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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宵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熬到天亮。 翌日,佘野依旧带着时宵去了工作室。 佘野办公室里的那张沙发成了时宵的专属,他躺在上面,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佘野给他准备的各种食物。 和悠闲自得的他相比,佘野倒是看上去很忙。 因为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从早上开始,响了大概有十几次了。 佘野就是不接。 时宵被烦得不行,水果零食都不想吃了,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拿起佘野桌面上震动个没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号码。 “怎么不接?”时宵问。 佘野就接了。 一接通,隔着手机听到对面传来的女声,时宵才明白佘野为什么无视。 是他妈妈打来的。 闲聊几句后,说起了和上次差不多的话。 “今天是妈妈生日,你回来看一眼,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小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 “妈妈真的很想你。” 她要佘野回家去。 想到这个女人,时宵莫名来了点兴致。 他用口型对佘野说:“回去吧。” 佘野看到了,问:“你想去吗?” 时宵点点头。 听到他说话,对面的女人问:“小野,你在和谁说话?” 佘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好,我下午会过去。” 女人立马笑起来,连连答应。 电话挂断。 时宵抱胸靠在桌旁,挑眉,意外佘野居然如此听话。 不是说他自从姥姥去世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吗。 怎么自己随口一提,他就愿意回去了? 不过,正好。 他也想见见那个人。 佘野开着车,载着时宵驶上了高速。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进入了某个小区,停在一栋楼前。 佘野的妈妈住在五楼,佘野和时宵一前一后步行上去。 停在一扇门前,佘野抬手,敲了敲门。 他没有钥匙。 “来了!”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大门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围着围裙,应该正在做菜。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佘野,她乐不可支地上前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小野……” “妈。”佘野叫了她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手中抽出。 她没有察觉到异样,侧身让他进屋:“快进来!” 这一抬头,才瞥见佘野身后的时宵。 疑惑:“这位是?” 时宵不想说话。 佘野开了口,面不改色:“我对象。”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人也僵住了,久久没有动弹。 佘野在玄关换了鞋,对着时宵道:“进来吧。”时宵这才进屋,还没动作,佘野主动弯下腰,帮他脱鞋,让他踩进了那双一次性拖鞋里。 佘野脚上穿着的拖鞋和他一样。都是客人用的。 两人都换好了鞋,女人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时宵睨她一眼,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极了。 那时混乱中的匆匆一瞥,印象中,这个女人只在一旁惊恐地哭,害怕得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快二十年不见,也老了许多。 “小野来了?快进来坐,马上开饭了。” 屋里走出来另外一个男人,应该是女人的现任丈夫。 他正在陪孩子玩。 佘野和时宵坐在沙发上,女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时宵好奇地打量四周。 家不大,布置的很温馨。到处都是小孩子的用具,一看就知道全家人都很宠他,围着这个小孩儿打转。 一扭头,发现佘野望着一间房,那里面摆着几面书柜,应该是书房。 时宵没问,佘野主动说:“以前,那里是姥姥的房间。” 哦。时宵兴致缺缺。又问:“那你的房间呢?” 佘野指了指书房隔壁的一间房,现在改成了他弟弟的玩具房,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儿正在里面玩。 时宵不说话了。 女人弄了一桌很丰盛的菜,席间,她一直不停地给佘野夹菜,找着话题和他聊。问工作,问生活,问他过得好不好。 桌上大部分都是重油重辣的荤菜,就连时宵都知道佘野不吃这种东西。 他妈妈居然没发觉。 时宵和佘野坐在一起,对面是女人的丈夫和小孩儿。他俩倒是吃得很香。看来是他们喜欢的口味。 佘野夹了几筷子青菜静静地嚼。 时宵的视线慢慢滑过男人的脸。男人本来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手机屏幕微微侧过去,打字,嘴边噙着笑。 “吃饭还看手机,谁呀?”女人抱怨。 “哦,”男人道,“同事,工作上的消息。” 打完字,熄屏,倒扣。 时宵又看向扒饭吃的小男孩儿,最后,看向了女人。 结果女人也正在偷偷打量着他。 一和时宵对视上,连忙也给他夹菜:“这位……小同学,你也吃。饭菜合口味吗?” “哎呀!”就在这时,对面的小男孩儿忽然叫了一声,抬高脖子。 他的鼻子下面淌下两串鲜红的血液。 “怎么又流鼻血了。” 女人把他搀扶进卫生间,男人给他拿纸,两个人看起来很习惯了这种事。 “总是这样频繁流鼻血也不是事儿啊,这一个月都几次了,明天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可我明天没空,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 “周六还加班?” “这也没办法,手头事多。不是都上医院检查很多次了吗,都没检查出来什么问题,你别老是大惊小怪的,估计就是天太热上火了。” “算了,我明天自己带他去吧。” 时宵缓缓的,弯起嘴角。 一回头,看到佘野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时宵问。 佘野面色如常地摇摇头。 砰砰砰!! 几声巨大的砸门声传来。 屋里的几人闻声,纷纷看向门口。 那一家三口似乎知道来人是谁。男人安抚着惊慌的女人和小男孩,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的人就不管不顾想往里扑,被挡在门口的男人一把推出去。 对方一屁股摔在地上。 男人神色不悦:“我说了,你再来闹我就报警了!” 对方吼:“我要见我老婆!我见我老婆要你管,干你什么事!” “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有脸来缠着她?!” 时宵看清门外的男人之后,又乐了。 那个跌在地上神色惊慌的男人——是佘野的生父。 当年那个举着刀活剖他的人,此刻已丝毫不见当年的嚣张模样。 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变了个人。 身形瘦削,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像个流浪汉,眼珠瞪出,说话的时候,可见嘴里只剩下几颗烂牙。 他抓住门板,不让男人关门,冲着屋子里吼:“老婆你出来!你不能这么绝情,好歹我们夫妻一场,你帮帮我吧,只有你能帮我了!” 女人把孩子安置在房间里,站在客厅里远远地冲男人喊:“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在外边赌博欠一屁股高利贷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帮我?!快走,别吓到我孩子!” “你就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佘野的生父要往屋里冲,被男人拦住,两个人拉扯间,他再次被推倒在地。 这一推拉,他的衣服扣子被扯掉几颗,露出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胸膛。 骨头凸出,隐约可见皮肤下的肋骨。 最为明显的,是他的胸膛上,有一道狰狞缝合的长长伤疤。 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流着眼泪冲自己的前妻诉苦:“我求求你了,你借我一点钱吧,我实在还不上了……”他哭的丝毫不像一个成年人,像走投无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昆虫,“他们那些人……什么都敢做,他们……他们挖了我的器官,再不还钱,我会死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可怜可怜我——我毕竟,毕竟救过我们的儿子啊……” 这一转眼,他看到了桌旁的佘野。 “……小野?”他爬都来不及爬起,往佘野这边喊,“是爸爸啊,是爸爸,爸爸救过你的命,记得吗?是爸爸给的药救了你啊,你也救爸爸一命吧,你现在工作不错,应该赚了不少钱是不是?你借一点给我,我以后一定还你,一定会还你的……” 佘野的妈妈挡在佘野跟前,气急败坏:“你少打儿子主意!出轨赌博的是你,不管我们娘俩的也是你,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想到我们了?现在闯祸了就来找我们给你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要别人替你还?赶紧滚!” 乌烟瘴气。 时宵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小野,小野——”地上的人不肯罢休,还在叫着佘野的名字,突然,他的声音止住了。 他看到了佘野旁边的时宵。 慢慢,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瞪着时宵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怪异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忘了争吵。 数道目光在时宵和男人身上来回徘徊。 在所有人都背对自己的时候,时宵盯着地上的男人,绿瞳收缩,张开嘴,吐了吐血红的蛇信。 “是你!!” “啊啊啊——!!!怪物!!” 地上的男人疯了一样挥舞着自己的四肢,倒退着爬了出去,跌跌撞撞撞出了门,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倒在楼梯平台上,磕破了头,满脸的血,顾不上疼,撕心裂肺大叫着:“怪物来寻仇了!!” “怪物来讨我们的报应了!!救命啊啊啊——” 他屁滚尿流地大叫着跑走了。 报应。 听到男人跑走后,那狼狈的,留在空荡楼道里带着回音的两个字。 时宵心情极好地嗤了一声,笑意愈浓。
第25章 我不想你有事 他俯身到佘野耳边,轻声道:“我们走吧。” 正好,佘野似乎也并不想在这里久留。时宵一说要离开,他立马起身告别。 刚才家里闹了这么一通,女人本就心烦意乱。前夫不止一次来家里骚扰她,自己的小儿子身体又不舒服,因此佘野说要走时,尽管她心中有些不舍,还是点头默许了他离开。 她送他到门口。佘野弯腰穿鞋,她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佘野穿好鞋,牵着时宵的手,关门时才回了她:“再说吧。” 哐当。 一扇门,挡住了门后的女人。 佘野定定站在门前,望着面前紧闭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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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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