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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昭蹲在营地外面的树上,看着那些士兵端起碗,扒拉着米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他的尾巴在树枝上轻轻摇了摇。 又过了半个时辰,营地开始骚动。 有人捂着肚子蹲下来,有人往草丛里跑,有人来不及跑直接蹲在地上。 腹泻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八千人的大营,不到一个时辰就乱成了一锅粥。 太后的侄子从主帐里冲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谁在饭里下了药?!”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忙着找地方蹲坑。 沈云昭从树上跳下来,朝皇宫的方向跑去。 他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萧衍珩。 皇宫里,萧衍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太和殿的灯灭了,御书房的灯也灭了,整个皇宫黑漆漆的,像一座死城。 但黑暗中藏着人——三千御林军,埋伏在宫墙上、殿顶上、门廊后、花园里。 他们屏住呼吸,手握刀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叛军冲进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腹泻没有拦住所有人。太后的侄子留下了一半人守营地,带着剩下的四千人冲进了皇宫。 他们举着火把,喊着“清君侧”的口号,从午门涌进来,穿过太和门,冲进太和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 太后的侄子勒住马,四下张望。“人呢?皇帝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广场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猫叫。 “搜!”太后的侄子拔出刀,“一间一间地搜!找到皇帝,赏万金!” 叛军散开,朝各个方向涌去。 但他们刚迈出几步,四周突然亮起了灯——不是火把,是灯笼,成百上千的灯笼,从宫墙上、殿顶上、门廊后同时亮起来,把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叛军被晃得睁不开眼。 “放箭!” 萧衍珩的声音从宫墙上传来。 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叛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惨叫声、惊呼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太后的侄子骑在马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但已经晚了。 身后的退路被御林军堵死了,左右两侧是宫墙,前面是箭雨。 他无路可逃。 “投降不杀!”萧衍珩的声音从宫墙上传来,冷得像冰。 太后的侄子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扔掉了手中的刀,翻身下马,跪在了地上。 其他的叛军看到主帅投降,也纷纷扔下武器,跪了一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四千叛军,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一千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 太后的侄子被五花大绑,押到了萧衍珩面前。 萧衍珩站在宫墙上,低头看着他。“太后呢?” “在……在寿康宫。”太后的侄子的声音在发抖。 萧衍珩没有再看他,转身对李德全说:“带人去寿康宫。太后软禁,宫女太监全部拿下。” “是!” 沈云昭从宫墙的阴影里走出来,变回了人形。 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刚才在营地的时候被栅栏划的,不深,但很疼。 萧衍珩看到他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 “小伤。”沈云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不碍事。” 萧衍珩没有说话,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蹲下来,把沈云昭的手臂拉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住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包扎一件易碎的珍宝。 “陛下,”沈云昭说,“叛军已经平了。” “嗯。” “太后也抓了。” “嗯。” “那陛下能不能先包扎自己的伤?” 萧衍珩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箭擦了一下,衣袖破了一个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已经凝固了,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小伤。”萧衍珩说。 “小伤也是伤。”沈云昭从他手里拿过手帕,蹲下来,把萧衍珩的袖子卷上去,仔细地包扎那道血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跟萧衍珩刚才一模一样。 萧衍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沈云昭。”萧衍珩说。 “嗯?” “你比朕的太医还心。” 沈云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太医不会给陛下包扎的时候发抖。” 萧衍珩低头看了看沈云昭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他握着萧衍珩的手臂,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朕没事。” “臣知道。”沈云昭低下头,继续包扎,“但臣还是怕。” 萧衍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耳朵在他指下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猫。
第62章 宫变之夜(下) 叛军被全数歼灭的消息传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茶。 她的手很稳,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翠屏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太后,叛军败了,皇帝派人来了,马上就到——” “知道了。”太后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本宫等了他很久了。” 门被推开,御林军涌进来。 李德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太后,陛下有旨——太后谋反,罪不可赦。即日起,废太后之位,软禁于冷宫,终身不得出。” 太后看着那道圣旨,笑了一下。 “终身不得出?本宫在宫里住了三十年,早就腻了。冷宫也好,清净。” 她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跟着御林军走出了寿康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十年的宫殿。 “告诉皇帝,”太后的声音很轻,“本宫输给他,不冤。” 李德全没有说话,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太后被押走了。 寿康宫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整座宫殿陷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沈云昭正在处理伤口。 太医赶来了,给他左臂的伤口上了药,缠了绷带。 沈云昭坐在台阶上,看着太医忙活,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萧衍珩。 萧衍珩站在广场中央,正在跟御林军的将领交代善后事宜。 他的左臂也缠着绷带,是沈云昭刚才包的,白色手帕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的表情很冷,声音很稳,但沈云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八千叛军,三千御林军。 如果计划有一个环节出错,如果泻药没有生效,如果太后的侄子没有上当,如果赵括突然倒向了太后——任何一个“如果”变成现实,现在站着的就不是他们,而是太后。 沈云昭站起来,朝萧衍珩走过去。 “陛下,”沈云昭站在他面前,“善后的事明天再处理。您该休息了。” 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你也是。你的伤——” “臣的伤不碍事。” “那朕的伤也不碍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萧衍珩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 “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我们赢了。”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嗯,”沈云昭的声音很轻,“我们赢了。” 萧衍珩的手臂收紧了。 他抱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御林军都识趣地退开了,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久到沈云昭的尾巴从大氅下面冒了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臣的尾巴又冒出来了。” “朕看到了。” “臣收不回去。” “那就别收了。”萧衍珩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朕喜欢看。” 沈云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耳朵尖红了。 尾巴在他手腕上缠得更紧了。 远处,李德全带着御林军从寿康宫回来了。 他看到广场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识趣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御林军说:“退后,都退后。别打扰陛下和丞相。” 御林军面面相觑,然后整齐划一地退后了十步。 萧衍珩松开沈云昭,但手还搭在他腰上。 “走吧,”萧衍珩说,“回御书房。这里太冷了。” “臣不冷。” “朕冷。” 沈云昭看了他一眼。 萧衍珩穿着一件单薄的猎装,左臂的绷带露在外面,确实看起来挺冷的。 沈云昭把大氅解下来,披在萧衍珩身上。“陛下穿臣的。” 萧衍珩看着身上那件玄色大氅,沉默了一瞬。“这是朕送你的。” “所以陛下穿回去,算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不是这么用的。” “臣是丞相,臣说了算。” 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沈云昭,你越来越霸道了。” “跟陛下学的。” 萧衍珩笑出了声,伸手揽住沈云昭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御书房走去。 身后,广场上的血迹被侍卫们一桶一桶地冲洗干净,叛军的尸体被抬走,武器被收缴,火把被熄灭。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太后倒了,她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上的格局被彻底改写。 从今天开始,萧衍珩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帝——没有掣肘,没有牵制,没有人能在背后操控他。 而沈云昭,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不是身后,是身边。 御书房里,烛火重新点了起来。 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沈云昭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批奏折——一个手臂有伤,一个手臂也有伤,谁都不好意思先拿笔。 “沈云昭。”萧衍珩开口。 “嗯?” “你今天在叛军营地里下的是泻药?” “嗯。” 萧衍珩沉默了一瞬。“堂堂丞相,用泻药对付叛军,你不觉得不太体面吗?” “体面是给活人看的。”沈云昭面色如常,“死人不需要体面。” 萧衍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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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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