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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何阙握住他还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力道很轻,刚好够把那只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第53章 小剑仙再来 宋愉舟今天来兔妖族的时候心情很好。 他爹上个月把他的零花钱翻了一倍,原因是他终于把剑鞘上那些镶满灵玉的装饰全拆了,换了一把素面剑鞘。 他爹果然很高兴:“我儿终于知道钱要花在刀刃上。” 给了他更多钱。 宋愉舟用这笔钱买了一大篮上品灵果,又用剩下的钱给他心仪的那位兔妖姑娘打了一支素银簪子,没镶灵玉,因为姑娘上回说了,种萝卜不需要灵玉。 他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简直可以写在剑谱扉页上当人生格言。 灵果篮挎在臂弯里,他在山道上走得步履生风。 今天天气好,万里无云,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飘着萝卜田特有的清甜灵气。 他远远就看见院门口那棵老松树,牧初不在,大概今天魔界有军务。 院门虚掩着,他熟门熟路地推开竹篱笆,跨进院子,张口就喊:“玉茸族长!晚辈带了新收的灵果,金纹蜜桃!这次比上次的还甜……”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 萝卜田边蹲着一个人。 黑衣,长剑悬在腰间,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手里握着水瓢,正沿着萝卜垄一瓢一瓢地浇水。 水流细细地落在根部,溅起极小的水花,浇到灵草旁边那簇雪绒草新芽时还特意放慢了速度,让水从瓢沿缓缓渗下去,一滴都没溅到叶片上。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腰上系着一条围裙。 碎花的,白底蓝碎花,边上镶了一圈小荷叶边,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和他上次在院子里系的是同一条……不,仔细看,这条的碎花图案和上次那条略有不同,上次的是小雏菊,这次的是小茉莉。 宋愉舟站在院子中间,臂弯里挎着灵果篮,嘴还张着,刚才那声“玉茸族长”的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见过苍何阙在仙门大会上拔剑,见过苍何阙一剑劈开仙宗几千联军的阵型。 但从来没见过苍何阙系着碎花围裙在萝卜田里浇水。 他的大脑在飞速处理这个画面,魔尊,黑衣,长剑,碎花围裙,萝卜田。 五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拼不出一个合理的组合。 “魔、魔尊前辈。”他磕磕巴巴地开了口,把灵果篮往廊台上一搁,站得笔直,腰背挺得像被人用剑鞘顶着。 苍何阙头也没抬,继续给萝卜浇水:“嗯。” “晚辈今天是来向玉茸族长请教剑法的……上个月拆剑招的那几页晚辈回去练了好些天,有几处剑意运转还是不太顺畅……” “他在屋里,处理事情过会就出来。” 宋愉舟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因为他又看到了那条围裙。 阳光正好落在廊台上,也落在萝卜田里。 那条围裙被晨光照得明晃晃的,白底蓝茉莉花,碎花图案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朵茉莉的几个瓣。 他实在忍不住了,憋出一句:“魔尊前辈,您这围裙哪里买的?” 苍何阙把水瓢搁在水缸边,直起腰,伸手把围裙上沾的一片萝卜叶摘下来,重新搭在膝上抚平。 “婆婆做的。不卖。” 说完之后他重新拿起水瓢,继续浇下一垄萝卜,浇之前还特意蹲下去把垄沟里一颗挡水流的碎石子捡出来,扔到田埂边。 宋愉舟低头看了看那条围裙。 手工缝的,针脚细密,荷叶边裁得整整齐齐,带子上的结确实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魔尊前辈自己系的。 他在心里把所有能接的话都过了一遍。 您穿围裙真好看。不行,太轻浮,可能会被一剑劈出去。 您浇水真认真。也不行,太假了,魔尊浇水本来就应该认真。 我也想要一条。更不行,这是婆婆做的,独一件。 他发现自己带了那么大一堆灵果,准备了那么多剑招问题,最后站在这个院子里,唯一能聊的话题是魔尊的围裙。 而那些问题全都不太适合在这种场景下问出口。 “那、那个……我去找玉茸族长。”宋愉舟把目光从围裙上收回来,转身往屋里走,同手同脚。 走了好几步,差点撞到柱子上。 就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推开,玉茸靠在门框上,耳朵竖得笔直,眼尾那道弧度宋愉舟很熟悉,每次族长想看魔尊笑话又不想被魔尊发现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愉舟手里那把素面剑鞘,点了点头:“剑鞘换得不错。” “谢族长!您说不用镶灵玉,晚辈就全拆了,对了,晚辈带了金纹蜜桃,比上次的还甜!还有……”宋愉舟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那支素银簪子,“晚辈想请教一下,送给兔妖族的姑娘这个合适吗。” 玉茸接过簪子翻了翻,簪头是朵极简的萝卜花,花瓣五片,线条利落:“合适,谁给你出的主意。” “您,上次您说喜欢一个人不是看她喜欢什么,是看她需要什么,晚辈想了想,她觉得种萝卜不需要灵玉,但挽头发需要簪子,她的簪子是木头的,已经磨得很旧了,所以晚辈打了支银的,没镶玉,不会太贵让她觉得有负担。” 宋愉舟说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萝卜田里的苍何阙,魔尊还在浇水,似乎没在听。 但他注意到苍何阙浇水的节奏变了,水瓢在水缸里舀水的动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玉茸把簪子还给宋愉舟,嘴角微微一翘:“去吧,阿萝今天在东边山坡上收萝卜,你现在过去正好能帮她挑两担。” 宋愉舟接过簪子,道了谢,脚步比来时更快。 路过萝卜田时,苍何阙把水瓢搁在缸边,直起腰,忽然问了一句:“你要送簪子的姑娘,是不是叫阿萝。” 宋愉舟立刻站住:“是!前辈认识她?” “上次婆婆说,东边山脚下锦囊铺子的老婆婆认识兔妖族每一只兔子,阿萝最喜欢萝卜花。” 苍何阙伸手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系完依旧是歪的,但比刚才稍微正了几分,“你刚才说喜欢一个人是看她需要什么,这句话是玉茸说的,他说的没错,簪子送出去之后,记得也看看她需要什么,不用太贵,实用就行,阿萝每天挑水,扁担磨肩膀,你可以给她做副棉垫肩。” 宋愉舟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苍何阙腰上那条碎花围裙,鼓起勇气问了句:“魔尊前辈,您刚才说围裙是婆婆做的,那您自己练过针线活吗。” “练过,上次缝了双棉袜子,不太好看,但能穿,玉茸冬天脚凉,穿棉袜子比用灵力暖脚舒服。”苍何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 宋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刚写的那行字。 给阿萝做副棉垫肩,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学针线活。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屋门方向。玉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门框上了,但屋门还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衣角。 那片衣角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门后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出来还是该继续藏着。
第54章 周新眠上门 玉茸正蹲在田埂边给雪绒草新芽松土,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背上一柄剑,剑鞘上没有灵玉装饰,只有皮革本身的暗哑光泽。 “周新眠?”玉茸把铲子插在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耳朵往院门方向转了转,“今天不是请教日,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周新眠在兔妖族附近搭了间小木屋定居,偶尔会过来帮玉婆婆剥豆子,但平时都是上午来,傍晚从不打扰。 周新眠站在院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迈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粗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末端一截剑柄。 玉茸看到那个剑柄,耳朵极轻极轻地往下压了半寸。 他记得那柄剑,剑柄上刻着一道极细的云纹,是周新眠师父从不离身的佩剑。 “玉茸族长。”周新眠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晚辈今日来,是代师父来还债的。” 玉茸没有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让出进院的路。 周新眠迈过门槛,走到廊台前,没有坐,直接在廊台下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玉茸的眉头拧起来,但他没有伸手去扶,不是不想扶,是他知道散修的规矩。 这一跪是替师父跪的,旁人扶了等于不让他还债。 周新眠把布包放在膝前,解开裹布,露出里面那柄断剑。 剑身从中间折断,断面平整,断口处还有极细的裂纹往剑脊蔓延。 他把断剑双手托起,举过头顶。 “师父临终前交代晚辈,说他欠您一条命,当年他来兔妖族采灵草被妖兽堵了,是您帮他解了围,他说这条命不还,到了那边也没法安心,他让晚辈把这柄断剑带来,这是他成名的佩剑,断了三十年,他说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只有这个,让晚辈替他磕一个头。” 说完他把断剑放在地上,双手按在石板上,额头重重地磕下去。 一声闷响,青石板上震起一小片极细的灰尘。 玉茸低头看着那柄断剑,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新眠的师父,那个背着破剑的散修老头,百年前来兔妖族采灵草被妖兽堵在悬崖边上,刚好碰上玉茸路过。 他帮老头解了围,老头说欠他一条命,他说不用。 老头说那把破剑还得陪自己再走一段路,等哪天它断了,就拿来当谢礼。 没想到真的断了,更没想到老头真把这话记了这么久。 他把断剑从地上拿起来,握着剑柄翻了个面,剑身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云游散修柳鹤鸣,佩剑三十七载。 他伸出手,把周新眠从地上拽起来。 力道不重,但很稳,刚好够把这个跪得笔直的年轻人从石板上拉起来。 “你师父不欠我什么。” 周新眠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嘴角抿得发白。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茸把断剑推回他怀里,剑柄抵在周新眠胸口,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上次在仙门大会上站起来为我说话,就算已经还过了。” 周新眠抱着断剑,嘴唇抖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憋了太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师父走的时候很安静,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剑断了,是没来得及给您道一声谢,他说您当年帮他解围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散修的命也是命,就这一句,他记了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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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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