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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比。”沈云昭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云昭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北狄使者和满朝文武,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臣认输。”他说。 全场哗然。 丞相认输了?当着北狄使者的面? 周明远急得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官员拉住了。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沈云昭为什么要认输——以沈云昭的能力,跟一个猫女比试猫术,不可能输。 但他没有开口阻止,因为他相信沈云昭。 沈云昭看着北狄使者,目光平静。 “臣认输,”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比,而是因为——臣是丞相,不是玩物。”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沈云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使者的心上。 “臣是大雍的丞相,管的是国家大事,批的是军国奏折,议的是民生疾苦。” “臣的时间,用在国库收支、边关军情、百姓生计上。” “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跟任何人比试‘猫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玲珑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倒是阁下,”沈云昭看向使者,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冷意,“把一个活人当贡品送来,不知道贵国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使者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你——” “她是一个人,”沈云昭打断他,“不是货物。” “你们把她从家乡带到千里之外,像送一件东西一样送给别人。” “你们问过她的意愿吗?你们在乎过她的感受吗?” 玲珑站在使者身后,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贵国的礼义廉耻,”沈云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臣今天算是见识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萧衍珩在龙椅上笑了。 他没有大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嗤”。 但在安静的大殿里,那声“嗤”格外清晰。 百官听到了,使者听到了,玲珑也听到了。 使者的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云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把一个活人当贡品送来,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丞相说得对。”萧衍珩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朕也想知道,贵国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使者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罢了,”萧衍珩挥了挥手,“今日宴席到此为止。” “使者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跟朕谈停战的事。” 使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萧衍珩冷峻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躬身行礼,带着玲珑退出了太和殿。 大殿里恢复了平静。 百官看着沈云昭,目光里有敬佩,有惊讶,有重新评估。 这个人——这个猫妖——刚才用几句话就让北狄使者哑口无言。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权势,是靠道理,靠骨气,靠一个丞相该有的气度。 退朝后,萧衍珩把沈云昭叫到了御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萧衍珩就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云昭,”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看到使者的脸色了吗?铁青的。朕从没见过那么难看的脸色。” 沈云昭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臣看到了。” “你说‘贵国的礼义廉耻在哪里’的时候,他的脸都绿了。” “臣也看到了。” “还有你说‘她是一个人,不是货物’的时候,那个猫女的眼睛都红了。” “臣也看到了。” 萧衍珩看着他,收敛了笑容。“那你为什么不笑?” 沈云昭沉默了一瞬。 “因为臣不觉得好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个猫女,她跟臣一样,是猫妖。” “她被当作货物送来,离开家乡,离开族人,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伺候一个陌生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 “臣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萧衍珩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沈云昭——” “臣比她幸运。”沈云昭转过身,看着萧衍珩。 “臣遇到了陛下。陛下把臣当人看,当丞相看,当……那个看。” “但她呢?她在北狄是货物,在大雍是贡品。没有人把她当人。” 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 “朕让人把她留下来,”萧衍珩说,“不回北狄了。给她在京城安排一个住处,让她自由地生活。” 沈云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愿意?” “朕不愿意。”萧衍珩说,“但朕知道你想让她留下来。所以朕愿意。” 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尾巴从身后冒了出来,缠上了萧衍珩的手腕。 “谢谢陛下。”他的声音闷在萧衍珩的胸口里。 萧衍珩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不客气。”
第52章 定情信物 玲珑的事告一段落后,萧衍珩开始琢磨一件事——送沈云昭一个定情信物。 他是皇帝,送东西不能随便。 太便宜了显得不重视,太贵重了沈云昭不会收。 想了很久,他决定送两样东西:一样正经的,一样不正经的。 正经的那样是一枚玉佩。 和田白玉,质地温润如脂,没有一丝杂质。 正面刻着一条龙和一只猫——龙盘踞在上方,猫蜷缩在下方,龙爪轻轻搭在猫背上,姿态亲密而自然。 背面刻着两个字:“昭珩”。 昭是沈云昭的昭,珩是萧衍珩的珩。 两个字并排在一起,笔画相连,分不开。 萧衍珩拿到这枚玉佩的时候,在御书房里看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刻得还不错——虽然龙的爪子刻得有点歪,猫的尾巴刻得太粗,但整体来说,是一枚合格的玉佩。 他把玉佩放在掌心,握了握,然后收进了袖子里。 不正经的那样是一个金线团。 纯金打造,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在光线下能映出人影。 线团的纹路雕刻得精细入微,每一圈都严丝合缝,看起来就像真的线团被镀了一层金。 萧衍珩拿到这个金线团的时候,在御书房里笑了很久。 他想象沈云昭看到这东西时的表情——先是嫌弃,然后嫌弃中带着一丝心动,心动中带着一丝挣扎,最后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滚。 萧衍珩觉得那个画面一定很可爱。 当天晚上,萧衍珩把沈云昭叫到了御书房。 沈云昭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表情严肃得像在批奏折。 但沈云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动来动去,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陛下找臣有事?” “嗯。过来。” 沈云昭走过去,站在龙案前。 萧衍珩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沈云昭看了他一眼,打开了锦盒。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白玉,温润,雕工精细。 他拿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了那两个字——“昭珩”。 沈云昭的手指停了一下。 “臣的是‘昭珩’,”他看着那两个字,“陛下的是什么?” 萧衍珩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另一枚玉佩——跟沈云昭手里这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的字不同。 “珩昭。”萧衍珩说,“朕的。” 沈云昭看着那两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昭珩。珩昭。 你的名字里有一个字是我的,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字是你的。 分不开,也不打算分开。 “太丑了。”沈云昭说,声音很轻。 萧衍珩愣了一下。“什么?” “太丑了。龙的爪子刻歪了,猫的尾巴太粗,字也写得不好看。” 萧衍珩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那你不要了?” 沈云昭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收进了袖子里。 “臣留着。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陛下亲手刻的。” 萧衍珩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沈云昭会这么说——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 “还有一样。”萧衍珩从桌子下面又拿出一个锦盒,比第一个小一些,“打开。” 沈云昭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金线团。 拳头大小,纯金打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他盯着那个金线团看了三秒,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嫌弃。 “陛下,”沈云昭说,“这是什么?” “金线团。”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朕让工匠打了三天。” “臣问的不是它的材质,臣问的是——陛下为什么要送臣这个?” “因为你喜欢线团。” “臣不喜欢。” “你喜欢。上次在朝堂上,朕扔了一个线团到你脚边,你的手伸出去了。” “那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也是反应。”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臣不要。” “为什么?” “因为幼稚。” “不幼稚。” “幼稚。” “不幼稚。” 沈云昭把锦盒盖上,推回萧衍珩面前。“臣不要。” 萧衍珩看着被推回来的锦盒,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好,你不要。朕留着。” 沈云昭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他低估了金线团的诱惑力。 当天晚上,沈云昭回到丞相府,批完奏折,洗了澡,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金线团——金色的,圆滚滚的,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它的纹路一圈一圈的,滚起来应该会很顺畅。 不会卡顿,不会打结,会咕噜咕噜地滚出去,再咕噜咕噜地滚回来。 沈云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去皇宫。 他去了京城最好的金器铺子,买了一个铜线团。 铜的,比金子便宜多了,大小差不多,纹路也挺像。 他把铜线团揣在袖子里,回了府,关上门,坐在书房里。 然后他把铜线团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推。 铜线团滚了出去,咕噜咕噜地滚到桌边,撞上笔筒,弹回来,又咕噜咕噜地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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