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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寒立即慌了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答道:“没有没有!仙师那么好,怎么会下毒!我是、我是怕仙师为了照顾我自己都没东西吃,饿肚子。” 叶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头,咬下最上面那颗糖葫芦,好整以暇地继续驾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 陆忆寒看着手里的丢了个脑袋的糖葫芦,这才安心吃了起来,外头包裹的那层糖壳甜而不腻,里头的红果子好像并不是山楂,除了酸甜的滋味还有一股凉凉的草香。 他瞬间觉得修真界比人间好了百倍不止,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对他很好的仙师。 唯一不足的就是没能带上掌柜一起来看看。 陆忆寒眼前的竹签渐渐朦胧了起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叶与怀里沉沉睡去了。 …… 陆忆寒是在半夜被噩梦惊醒的,他睁眼便是褐木屋顶,一旁熏得檀香袅袅,轻烟飘了一屋子,跟叶与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他立即安下心。 他推开暖和的被褥坐起身,这才发现床边还睡了个人。 不是仙师。 陆忆寒记得的,是当初跟着叶与的那个叫白辰的小仙师,他小心翼翼下床,生怕把对方从好梦中惊醒,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去寻仙师。 没成想,一推门,外头的寒风竟裹挟着雪争先恐后涌进门内,冻得他从头麻到脚趾尖。 好冷! 他明明记得来时是盛夏,现在外头竟然下着大雪,他究竟是睡了多久?! 屋内的白辰像是感受不到寒意似的,连姿势都没换一个,丝毫不为所动。 陆忆寒见状,裹紧了自己身上那薄的可怜的衣物,咬紧牙关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推开门却一头扎进了叶与的怀抱。 叶与身上有股很奇妙的香味,似乎是檀香味和橘枳味混合的,沉稳又不至于太死板。 “醒了?我当你是瞌睡枕头转世呢。” 叶与握住了他冰凉的小手,望着趴在床沿熟睡的白辰叹了口气。 他抓白辰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在这睡大觉的。 “今晚去我那睡吧,这处就暂时留给他。”叶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一身大氅,将木讷的陆忆寒裹严实,领回自己房间。 “仙、仙、仙师,我到底睡了多久啊?怎、怎么已经冬天了。”陆忆寒舌头打结,心心念念着自己怎么就从盛夏睡到了寒冬。 “三个时辰。”叶与收拾好床褥,一边说着,呼出腾腾白雾,“你可还记得来时他人如何称我的?” “……叶、峰主?” 陆忆寒哪知道“峰主”什么意思,约莫是觉得眼前这个厉害仙师的大名就叫“叶峰主”。 叶与为陆忆寒施了个洁身术,又将人赶上了自己的床,替他掖好被角,道:“峰主就是一山之主,我既是峰主,那必然是有座山,只是我这座山有些古怪,日夜飘雪,满目皆白,名曰‘不夜天’。” 陆忆寒似懂非懂,小声嘟囔:“原来仙师住在这么冷的地方。”说着又不动神色往叶与怀里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被窝。 叶与也不拦着,自然地闭上了眼。 黑暗中,胡思乱想的小半魔突然开口了。 “仙师,我想做你徒弟。” “我不收徒。”叶与眼皮都不带掀的。 “我想。” “你不想。”叶与忙着见周公,一想到这个小麻烦精要粘着自己,忙不迭劝他死心。 “……”陆忆寒很委屈地翻了个身,自觉同叶与拉开距离。 被子又凉了。 “……”叶与睁眼,干瞪着屋顶眼角抽抽。 “你想!你想!”他咬牙切齿地重复道,将孤僻的小半魔揽进自己怀里,“也不知道让我省点心,你若是冻坏了冻傻了,还不是得我照顾你。” “叶仙师,我其实很乖的,不会给你的添麻——”陆忆寒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与捏成了鸭子嘴。 “噤声,闭眼,我要睡觉了。” 陆忆寒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窝进叶与怀里。 不夜天虽冷,但好在叶仙师的被窝里是暖的,梦魇不再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旁侧的仙师身上满是檀木和橘枳混合的香气,他好像在哪闻到过。 “叶仙师,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陆忆寒突然问道。 叶与眼皮也不掀,将陆忆寒往怀里拢了拢,答:“不曾,我可不曾见过这个点还不睡觉的孩子。”
第17章 这个师叔超不靠谱的 不夜天的早上白得辣眼睛,被窝里的陆忆寒八爪鱼似的埋在叶与怀里,丝毫不受明媚阳光的影响。 叶与拽不动他的爪子,只好施了个小小的术法,让枕头代替他,接受陆爪鱼的摧残。 他将监守自睡的白辰提溜起来,二人坐在门前商议要事。 叶与鲜少犯愁,至少他不是那种经常会把“愁”写在脸上的人。 白辰正襟危坐,目光黏着叶与那张踌躇不决的脸,没敢说半句不是。 昨夜,叶师叔同他师兄聊了三两句后,师兄立马将他一脚踹出门外去照顾新来的小师弟,自己兴致勃勃赶去一看,这小师弟可不就是下山碰着的那个红眼睛,于是自然而然地丧失了兴趣,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们天玄派秉承着“谁捡回来的东西谁负责”的传统,这小师弟理应拜在他叶师叔门下,可叶师叔不收徒可是整个门派上下心照不宣的。 天玄派五座高峰,其中四座各司其职,唯独叶与的不夜天无所事事,于是掌门想了个招——新晋的,还未能引气入体的弟子都由叶与教导,直至引气成功后方可送归四峰修行。 但不管送到叶与手上有多少个孩子,最终都会被送归四峰,从不留一人。白辰估摸着叶与那半吊子模样,能教到引气入体恐怕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教,非得把人教废不可。 自从先前大兽潮后,整个门派的弟子就只有百人不到,而经叶与之手的弟子就有四十八人,这四十八人引气入体的荒唐故事加起来都能凑二三十册话本子,一个比一个曲折离奇。 叶与对那些年纪小的又怕生的弟子格外宽容,但除此之外的,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刚来不夜天时,叶与让白辰在他那座寸草不生的破雪山上种灵植,那天寒地冻的,别说草了,就连他屋前那棵梅花树半片叶子也不肯长。 他种一棵草,死一棵草,叶与当时还好心安慰他,说是要带他下山游历,他也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了——最终两个人游到身上半分钱也没有,饿得死去活来,半路上自己那便宜师叔见着一个老农在烤鸭,二话不说把自己卖了换鸭,可怜自己愣是在地里给人种了一个半月的菜,凭着辛勤耕耘在某一天突然就引气入体了。 不过比起自己,同窗江洛熙的遭遇更可怜些。她是鞭修,自己清早起来在雪地里种草,顶多染一身泥;她清早起来练鞭,则总会把自己捆成金秋十月的大闸蟹。 据她本人描述,之后的某天,叶与带她去有灵兽出没的林子里猎了大半个月的兔子,在回门派途中撞上了金首灵蛇,足足有三人长,若是挨上这蛇一口,弹指间就能上西天了。 江洛熙刚想拉着叶与一起跑,回过头哪里还有叶与,人一溜烟早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句“多加小心”在空中飘了会。 还好他江姐福大命大,那天侥幸从蛇口逃出,还成功引气入体了,叶师叔为了赔罪也去器阁替她讨了条上好的鞭子。 当然了,也有更离谱的,什么念了五年门派经书引气入体的;跟着叶与游山玩水引气入体的;数星星数到引气入体的……都不知该说门派这些师兄师姐都是奇才,还是该说叶与是个奇师。 “你说门派里除了你那左师叔,还有谁能教得了剑。”叶与目光抬起,对上白辰那不动声色打量着着自己的眼。 这一声立马将白辰从痛苦的回忆中拉扯回来,他后知后觉直起了腰板。 “啊?教剑法?”白辰眯起眼睛细细思索起来,“若是左师叔不教,那就让左师叔门下的师兄师姐教不行吗。” 叶与抬手否决,答道:“他门下的弟子都忙着呢,再者,他本人不愿意教,也未必见得就愿意让他门下的弟子教。” 若是说叶与从不收徒是门派心照不宣的,那叶与跟杀夜院峰主左修然水火不容,则是门派弟子茶余饭后最火热消遣话题之一。 在不夜天成功引气入体后,叶与都会亲自将弟子送归他们各自原本的峰上,除了杀夜院的弟子——叶与通常是将人送到山脚下就灰溜溜逃走了。 杀夜院的弟子也从未见叶与去过杀夜院,就像是叶与刻意规避着左修然一样。不过听说左修然和叶与师出同门,到底是怎么闹成现在这个局面也无从得知。 “那就让黄师姐教啊。”这一筛,白辰精准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门派所有弟子多数跟自己师父的主修一致,但也有少数例外。 比如门派大师姐,黄梅梅。她拜掌门钟啸之为师却不修长枪,反倒是自学起了长剑,偶尔还会悄悄混入杀夜院偷师,反正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也的确远胜长枪,掌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这位师姐在兽潮中受了重创,性情大变,也不知道愿不愿意接受这新来的小师弟。 叶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难得赏了白辰一句夸奖:“倒是让你机灵一回。”他从衣襟里揣出一块碎银塞进白辰怀中,“赏你的。”说罢,起身匆匆而去。 白辰看着怀中熟悉的碎银,总感觉自己曾日夜描摹过它的形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崩溃大喊:“师叔你什么时候翻了我的钱袋子!!!!” …… 陆忆寒一醒来便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那个叫白辰的小仙师告诉他,叶仙师允他学剑了! 他穿好叶与临时为他备好的门派服兴冲冲拉开门,抬眼望去,门前却并非仙师本人,而是另一位不认识的漂亮姐姐。 他扬起的嘴角立马僵住了。 黄梅梅算是女修中身材高挑的,她半曲着腿,尽可能维持着自己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对着陆忆寒笑道:“小朋友,从今天起就由我来教你剑法啦,我叫黄梅梅,你就跟其他人一样,叫我黄师姐吧,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陆忆寒,黄师姐好。”陆忆寒虽然不太习惯这位师姐的口吻,但还是认真应下了,他思索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作出一副要磕头的架势。 好在黄梅梅眼疾手快,趁着陆忆寒脑袋还没吻上冰凉的地板,连忙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别,跪一下十年少,我也只是暂时来教你剑修的基础,至于今后你要拜谁为师还没定下来。”黄梅梅也吓得不轻,初次见面,这个小师弟就要给她磕头,自己的表情难道还是太凶了? 黄梅梅轻咳了两声,从一旁拿来一把木剑和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陆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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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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