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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浓度已经降到安全值以下。” 林禾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张生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她平时不会轻易流露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敬意,“这个星球至少还能存在一万年。” 珍妮薇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张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生把阮白从草地上抱起来,阮白的身体比之前重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轻,而是恢复了正常人应有的重量。 他的头靠在张生的肩窝里,白头发蹭着张生的下巴,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但比之前淡了很多,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第112章 番外1 “带他回地球。”张生说。 珍妮薇愣了一下。 “你的星球?你知道怎么回去?” 张生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珍妮薇折的那只纸鹤。 纸鹤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翅膀一个大一个小,头歪着,丑得很有特点。他看着纸鹤,想起自己从福利院离开时院长说的另一句话。 “方向不在天上,在心里。” 他把纸鹤重新塞回裤兜,抱着阮白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通往哪里,但他知道只要走下去,总会走到他该去的地方。 因为他的身体里有它世界全部的能量,那些能量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河流的尽头就是他来的地方。 珍妮薇站在原地,看着张生的背影在蓝色的草原上越来越远。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之前在万隆商场搬运卤味桶时那样,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不会白走。 阮白的白头发在他手臂外侧晃来晃去,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会长。”林禾站在珍妮薇身后,“我们该回去了。” 珍妮薇没有动,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那个被她捏扁又展开折成纸鹤的烟盒,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根烟。 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你说他回去之后会做什么?”珍妮薇问。 林禾想了想。 “给那个人做红烧肉。” 珍妮薇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带着烟雾从嘴里一起喷出来。 她把烟掐灭,烟头塞进空烟盒里,把烟盒放回口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吧。” 林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蓝色的草原深处。 张生走了很久,久到他的鞋子磨破了,久到他的衣服被露水打湿又被风吹干,久到他的手臂从酸痛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回酸痛。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阮白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有了变化,不是醒来,而是呼吸变重了,体温变暖了,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动一下,像是身体在做苏醒前的最后准备。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光。 太阳光。 地球的太阳光,金色的,温暖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和希望。 张生加快了脚步,朝着那道光走过去。草地在他脚下变成了泥土,泥土变成了柏油路,柏油路变成了人行道,人行道两旁种着银杏树,银杏树的叶子是绿色的,边缘微微泛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马路上,脚下是熟悉的人行道砖,头顶是真实的天空——蓝色的,有云,云是白色的,边缘被太阳照出一圈金边。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早餐摊上蒸笼冒出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响了两声。 张生低头看着怀里的阮白。 阮白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发梢在空气中轻轻飘动。 他的嘴唇不再干裂,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张生抱着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往前走两百米有一个公交站,坐三站路下车,再走十分钟就能到他的住处,那间位于老居民区六楼的出租屋,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厨房的水龙头会漏水,卧室的窗户关不严,冬天的时候风会从缝隙里灌进来。 他迈开步子,阮白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踏实而温热。 公交站台上坐着一个人,是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袋菜,塑料袋里装着青菜和豆腐,还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肉。 她看见张生走过来,目光在他怀里的阮白身上停了一下,阮白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白得发光,衬着他白得透明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瓷做的人偶。 “小伙子,你朋友生病了?”老太太问。 张生点了点头。“嗯,睡着了。” “那你快带他回去休息。” 老太太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要不要坐一会儿?” 张生摇了摇头,抱着阮白继续往前走。他没有等公交,因为他不想把阮白放下来。 阮白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眉头完全舒展开,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的脸朝着张生的胸口,呼吸透过张生的衣服传进来,温热而潮湿,一下一下,像一只小动物在蹭他的皮肤。 张生爬上六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还是那把旧锁,钥匙转了三圈才打开,门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洗衣液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走进去,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 他把阮白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阮白在床上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声。 张生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阮白。 阮白的白头发散在枕头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的睫毛很长,投在脸上的阴影也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睛下面。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间流出来,带着那股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甜味。 张生伸出手,把阮白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手指碰到阮白额头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温热的体温,正常的体温,和常人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脱掉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五花肉,冻得硬邦邦的,他拿出来放在水池里解冻。 淘米煮饭,米还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颗粒不饱满,淘洗的时候水是浑浊的,要多洗几遍才能清。 他切姜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身。 他放下刀,走到卧室门口。 阮白还在床上,但姿势变了,从平躺变成了侧躺,面朝着卧室门的方向。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明显。
第113章 番外2 “生哥。” 张生站在门口看着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厨房。 五花肉还在水池里解冻,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落在肉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把水龙头拧紧,把肉从水池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切。肉还没有完全解冻,切起来有点费劲,但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块都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切完放在碟子里备用。 锅烧热,倒油,放冰糖。 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从透明变成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焦糖色。 他把五花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烫到他的手背,他甩了一下手,继续翻炒。 肉块在锅里翻滚,每一面都裹上糖色,变成一种油亮的红棕色。 加姜片,酱油,水,盖上锅盖。 厨房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那种浓郁的、带着甜味的、让人想起家的香气。 香气从厨房飘出去,穿过走廊,飘进卧室,飘到床上。 阮白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眼睛是黑色的,正常的黑色,不是漩涡,不是深渊,就是一个普通人的黑眼睛,清澈见底,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神从茫然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确认。 他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手背翻了两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都在,才慢慢从床上下来。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穿上张生的拖鞋,拖鞋太大,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他顺着红烧肉的香气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张生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肩膀很宽,腰很窄,蜜色的后颈上有一个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生哥。” 张生转过头。 阮白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他的旧T恤,T恤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领口大得挂在肩膀上像一只随时会滑落的布袋。 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但他的脸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而是带着健康的血色,嘴唇是粉色的,眼睛是黑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等着吃饭的人。 张生看着他,锅铲还握在手里,锅里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醒了?” 阮白点了点头,走到张生身边,歪着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红烧肉。 “能吃了吗?” “还要再炖一会儿。” 阮白嗯了一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张生做饭。 他的目光很专注,从张生翻动锅铲的手势看到锅里肉块的颜色变化,从蒸汽模糊的玻璃锅盖看到灶台上摆放的调料瓶。 他看得很认真,像一个学生在上实操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但他看的不只是锅里的肉。 他看的是张生的手,那双切肉时稳而不慌的手,被油花溅到只是甩一下没有喊疼,它世界里抱着他跑了那么远的路、现在正在给他做红烧肉。 张生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头。 “看什么?” “看生哥。”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张生没有说话,但锅铲翻动的频率慢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红烧肉又炖了半个小时才出锅。 张生把肉盛在一个白瓷碗里,端到桌子上,阮白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等着了,筷子拿在手里,眼睛盯着那碗肉,像一只盯住猎物的小猫。 张生把碗放在他面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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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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