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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蹲下身,视线与沈清楠平齐,那双眼睛在仪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你醒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看起来温和,却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沈清楠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不敢睁开,不敢看他,他能感觉到皮特离他很近,因为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消毒水味。 “你别害怕。”皮特的声音又轻了一些,轻到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的手伸出来,指尖落在沈清楠的手背上。 沈清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手指一直绷到肩膀,绷得床板都在微微颤动。 “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皮特说完这句话,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沈清楠紧闭的眼睛移到他的手臂。 “我只是想借你的血用用。”他的声音忽然变低了,表情开始变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的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想用沈清楠的血。给他儿子换血。 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把沈清楠温热、健康、没有被任何诅咒污染过的血液,输进他儿子那具被吸血鬼同化了的身体里。 如果成功了,他儿子的脸色会从苍白变得红润,嘴唇会从青紫变得粉嫩,体温会从冰凉变得温热,心跳会从微弱变得有力,他会活过来,像一个正常不害怕阳光的人。 他可以带他去游乐园,带他去海边,可以让他和别的小孩一起在草地上奔跑。 皮特的嘴唇在翕动,喃喃的,不知道是在对沈清楠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他的手指在沈清楠的手背上越收越紧,指尖陷进那片薄薄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红指印。 ...... 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难度过。沈清楠躺在冰凉的床板上,眼睛闭着,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淌过太阳穴,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他哭得很小声,臂弯处扎着针,针头刺进皮肤的那一小片区域泛着青紫色,周围的皮肤被胶布粘得发红,像被人用力揉搓过一样。 透明的软管从他的手臂延伸出去,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管壁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流得很慢,一滴一滴地,顺着管道的坡度往下走,走过透明的塑料接口,走过那个悬在床沿外面的滴管,滴管里的血珠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软管的另一端连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很小,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头发细细软软的,贴着头皮,颜色浅得像初春刚冒出来的草芽。 他的臂弯处也扎着针,沈清楠的血流进他的血管里,一滴,又一滴。 沈清楠偏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孩子。他不认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医生叔叔……”沈清楠的声音很小,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说话的时候上下唇黏在一起,要用一点力气才能分开。 他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挂了两块铅,每一次睁开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之后视线也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被水雾蒙住了的玻璃,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能停一会儿再抽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碎成了好几瓣,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抠了一下,“我快没有力气了……” 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头很晕,天花板那排灯管在他眼里变成了两排,又从两排变成了四排,白花花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淹没在不真实的失重感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长到他有时候会恍惚地想,下一跳还会不会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那口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的血也不一定会救活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恶意,并且还害怕伤害到对方。眼角又滑下一滴泪。 “一定会的!”皮特斩钉截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钉进了木头里的钉子,钉帽陷进木纹,周围的木料裂开几道细密的纹路,钉子拔不出来,木头也合不回去。 他蹲在沈清楠的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手指紧紧地扣着床板的边缘,指节泛出用力过度的青白色。他盯着那根透明的软管,盯着管壁里缓缓流淌的暗红色血液,瞳孔放得很大,嘴唇在哆嗦。 “你不懂,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没有健康的血液输入,他就……”他的声音断了,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那层快要溢出来水光压了回去,又睁开,那双眼睛里的光从疯狂变成了恳求,从恳求变成了绝望。 “你帮帮我,” “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56章 就差那么一点呜呜呜! 管家带着一群黑衣人还有医生赶到,皮特的医疗室大门被一脚踹开,金属门框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一记惊雷在密闭的医疗室里炸开。 门板来回弹了两下,撞在门吸上又弹回去,最后歪歪扭扭地卡在门框里,裂了,门板上那道从合页处延伸出来的裂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白色的漆面,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板。 走廊的灯光从门口涌进来,白花花的,和医疗室里惨白的顶灯混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无处可逃的玻璃盒子。 管家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喘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鼓风机,鼻翼翕动,嘴张着,空气从他的喉咙里灌进去又吐出来。 皮特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缩紧,手指从操作台上弹起来,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击键盘的姿势,微微蜷着。 “被发现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的,短促的,从沈清楠身上移到那根还在缓缓流淌着血液的软管上。 他没有执着于把沈清楠的血抽完,转过身,把孩子从床上捞起来,裹进自己的外套里,拉链拉到最顶端,盖住了孩子那张苍白的小脸。弯下腰,按下了床底隐秘的开关,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漆黑看不见尽头的暗道。 他猫着腰钻了进去,背影在黑暗里迅速缩小,墙壁在他身后合拢了,严丝合缝的,连一道细缝都没有留下,好像那扇门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管家冲进室内,他看见了沈清楠,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白得透明的脸,看着他手臂上那根还没有拔掉的针,看着那根从针眼里延伸出来的软管里,流动着鲜血。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完蛋了……”他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像被碾碎了一样,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群黑衣人动作迅速,沉着冷静。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精确地运转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时间。从腰间取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弹出,他弯下腰,刀锋切进绑着沈清楠脖子的皮带,皮带应声而断。 医生手里拿着消毒棉签和止血带,手指按在沈清楠臂弯处那根针头上,动作轻而稳,针尖从皮肤里退了出来,带出一小滴暗红色的血珠,那滴血珠顺着手臂往下滑了两厘米,被棉签及时按住了。 止血带在伤口上方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不紧不松,刚好能止住血,又不会让整条手臂因为缺血而发麻。接着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真空枕头,垫在沈清楠的头下,让他的脖颈微微抬高了一些,呼吸道更通畅。 继续检查沈清楠的瞳孔,他用一个小手电筒照进沈清楠的眼睛,光束在瞳孔上一扫而过,又扫了一遍,沈清楠的瞳孔缩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确实缩了,还有反应。 医生转向管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 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嘴唇还在哆嗦,但他的声音已经稳住了,“走,马上回去。” 医疗团队在沈清楠还没被送回来之前就已经等候着了。白大褂、听诊器、药箱、便携式心电监护仪、氧气瓶、输液架,整齐地排列在走廊两侧,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沉默军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坐下,没有人掏出手机看时间。他们站在那里,目光一致地望着大门口的方向,等待着门被打开。 沈清楠躺在床上,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软管从他的手背延伸到床头的输液架上,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彩色的电线从电极片延伸出来,汇成一股,连到床边的监护仪上。监护仪的屏幕亮着,绿色的波形线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他的手指上夹着血氧探头,红色的光在探头里一闪一闪的。 城堡里灯火通明...... 修德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落满了灰的雕塑。他的坐姿和三天前一模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沈清楠的脸上。 他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所以他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没有离开过沈清楠,哪怕一秒钟。 管家的头发在这三天里白了许多,他内心非常自责,如果那天他早一点出去给沈清楠送水,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第三天夜里,沈清楠醒了。 他的睫毛先动了一下,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修德司握着沈清楠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你醒了。”修德司的声音很低,有些哑,他垂下眼睛看着沈清楠,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沈清楠苍白的小脸。他的手指在沈清楠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拇指从指节滑到指根,又从指根滑回指节,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五根手指还完好地连在这一小片温热的掌心上。 “要不要喝点水?”声音又轻了一些。 沈清楠虚弱地“嗯”了一声。手指在修德司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修德司起身给沈清楠倒水,取出一根棉签,棉签伸进杯子里,蘸了水,俯下身,把湿润的棉签在沈清楠干裂的嘴唇上一点一点地滚过。 沈清楠的嘴唇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舔了一下唇上残留的水渍,又缩了回去。 女医生小心翼翼的为他检查着,嘴角紧紧抿着,听诊器左胸口听到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生命体征稳定,但他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失血太多了,恢复需要时间。” 修德司没有说话,手指在沈清楠的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第57章 拿捏 管家炖了很多补身体的汤。 每天换着花样来,从早到晚,灶台上的火就没有彻底熄灭过,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厨房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温暖让人安心的药材和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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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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