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衍珩抓住了他的手。 “你在朝堂上蹭朕,说朕好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耐什么,“你知道百官会怎么想吗?” “想什么?” “想朕跟丞相有私情。” “那有吗?”沈云昭问。 萧衍珩愣了一下。 沈云昭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萧衍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清醒了再来问这个问题。”萧衍珩说,松开他的手。 “我现在很清醒。”沈云昭说。 “你不清醒,你被下药了。” “下药?”沈云昭眨了眨眼,“什么药?” “太医验了才知道。” 萧衍珩坐在榻边,没有走。 沈云昭躺在软榻上,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殿内很安静。 “陛下,”沈云昭说,“臣是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你蹭了奏折,”萧衍珩说,“蹭了朕,还说朕香。” “……还有呢?” “你还对着朕傻笑了半柱香。” 沈云昭把脸埋进枕头里。 “朕觉得,”萧衍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清醒了之后会想找条缝钻进去。” “……陛下能不能别说了?” 萧衍珩笑了,笑声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沈云昭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笑的样子,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陛下,”沈云昭说,“您应该多笑。” 萧衍珩停下笑,看着他。 “您笑起来好看。”沈云昭说。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沈云昭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擦过他的耳廓,沈云昭浑身一激灵。 “你的耳朵又冒出来了。”萧衍珩说。 沈云昭摸了摸头顶,果然,两只猫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竖在头顶,软塌塌地耷拉着——不是精神的那种竖,是被药力催出来的那种没精打采的耷拉。 “药效还没过。”萧衍珩说。 “嗯。” “睡一会儿吧,”萧衍珩说,“朕在这儿陪你。” “陛下不回去处理政务?” “政务可以等。” 沈云昭看着萧衍珩,想说点什么,但眼皮越来越沉,药效加上疲劳,他撑不住了。 “陛下,”沈云昭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臣有个问题。” “什么?” “您刚才为什么不回答?” “什么问题?” “就是……私情那个。” 萧衍珩没有说话。 沈云昭在等待中沉入了黑暗。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耳朵,手指很轻,很温柔,从耳根一路滑到耳尖。 “因为朕不知道怎么回答,”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朕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私情。朕只知道……朕不想让你离开。” 沈云昭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只有萧衍珩手指的温度清晰得像刻在皮肤上。 等沈云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偏殿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盖着一条薄毯,枕边放着一杯温水。 萧衍珩不在。 李德全守在门口,见沈云昭醒了,端着托盘走进来。 “沈相,太医说了,您喝的那个茶里掺了猫薄荷,量还不小。好在猫薄荷对您没毒害,就是会让您……嗯……放松。” 猫薄荷,小福子给沈云昭泡的茶里掺了猫薄荷。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小福子骂了一百遍。 “陛下呢?”他问。 “陛下在御书房批奏折,他说您醒了就回去休息,不用去谢恩了。” 沈云昭点了点头,起身整理衣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德全忽然叫住他。 “沈相。” “嗯?” “陛下今天抱着您走的时候,脸色铁青。”李德全顿了顿,“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没见过他那个脸色。” 沈云昭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老奴的意思是,”李德全压低声音,“陛下很在意您。不是那种君臣的在意。” 沈云昭愣住了。 李德全说完就退到了一边,不再多言。 沈云昭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他说的那句话——“不是那种君臣的在意。” 他想起今天在朝堂上,萧衍珩捏住他下巴时的触感,想起他把自己抱起来时的力道,想起他说“政务可以等”时的语气。 想起萧衍珩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那算不算私情?” 萧衍珩没有说算,也没有说不算,他只是说——“朕不知道”。 沈云昭在偏殿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走出宫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屋檐上,金灿灿的。 他的耳朵又痒了一下,这次他确定没有冒出来。 大概是错觉,大概不是。
第17章 夜探御书房(上) 猫薄荷事件之后,沈云昭低调了三天。 不是因为丢人——虽然确实很丢人——而是因为太医说他需要“静养”。 意思是妖力透支太多,再不好好休息就要出大问题。 但沈云昭没办法静养。 因为萧衍珩最近在查一桩前朝旧案。 那桩旧案跟他的族人有关。 二十年前,猫妖一族在京城附近的深山里隐居,与世无争。 突然有一天,一队官兵闯进了山里,见猫就杀。 沈云昭的父母、族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猎妖行动——人妖不两立,自古如此。 但萧衍珩查到的东西告诉他,那场屠杀背后另有隐情。 有人在寻找猫妖一族的灵力秘宝。 那件秘宝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而那场屠杀的幕后主使,很可能跟太后有关。 沈云昭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最好的信息来源,就是萧衍珩御书房里的密档。 所以今晚,他又要以猫身潜入御书房了。 虽然萧衍珩已经知道他是猫妖,但沈云昭还是习惯以猫形行动。 猫的体型小,动作轻,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萧衍珩知道他是猫之后,反而更好办了——就算被抓到,也不会被当成普通野猫赶走。 子时三刻,皇宫里静悄悄的。 沈云昭变回猫形,从窗户溜进了御书房。 书房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书架上。 他轻车熟路地跳到龙案上,找到了暗格的位置。 这次他没有急着翻。 他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才用爪子拨开暗格的盖子。 密档很多,他一份一份地翻看。 大部分是朝政相关的机密文件,跟他的族人无关。 翻到第七份的时候,他找到了。 一份泛黄的卷宗,封皮上写着“庆安十二年·南山案”。 庆安十二年,就是他的族人被屠杀的那一年。 沈云昭用爪子拨开卷宗,里面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猎妖行动。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带队的将领是太后的侄子,行动的命令直接来自太后。 太后的目的不是杀妖,而是找一件东西——猫妖一族的镇族之宝,“灵源珠”。 据说这颗珠子蕴含了猫妖一族千年的灵力,谁得到它,就能获得长生不死的力量。 但沈云昭的族人宁死也没有交出灵源珠。 太后的人搜遍了整座山,没有找到。 卷宗上写着一句话:“妖物拒不交出,已尽数诛灭。灵源珠下落不明,疑似随余孽流落。” 余孽,说的是沈云昭。 他们知道有幸存者。 如果他们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就是那只猫妖,知道他是大雍的丞相—— 沈云昭打了个寒噤。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门被推开了。 萧衍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常服,没有带太监,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沈云昭能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大概又是批奏折批到深夜。 萧衍珩走进来,没有点灯,径直走向龙案。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暗格旁边的白猫。 沈云昭的爪子还搭在卷宗上,整只猫僵成了一尊雕塑。 萧衍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果然又是你”的了然。 “小家伙,”他说,“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他走过来,把沈云昭从暗格旁边抱起来,放在腿上。 沈云昭甚至来不及把暗格的盖子关上。 萧衍珩坐下来,低头看了暗格一眼,目光在卷宗上停了一瞬。 沈云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萧衍珩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暗格的盖子合上,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嘴角弯了弯。 “朕的猫,怎么对奏折这么感兴趣?” 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沈云昭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我知道你在看什么。 沈云昭的尾巴僵了一下。 但萧衍珩没有追问,只是把他放在腿上,开始批奏折。 “今天又是批不完的折子,”萧衍珩翻开第一本说,“户部要钱,兵部要人,工部要修河堤……一个个都跟朕伸手。” 他的手放在猫背上,慢慢地抚摸着,力道不轻不重。 沈云昭趴在他腿上,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萧衍珩看到了暗格里的卷宗,但他没有质问。 他知道沈云昭在查什么,也知道沈云昭为什么要查。 他选择不戳破。 沈云昭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沈云昭今天又跟朕吵了半个时辰。”萧衍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沈云昭的尾巴又僵了一下——他明明就在这儿,萧衍珩却对着猫说“沈云昭”。 这是在演戏,还是在试探?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跟朕过不去?”萧衍珩低头看着猫,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 沈云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是你的方案真的有问题。 “今天他说西北军饷的调配方案有问题,”萧衍珩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朕看了,确实有问题。户部的数字算错了。” 他的手指顺着猫的下巴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 “但他那个态度,”萧衍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跟朕说话像训小孩一样。朕是皇帝,不是他的学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