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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心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 “咳,咳……” 佘野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醒来。 他撑着胳膊坐起,狐疑地看着四周。 面前是一片很大的湖,湖水泛绿,他躺在岸边上,身下就是这片湖水中唯一的一方土地,远远眺望天边,能看到夜知山的山头。 身上还湿着。 这是什么地方?他不是在河里吗,被卷到什么地方来了? 佘野揉揉额头,想起来了。 当时,他解开了缠住老人脚踝的水草,也想着上岸的时候,他分明察觉到水里有异样,有什么东西裹着自己的腿。他低头去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宛若河里的那些水流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缠住了佘野的脚踝,强行拽着他往某处拖。 他挣脱不开,后来因为呛水,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就在这里。 他站起身,往远处望。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某样似乎是阻挡水流的墙壁时,他一愣。 ……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是处在村子上游、隐藏在山林中的天然水库。 佘野站在岸边,思索片刻,一步一步往水里走。如果真的和他的猜想一样,或许是水里有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想要他来这里。 佘野一直走到水面齐腰处,停下。 他耐心地等着。 原本平静的水面,没过多久起了涟漪,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佘野的腿,佘野深吸一口气,两秒之后,他便被水里的东西拽了下去。 水里,佘野看到自己的腿上有一道水型的漩涡,就像是一条透明的水蛇缠在他腿上。 佘野没有挣扎,任由这条‘水蛇’拽着自己往底下去。 水一下潜的太深,佘野脑袋和耳朵剧痛,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很快,他就知道这条‘水蛇’的真面目是什么了。 那是沉在水库底下,生满绿藻的一尊石像。 或者,用残缺的石像形容更为准确。 因为这个石像,只有一个头。 一个巨大的蛇头,睁着眼睛,脑袋上插了七根钉子,用锁链沉在湖底。 石头是没有意识的,可缠着佘野的水流有。 它们把他拉到石像面前,卷佘野的脚,又卷佘野的手。 佘野观察几下,张开嘴,吐出一串气泡。 是要,我帮你吗? 肺里空气耗尽,佘野眼前一片漆黑,晕过去之前,他看到远处游来的一个人。 黑色的尾巴,漂亮的眼睛。 时宵的脸上是惊慌的表情,他伸开了双臂,朝自己这边游来,佘野抬了抬手,不等时宵碰到,便没了意识。 时宵抱住倒下的佘野,尾巴一拍,迅速往湖面游去。 不忘低头看了眼那尊巨大的蛇头。 一眼便知,那是潭底他的‘朋友’所缺失的头颅。 时宵将佘野拖出水面,放在岸上。用力拍了他几下,佘野毫无动静。 去探鼻息,心一沉。 死了。 又死了。 时宵将佘野原位放好,冲回了湖底。 他一下去,一条一条透明的水流漩涡环绕在他身边,和对待佘野时的粗鲁强硬态度不同,在时宵身边时,它们就像是一条一条漂浮的漂亮海蛇,亲昵地绕着时宵嬉戏。 时宵来到那尊蛇头旁。 一根又一根缠着黄符的锁链将蛇头钉在湖底,时宵试图去抓其中一根锁链,一碰到,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掌心剧痛。 抬手一看,掌心红肿,被烧伤了。 他碰不了这种东西。 他绕着石像转了几圈,发现禁锢石像的其中一小根锁链上的黄符破了,正随着水流飘荡。 他去摸了摸这根,无事发生,他便一把扯下这根锁链,只断一根根本没有用处,石像仍旧纹丝不动。 ——他得先把这些黄符全部搞定。 石像的脑袋上扎了长长七根钉子,钉子是用桃木制成的,上面刻着时宵看不懂的符文。一样,这些东西时宵也不能碰。 不惜用这些东西来压住它,还将它头身分离放在两处地方,一个是无人敢踏足的夜知山,一个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水库底,这么费尽心思折腾它,不知道下手的是什么人。 潭底下,它的蛇身很大,比时宵的真身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那样的身躯,自然有很厉害的能力,有人忌惮他也再正常不过。 可是再忌惮,也不至于这样对它。 被钉穿脖子都很痛了,何况是被斩下整颗头颅。 时宵抚摸着石像,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解开这些东西。” ‘朋友’的头颅看样子已经在水库里过了很久了。如今时宵找到了它的脑袋,当然不会就这么让它孤零零的丢在这里。 他想了想,道:“佘野是你带过来的吗?” 想必是它身上的一根锁链松动,恢复了些能力,那个落水的老头儿没有撒谎,水底下拽佘野的,大概就是它。 它拽佘野来干什么呢? 时宵问:“你是想要佘野帮你?”佘野是人类,说不定不怕这些东西。 想想很有道理。时宵道:“你等一等,我去想办法。” 转身要走时,他又折返,对着蛇头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你不能再这样了,如果你要帮忙,可以用更温和一点的方式。你把他拽在水里不让他呼吸,会把他弄死的。” 如果佘野是正常人,他就已经死了。 他和蛇头约法三章:“记住了,不能再这样对他。他是我的仆人,你把他搞死了,我会很麻烦的。” 也不管蛇头听不听得到,听不听得懂。 时宵上了岸,等了大概五六个小时,佘野心跳复苏,悠悠转醒。 果然,醒的越来越快了。 他一睁眼,时宵便凑过去问:“好点了吗?” 佘野看到他,怔了怔,“阿宵?” “嗯。”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 他话还没说完,佘野就道:“我让你在家里等我的。” 时宵噎住。亏得他没在家里等,要真这么等,佘野就得一直在这里活了死死了活,回头又得让他多费好多事。 以为佘野在抱怨他不听话,时宵不高兴地要反驳,就听佘野问:“你有没有淋湿?” 时宵:“什么?” “雨很大,你有没有淋湿?” “……”总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宵扭过脸,不去看他。 佘野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他有些精神不佳似的,困顿地眯了眯眼睛。 时宵瞥见了,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道:“没什么。” 还敢瞒着他,明明就有事。时宵眼睛一瞪:“说。” 佘野笑了笑:“真没有什么,就是脑袋有点痛。可能是呛水的原因。” “……”时宵欲言又止。 见他神色,佘野看着他,问:“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臭不要脸。 “谢谢。”佘野凑近他,摸了摸时宵的耳畔,低声道,“我真的没有事。” 时宵躲开他的手指,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佘野注视着他的侧脸:“我在晕倒前,看到你来救我了。你张着双臂,过来抱住我了,是不是?” 时宵不答。 “真好。”佘野说。 “好什么。”时宵不理解。都快被呛死了,还说好。 “如果你愿意这样在意我,哪怕是一丁点,我也愿意死一千次,一万次。” 时宵沉默半晌,骂他:“发什么神经。” 言归正传,时宵提起了正事:“你看到水底下的那个石像没有?” 佘野点点头。 时宵:“是它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听到时宵说出和自己一样的猜想,佘野弯了弯嘴角,说:“我想是。说不定是要我帮忙。” 佘野道:“……那也是条蛇,是不是和你有什么渊源?” 时宵顿住。 “不然他怎么不找别人,只找我呢。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他俩能有什么关系。 时宵哼了一声,静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它的身体在潭底下。” 佘野安静几秒钟,说:“是那个我下不去的潭底?” 时宵嗯了声。 “你这些多年,一直和它在一块?潭底下。” 怎么觉得这话从佘野口中说出来意思怪怪的。 时宵说:“它是我的朋友。”石头朋友也是朋友。 “你想帮它吗?”佘野问。 “能帮就帮吧。”时宵说,“被人砍了头,怪可怜的。说不定给它头安上,它就能活了。” 时宵说想帮,佘野就帮。 时宵带着佘野下了湖底,下潜速度没有太快,佘野憋着气,去拉捆住蛇头的锁链。 佘野碰上去的时候没有丝毫异样。时宵想着他果然猜对了,这些符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它们的,对人类一点用处没有。 佘野撕下了那些符,再由时宵拽断锁链,两人分工合作,时宵时不时地带佘野上去换气,这么来回几次,很快锁链就完全清除。 只剩下它脑袋上的钉子。 钉子虽然是桃木的,意外的却比锁链结实很多,符咒是刻在桃木上的,时宵帮不上忙,只能靠佘野,佘野没有工具,好在他本身力气也不小,大概用了一个小时,他才将蛇头上的最后一根钉子拔下。 最后一根桃木钉落地,原本安静的水库突然地动山摇。 时宵卷着佘野出了水面,这才发现不是水库在震,而是整个夜知山在震。 林中飞鸟惊起,野兽咆哮,天空乌云密布,响起阵阵闷雷。 佘野死了一次刚醒过来就在水里干了这么久体力活,连歇都没歇上几次,铁打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都得耗空了。佘野连浮水的力气都没有,时宵尾巴裹住他的腰,将佘野拽上了岸。 时宵因此看到,佘野的掌心有点发红,扯过来定睛一看,大惊。他的手心上都是血,破皮,溃烂,明显就是烧伤的痕迹。 怎么回事,符咒不是应该对人类不起作用吗?佘野刚才扯那些锁链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样子……这家伙,难不成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需要他帮忙,他就一直生生忍着疼吗? 佘野抽回手,道:“只是磨坏了点皮。不要紧。” “你……” 山上碎石滚落,湖水翻涌不止。 打断了他们对话。 二人看向湖面。 一个蛇头浮出水面。 不再是石头的样子。 水面上,是石蛇的半个头,以及它露出的两只绿色眼睛。 和时宵,极为相似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时宵僵住。 佘野也是同样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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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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