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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它世界里那种不正常的、带着幽蓝光芒的亮,而是普通的、真实的、被食物治愈的亮。 他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筷子的频率越来越快,吃到第四块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夹了一块放在张生碗里。 “生哥也吃。” 张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肉块切得不太均匀,有一面烧得稍微焦了一点,但看起来很好吃。 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味道跟平时做的一样,就是普通红烧肉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吃起来特别香。 阮白吃完了大半碗红烧肉之后放慢了速度,开始夹青菜吃,吃相从狼吞虎咽变成了细嚼慢咽。 他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扒干净才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表情满足得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张生收拾了碗筷,洗完碗出来发现阮白又睡着了。 这次不是坐在椅子上睡的,而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白色的头发散在桌面上,像一摊融化的雪。他的呼吸很平稳,嘴角还沾着一点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张生站在他身边看了几秒,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阮白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身体自动往张生怀里缩了缩,手抓住了张生的衣角,抓得不紧,但很有存在感。 张生把他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阮白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他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动,就不掰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楼下麻将馆的洗牌声还在继续,厨房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落在水池里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张生脱了鞋躺在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阮白翻了个身,脸埋在张生的肩膀里,呼吸拂过张生的脖子,又轻又慢,带着红烧肉的余味和他身上那股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甜意。 张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它世界没了。 阮白变回了普通人。 那些能量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安静地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他不知道那些能量会在他体内待多久,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再次失控,不知道安思淮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他现在躺在这张床上,旁边这个人抓着他的衣角,呼吸温热而平稳,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有一颗星星亮了一下,又暗了。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张生在半夜醒了一次,因为阮白在说梦话。这次梦话的内容很清楚,只有一个词。 “红烧肉。” 张生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第114章 番外3 阮白是在超市排队结账的时候被星探发现的。 那天张生让他去买一瓶酱油,他穿着张生的旧卫衣出了门,卫衣是深灰色的,帽子上的抽绳一长一短,裤脚挽了两道还是拖在地上。 他排在队伍中间,低头玩手机,白色的头发从卫衣帽子里支棱出来,在超市惨白的灯光下白得像一盏灯。 排在他后面的女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十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自己在经纪公司工作的朋友。 第二天,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敲开了张生家六楼的门。 张生打开门的时候正在擦手,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抹了发胶,皮鞋锃亮,站在门口像一本被摆错了位置的杂志。 他看了一眼张生的围裙,又看了一眼张生身后的房间,目光在逼仄的客厅和老旧的家具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从厨房探出头来的阮白。 阮白手里拿着锅铲,白色的头发用张生的发圈扎了一个小揪揪,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他歪着头看着门口的男人,表情像一个没见过陌生人的小孩。 男人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在镜头前,在后台,在各种灯光和滤镜的加持下。 但阮白不是那种好看,阮白的好看是不讲道理的,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他站在那里穿着大两号的旧卫衣脸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锅铲,你依然觉得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好,我是星耀传媒的经纪人陈锐。”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请问您有兴趣从事演艺工作吗?” 阮白没有接名片,转头看着张生。 张生站在门口,围裙上的酱油渍已经干了,变成一块深褐色的印子。他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陈锐,沉默了几秒。 “进来坐吧。” 陈锐坐在张生家的旧沙发上,沙发弹簧坏了,坐着会往下陷,他不得不把身体往前倾才能保持一个得体的姿势。 张生给他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用一次性杯子装的,杯壁上印着某家诊所的广告。 阮白坐在张生旁边,锅铲还拿在手里,时不时看一眼厨房的方向,担心锅里的红烧肉会烧干。 陈锐花了十分钟说明来意。 他说阮白的外形条件非常优越,是他在这个行业从业十五年来见过的最有潜力的素人。 他说公司会给阮白提供全方位的培训和包装,包括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课,还会配备专业的造型团队。 只要阮白愿意签约,公司会立刻安排一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名额,以阮白的外形条件,上镜之后一定会火。 他说了很多,张生只听进去一句:“签约之后有工资吗?” 陈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有。签约就有底薪,加上通告费、代言费,第一年保守估计七位数。” 张生转头看着阮白。 阮白也在看他,黑色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在等张生说。 “你想去吗?”张生问。 阮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锅铲。 锅铲上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酱汁已经干了,变成了一个深色的印子。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个印子,没蹭掉。 “生哥觉得呢?” 张生想了想。 “你天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去试试也行。” 阮白抬起头,盯着张生的脸看了几秒笑了。。 “那我去了?”阮白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跟张生确认,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去吧。”张生说。 签约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陈锐第二天就带着合同来了,合同很厚,有三十几页,张生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看,看了两个小时。 他不懂法律条文,但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读了三遍,碰到不懂的术语就用手机查。 陈锐坐在对面等他,没有催,烟瘾犯了就去楼道里抽一根,抽完回来继续等。 阮白坐在旁边,不太明白那些条款的意思,但他知道张生在帮他看,他就安心了。 他给陈锐倒了三次水,给张生续了两次茶,中途还去厨房把炖好的排骨端出来,三个人就着排骨把合同签了。 陈锐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生家的客厅。客厅很小,沙发是旧的,电视是二十寸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 阮白站在张生身后,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光,他的手指搭在张生的肩膀上,指节微微弯曲,像一个随时准备抓住什么的人。 “张先生。”陈锐说,“阮白的头发需要染回黑色,您觉得呢?” 张生看了一眼阮白的白发,那些从发根到发梢都是银白色的发丝,在它世界崩塌的那一天失去了所有的黑色素,再也回不去了。 “先别染。”张生说,“先留着。” 陈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阮白的手指在张生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阮白第一次上综艺是在签约后的第三周。 那是一档户外真人秀,请了五个常驻嘉宾和两个飞行嘉宾,录制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农家乐。 陈锐开车来接阮白的时候,张生正在厨房包饺子,阮白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行李袋是张生以前出差用的,拉链不太好使,要用膝盖顶住才能拉上。 “生哥,我走了。” 张生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阮白穿着陈锐给他配的衣服,白色衬衫配卡其色裤子,头发还是白色的,但被造型师剪短了一些,露出耳朵和脖子。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看着张生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弯起来。 “到了给我打电话。”张生说。 “好。” “别饿着。” “好。” “别跟人吵架。” “好。” 阮白应了三声,站在那里没有动。 张生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他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去吧。” 阮白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生还站在门口,围裙上全是面粉,手里还拿着擀面杖。阮白笑了一下,转回头,跟着陈锐下了楼。 张生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关上门,回到厨房继续包饺子。 他包了四十个,煮了二十个,剩下的二十个冻进冰箱。煮好的饺子他吃了十个,剩下的十个装在保温饭盒里,等阮白晚上回来吃。 阮白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张生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的声音,门开了,阮白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了,裤腿上蹭了一块泥,左边的鞋带散了,整个人看起来像跟人打了一架。 “怎么了?”张生把保温饭盒打开,饺子还是热的。
第115章 番外4 阮白换了鞋走进来,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个。吃了五个饺子之后他才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 “他们说我头发不好看。” 张生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谁说的?” “导演。”阮白又夹了一个饺子,“说白色的头发太奇怪了,观众不会喜欢的,让我染回黑色或者染成棕色。陈锐跟他说了好久的,最后同意先录一期看看效果。” 张生沉默了几秒。“你怎么想?” 阮白把筷子放下,抬头看着张生,眼睛里的红色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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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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