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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着头看向江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轻声开口:“江警官,很喜欢我家的生哥吗?” 那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黏在耳朵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江湛的后背再次窜起那股寒意,这次比下午更浓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沿着他的脊椎骨往上爬。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壁,冷声说你在说什么鬼话,我跟那个土包子没关系。 阮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听起来像某种小动物在夜里发出的叫声。 他歪着头看了江湛几秒,然后慢慢直起身,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侧过脸,用余光看了江湛一眼。 “那就好。” 门关上了。 江湛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想起下午阮白看张生的眼神,那种占有欲浓得像实质化的液体,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江湛又想起刚才阮白站在走廊里的样子,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敌意,而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像一个被挖空了内里的玩偶,只剩下一张漂亮的皮。 江湛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张生接住滚烫锅柄时的表情——疼得脸都白了,嘴里还说没事。 “操。”江湛骂出声来。 他翻出手机,给张生发了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离那个阮白远点,他不正常。”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江湛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知道张生根本没当回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隔壁房间里,阮白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残留着张生脸颊的温度,那种温热透过皮肤渗进血管,让他整个人都舒服得想叹气。 他把手举到鼻尖闻了闻,是张生身上的汗味,混着卤汁的油腻气息,在别人闻起来可能觉得难闻,但他觉得好闻极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下午的画面,江湛站在走廊尽头笑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阮白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夜行动物在暗处注视猎物时的样子。 他慢慢弯起嘴角,笑容甜得发腻,但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 “江湛。”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碾过每一个音节,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片刻后,他站起身,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赵老板的房间还亮着灯,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赵老板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阮白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但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像刻在脸上一样。 而在同一栋楼的另一端,张生正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把手机举在脸前,反复看江湛发来的那条消息——“离那个阮白远点,他不正常。” 张生皱着眉想了想,回了一条:“知道了。”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阮白今天站在商场门口发了一整天传单,胳膊肯定会酸。 晚上蹭他手心的时候,手指凉得像冰块。 阮白看他的眼神虽然怪,但那里面确实有什么东西,是其他任何人都不曾给过他的。 他想不通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他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伸手去接那根滚烫的锅柄。 张生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走廊里的灯也灭了,整栋楼陷入一片漆黑。 万隆商场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个蹲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天亮后继续吞噬新的一天。
第88章 万隆商场(三) 万隆商场的大门是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吐着形形色色的顾客。 门头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隆”字只剩下半边,“商”字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的信号。 阮白站在入口处,手里捧着一沓彩色传单,身上的迎宾制服红得扎眼,腰身收得过紧,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被强行绑在竹竿上的白玫瑰。 他的头发被商场经理要求用发胶固定成某个过时的样式,几缕碎发不服帖地垂在额前,反倒比那些精心打理过的造型更耐看。 他机械地递出传单,笑容软糯可亲,眼睛却在每个经过的顾客身上停留不足半秒便滑开。 这个副本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卤肉店飘来的酱香,还有商场底层那家化妆品专柜挥之不去的廉价香水味。 阮白不喜欢这些气味,它们太杂太乱,像无数只苍蝇在他鼻腔里乱撞。 他更不喜欢的是那个系统提示音。 那句“请在此寻找您遗失的过往”像一根针扎进他意识深处某个从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但他很快将那股波动压下去,像往常一样,把它们锁进意识最深处那个任何人都打不开的匣子里。 张生在哪里,他倒是知道。 从门口望进去,穿过中庭那棵假的发财树,往右拐,再经过两家服装店,就是四季春卤肉店。 张生此刻大概在后厨搬那些油腻腻的卤味桶,他的生哥力气大,干这种活再合适不过,但也最容易被人当牛马使唤。 阮白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随即恢复成无害的弧度。 他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去后厨看看,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 女人先撞进他视线里,那头红发像一团燃烧的火,在灰扑扑的商场里扎眼得要命。 珍妮薇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但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怎么都算不上普通。 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阮白,嘴角的弧度带着惯常的调笑意味。 珍妮薇伸手抽走阮白手里一张传单,翻来覆去看了看,“万隆商场周年庆,全场八折起——你在这站着发这个?” 阮白微微低头,睫毛颤了颤,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珍妮薇姐姐,好巧。” 珍妮薇身后的男人面带微笑,那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眉眼温和得像教堂壁画上的圣徒。 安思淮穿着深灰色风衣,围巾搭在肩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褶皱。他目光先落在阮白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漫不经心地往商场里面扫了一眼。 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四季春卤肉店门口。 张生正搬着一口半人高的卤味桶从店里出来。 桶太重,他弓着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短袖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把桶放到门口的手推车上,直起腰擦了把汗,那张硬朗的脸上全是汗珠,在商场惨白的灯光下反着光。 安思淮的目光只在那张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开,重新落回阮白身上,微笑更深了些:“阮白,你这份工作看起来……很适合你。” 他把“适合”两个字咬得很轻,语气里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阮白听出了那层意思,安思淮觉得张生干苦力活是理所应当的,觉得那种灰扑扑的、满身臭汗的样子就应该是张生的归宿。 阮白笑得更甜了,声音也更软:“安会长也来逛街吗?这家商场的卤肉饭听说很出名,你们可以去尝尝。” 珍妮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伸手拍了拍阮白的肩膀: “别跟他客气,他就是来蹭饭的。。” 她说着,眼角余光也扫了一眼远处正在搬第二口桶的张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拽着安思淮往商场里走。 安思淮经过阮白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压低声音说了句:“你那位朋友,还真是吃苦耐劳。” 豆丁整理 阮白捏着传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泛出青色,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他目送两人走远,看着安思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目光慢慢冷下来,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拧灭了。 吃苦耐劳。 这四个字从安思淮嘴里说出来,跟骂人没什么区别。 阮白垂下眼,把手里的传单一张一张理整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想起上一个副本里安思淮看张生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和厌恶的目光,像在看一只误闯进高级餐厅的流浪狗。 他会让安思淮知道,他眼里这只流浪狗,到底有多少斤两。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阮白抬起头,重新挂上迎宾员的职业微笑,继续散发传单。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寻找那个据说也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的人。 江湛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快到午饭时间,商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阮白被几个中年男顾客缠着问路,笑得脸都快僵了,余光瞥见商场门口的旋转门转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城管制服,帽子歪戴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白色的棍儿从嘴角支出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老子”的架势。 他的五官其实长得不错,眉眼锋利,下巴线条干净,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把这份好看打了对折。 江湛进门后先是扫了一圈商场内部,目光在那棵假发财树上停了半秒,然后精准地落到了四季春卤肉店的方向。 阮白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张生正好又从后厨搬出一口桶,这次桶里装着卤好的猪蹄,热气蒸腾,把那张硬朗的脸熏得通红。他把桶放到推车上后,顺手帮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妇女让了路,弯腰的时候T恤领口下垂,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蜜色的皮肤。 江湛叼着棒棒糖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碎什么,然后他移开目光,大步朝商场里面走去,经过阮白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阮白主动开了口:“江哥,好巧。” 江湛脚步一顿,侧头看过来,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方向:“谁是你哥哥?我现在是城管。” 他上下打量了阮白一眼,目光在那身紧巴巴的迎宾制服上停了一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穿成这样,卖艺呢?”
第89章 万隆商场(四) 阮白没生气,反而笑得更软了:“江城管怎么也来万隆商场了?听说你从长信肉狗养殖场追过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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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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