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又不完全一样——朝堂上的萧衍珩是冷的,此刻的萧衍珩是热的,热得眼睛里有光。 然后萧衍珩单膝跪了下来。 沈云昭的笔从手里滑落,掉在奏折上,发出一声轻响。 墨汁溅出来,洇开一个黑点。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衍珩,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此刻盛满了光的眼睛。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沈云昭,”萧衍珩从袖子里取出锦盒,打开。 戒指在烛光下闪着光,玉猫温润,金龙璀璨。 “朕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皇帝跟丞相,是萧衍珩跟沈云昭。” 沈云昭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只小小的玉猫和那条小小的金龙,看着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昭珩”。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抖个不停。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的尾巴也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在身后微微摇晃,像风中的柳枝。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有点哑,“您跪在地上,臣很为难。” 萧衍珩没有站起来。“那你答不答应?” 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耳朵在抖,尾巴在摇,眼睛里有光。 他伸出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陛下给臣戴上。” 萧衍珩笑了。 他从锦盒里取出戒指,握着沈云昭的手,把戒指缓缓推上他的无名指。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玉猫贴在沈云昭的皮肤上,温润如玉——它本来就是玉的。 金龙环着他的手指,金光灿灿。 沈云昭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答应。”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叫。 萧衍珩看着他,愣了一下。“什么?” “臣说答应。”沈云昭别过脸去,不看他。 但他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摇得椅子都在晃。 萧衍珩站起来,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擂鼓。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你答应了。”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快,比平时快很多。 “臣答应了。” “你不能反悔。” “臣不反悔。” “你说了就不能改。” “不改。” 萧衍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抱了很久,久到御书房的蜡烛燃尽了一根,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久到沈云昭的尾巴在他手腕上缠了三圈。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里,“您能不能松一点?臣喘不上气了。” 萧衍珩笑了,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着沈云昭的脸——沈云昭的脸上有泪痕,不是哭,是笑着流的泪。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摇个不停。 萧衍珩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云昭,你哭什么?” “臣没有哭。” “你脸上有泪。” “那是汗。” “汗是咸的,泪也是咸的。朕尝尝。” 萧衍珩低头,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 沈云昭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陛下!” 萧衍珩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是咸的。汗也是咸的,泪也是咸的。朕分不清。” “那陛下就不要分。” “好。不分。” 萧衍珩把他重新拉进怀里,抱住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了头,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远处的太和殿在月光下静悄悄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 “嗯?” “朕的戒指呢?” 沈云昭愣了一下。“什么戒指?” “朕给你戴了戒指,你的戒指呢?朕也要。” 沈云昭沉默了一瞬。“臣没有准备。” 萧衍珩的表情僵了一下。“没准备?” “臣不知道陛下要求婚。” 萧衍珩沉默了。 他看着沈云昭,沈云昭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那朕不要了。”萧衍珩别过头去,语气像小孩子赌气。 沈云昭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嘴角弯了起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塞到萧衍珩手里。 “陛下看看这个。” 萧衍珩低头一看——一根红绳。 很细,很长,编成了手链的样式,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个字——“昭”。 编得不太整齐,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珠子上的字也刻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作业。 “这是什么?”萧衍珩的声音有点哑。 “臣编的。”沈云昭别过头去,耳朵红了。 “臣不知道陛下要求婚,但臣想送陛下一样东西。” “臣不会雕玉,不会打金,只会编绳子。” “编得不好看,陛下不要嫌弃。” 萧衍珩看着那根红绳,看了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把红绳递给沈云昭。“给朕戴上。” 沈云昭接过来,低头,把红绳系在萧衍珩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红绳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白玉珠子垂下来,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萧衍珩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笑了。 “沈云昭,你什么时候编的?” “出使北朔的时候。”沈云昭的声音很轻。 “每天晚上,想陛下的时候编的。” “编了拆,拆了编,编了很久。” 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眼睛。 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 “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臣也是。”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间。 御书房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手腕上的戒指和红绳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一枚是金的,一枚是绳的;一枚是精雕细琢的,一枚是歪歪扭扭的。 但都是真的。 真的心意,真的感情,真的愿意跟对方过一辈子。
第92章 大婚(上) 皇帝和摄政王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大雍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婚礼——皇帝娶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还是猫妖。 但没有人敢反对。 反对的人都被沈云昭手里的把柄治得服服帖帖。 剩下的人看到皇帝手腕上的红绳和摄政王手指上的戒指,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婚礼定在十月初十,黄道吉日。 太和殿被装饰一新,红绸从殿顶垂下来,灯笼从宫门一直挂到殿内,地上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盛开的菊花。 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云昭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他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是的,嫁衣。 萧衍珩说要按最高规格办,最高规格就是皇帝娶皇后的规格。 沈云昭强烈抗议过。 “臣是男的。” “朕知道。” “臣应该是娶的那个。” “你是娶的。朕也是娶的。我们互相娶。”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臣为什么要穿嫁衣?” “因为好看。”萧衍珩理直气壮地说。 沈云昭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穿上了。 红色嫁衣,金线绣边,裙摆上绣着凤凰——不,不是凤凰,是猫。 一只白色的猫,蜷缩在云朵里,尾巴翘着,耳朵竖着。 沈云昭看着那只绣猫,沉默了很久。“这是谁的主意?” “朕的。”萧衍珩说,“绣娘绣了三个月。” 沈云昭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摸了摸嫁衣上的绣猫。 猫的胡须是用银线绣的,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铜镜里的人,红色嫁衣,金色头冠,脸上化着淡淡的妆——本来不想化的,但萧衍珩说“大婚的日子,要好看”,他瞪了一眼,但还是化了。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精神抖擞。 尾巴从嫁衣下面伸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精神抖擞。 “王爷,该出发了。”小福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门。 太和殿前,百官列队,鼓乐齐鸣。 萧衍珩站在大殿门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腰佩玉带。 他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白玉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的目光越过百官,落在远处。 沈云昭从宫门走进来。 红色嫁衣在阳光下像一团火,金色头冠在光线下闪着光。 他的步伐很稳,腰杆很直,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从宫门一步步走过来,走过红毯,走过百官,走过菊花。 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 沈云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萧衍珩伸出手,沈云昭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今天真好看。” 沈云昭看着他,面无表情。“陛下,您的口水流下来了。” 萧衍珩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什么都没有。 “……没有。” “有。” “没有。” “陛下——” “沈云昭,”萧衍珩打断他,“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婚的时候跟朕吵架?” 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臣没有跟陛下吵架。臣在陈述事实。” 萧衍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走吧。拜堂。”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太和殿。 李德全站在一旁,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皇帝与摄政王大婚,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钦此!” 鼓乐齐鸣,百官跪拜。 沈云昭站在萧衍珩身边,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拜堂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李德全在旁边喊:“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天地鞠了一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