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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笑眯眯取下两串晶莹的糖葫芦，笑道：“好嘞，十二块下品灵石。” 陆忆寒翻袋子的手顿了顿，低头一遍又一遍摸着袋子里的灵石。 一块、两块、三块……八块。 再多的也没有了。 他瞥向商贩举过来的两串糖葫芦，咽了口唾沫，又乞求般地望向叶与。 叶与正想用什么理由让他少吃些甜食，这下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为难地附耳答道：“为师以为糖葫芦两块灵石一串呢，早上你也看到了，为师的俸禄因为你都被掌门扣得差不多了，得省着点。” 陆忆寒抓着自己的钱袋子一颤，更加难为情了。他瘪着脸，瞥向商贩，小心翼翼改口：“你、你好，还是就要一串。”说着掏出来六块灵石递过去。 商贩挑了挑眉，有种被耍了感觉，遂耷下嘴角没了好脸色。他接过灵石，一把将糖葫芦塞进小孩手里，生怕他连这串也要反悔。 陆忆寒也脸热得很，背过身埋进叶与檀香枳味的怀里，由着叶与抱着走远了。 叶与见他脸皮薄，笑着安慰道：“买卖乃是你情我愿之事，他既然选择出来做生意，就该做好客人不买账的准备，他那副模样未免太小心眼了。你不过花了钱买了你想买的东西，这又有何错之有呢？” 陆忆寒毛茸茸的小脑袋架在叶与颈侧，将叶与的话放进心里滚过几遍，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小心眼。”陆忆寒重复道。 “对，他小心眼。”叶与笑答。 陆忆寒抓着糖葫芦望向叶与，笑意又绽回嘴角：“师父你吃，徒儿给你买的。” 叶与怔愣，见小半魔的目光时不时又粘回糖葫芦上，显然是垂涎已久。 “真要给我？”叶与扬起眉，笑得不安好心。 陆忆寒虽有不舍，但还是点点头。他咽了口唾沫，将糖葫芦全须全尾呈上。 叶与也不再客气，只手拖住陆忆寒的屁股，接过糖葫芦开始啃，一面偷瞄着陆忆寒的表情。 见陆忆寒眼里虽有遗憾，却仍是大大方方地瞧着，目光不知何时从糖葫芦上挪到自己的脸上，两颊的红也没散去，或许还在因为商贩的事暗自计较着。 他看着陆忆寒羞怯又满意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起。
第28章 空缺（下） 元宵的夜还未结束，城中灯火辉煌，随着一道紫红的烟花在夜空炸响，人群熙熙攘攘往城中央涌去。 此处名为绛霞城位于整个修真界的中央，四周被大大小小的名门宗派合围，背靠万剑宗，前依逍遥门，上接天衍宗，下有药王谷，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就能召唤四面八方的修士前来相助。 这里的楼房低矮，大多不超过两层。又因为绛霞城禁飞，若想一览全城风貌，便只能去往中央最高的那座阁楼——曲无音。 曲无音乃是整个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半露天的构造，共分为四层楼，第一层是展台，展台之下与地面平齐，免费开放，供看客看拍卖出价的细节；往上便是要凭证入场的了。 曲无音一月开放一次，场内拍品都是千金难求的天材地宝。据说曲无音的阁主是大乘器修，炼制出来的宝器皆非凡品，且每隔百年才锻造出一件，就连当今器宗宗主见了他都得喊一声“前辈”。 这位神出鬼没的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偶尔坐在楼顶观局时也以水色的鲛纱掩面，楼下的人根本瞧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从声音判断，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至金丹驻颜。 不过今日十五，曲无音没有拍卖会，但底楼的看台却免费开放给其他修士，大家也都趁着过节，把自己不需要的小玩意卖出去。 “灯笼花结灯笼，结会发光的果子嘞，起拍三枚下品灵石！” 刚一踏入曲无音，陆忆寒就被这吆喝声吸引了过去，没等他开口，叶与似乎与他心有灵犀，抱着他走向那满脸胡茬的散修。 叶与低头瞥向那株孱弱的小草，拢共没长几片叶子，真不知能不能活到结果那一天。 “三块下品灵石！”一位薄罗轻纱的女子率先喊价，她身旁站着个高大的男子，闻言蹙起了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那糙修士左顾右盼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其他人出价，只得不甘心地喊道：“三块下品灵石一次、两次——” 陆忆寒抿起嘴，盯着那抹讨人喜的绿连忙拽拽叶与的袖子。 “四块。”叶与心领神会，见陆忆寒似乎对这草感兴趣，便也高声抬价。 那女子朝叶与的方向看过来，神情似乎有些疑惑，她犹豫片刻随即又道：“五块！” “六块。”叶与不紧不慢跟价。 “七块！” “八块。” “九块！” “十块。” “二十块！” “三十块。” “……” 一边陆忆寒扯着叶与的领子，心惊胆战地求他的好师父算算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灵石；另一边，那高大的男子揪住师妹的耳朵，震声告诫她此行不是出来玩的。 两边都闹得不可开交，谁也没听到那修士喊道：“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次——” “两次——” “三次——” “成交！” 四人都从争吵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不苟言笑的师兄被他的好师妹剐了一眼，二人遗憾离场，至于中标的师徒那边，竟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叶与故作从容地抱着陆忆寒走到那株灯笼花前，清了清嗓子，将陆忆寒放下来，把手伸进衣襟里一摸。 摸出十八块清亮的下品灵石。 他一遍又一遍数着灵石，瞥向一旁的陆忆寒。 陆忆寒连忙翻出自己的钱袋，提着两个角抖落出两块下品灵石。 叶与看看地上的二十块灵石，又对上陆忆寒担忧的目光，二人面面相觑好不好尴尬。 叶与不死心，又在衣襟里好一番摸索，终于又找到块碎的。 要不说他嘴碎呢，叫价二十块半不就好了？ 叶与蹲在那糙修士面前掩着嘴，不动神色打量那人的神色。 那修士面色阴沉，不耐烦地耷下嘴角，显然不接受这二十块半的下品灵石。 “你们该不会要赖账吧？这里可是曲无音，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说罢，那修士扯着灯笼花的盆朝自己靠了靠。 “怎么会呢，”叶与讪笑道，“你看啊，方才那人喊价二十，我开二十块半是不是也价高于她，要不您看……” 叶与的手眼看就要够到花盆了，岂知那商贩飞来一掌，打落了他的手。 “那、那不要了，我们不要了……”陆忆寒着急忙慌向糙修士摆摆手，转身扑向叶与，握住他那只挨打的手搓来搓去。 “不要了？！你当我这是什么！拍卖懂不懂，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修士咄咄逼人，唾沫星子都喷到陆忆寒脸上了。 陆忆寒吓得半死，他本以为这买卖同之前一样，可事实似乎不是那么个道理，又手忙脚乱地往叶与怀里缩。 陆忆寒这一转身，糙修士便瞧见了他背上雪白的长剑，随即面露凶色，伸手便要去夺那剑，怒喝道：“那就拿你这把剑来抵！” 他话音刚落，旁处又飞来一掌，打落了他的手。 来人水色鲛纱掩面，玉冠垂带，一袭蓝袍白衫衬得此人一副玉树临风的正派模样。 只可惜，鲛纱上覆了法术，就连叶与也瞧不清他的面容。 那人往商贩怀里掷去一块石头，低沉道：“这账我替他结了。” 商贩翻出来一看，竟是一块上品灵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马不停蹄抓起那盆灯笼花硬塞进叶与怀里，收拾好摊子一溜烟跑了。 叶与咂舌，一百块下品灵石价值一枚中灵石，可一块上品灵石却能抵一千中品灵石，由于上品灵石极其珍贵，普通修士基本不会拿它当货币使用，而是用于修炼，所以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只有中品和下品灵石。 “多谢道友倾囊相助。”叶与夹着灯笼花抱拳道谢。 “谢谢倾囊相助。”陆忆寒依葫芦画瓢，也跟着叶与抱拳。 那人话音里染了笑意，答道：“不必多谢，小叶……不，我与二位有缘，不过举手之劳。” 这世上绝无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叶与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莫名欠下的一大笔人情，要说不忐忑是假的。 他在不夜天无所事事，生活还算拮据，攒下来的钱满打满算五块上品灵石，这下子泼出去五分之一，还是有些肉疼的。 “不知道友怎么称呼，我乃天玄派第一峰峰主叶与，这钱我日后……” “不必还了。” “好。”叶与答得干脆，一点余地也没给对方留。 那人被叶与的反应逗乐，又笑道：“我是这曲无音的阁主，你们就叫我曲阁主吧。” 陆忆寒也知道自己和师父受了恩惠，甜甜喊道：“谢谢曲阁主。” 陆忆寒很努力地道谢，可他虽看不清曲阁主的脸，但对方的目光始终没落在自己身上，他总觉得这个素昧平生的曲阁主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原是曲无音的阁主，久仰大名。”叶与觉得眼前之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便又问道，“不知我与曲阁主可曾见过？” 那位曲阁主一怔，笑里掺了苦，仿佛这问题他回答过千百遍：“本该见过，但不曾见过。” 叶与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许这就是曲阁主所谓的“有缘”。 陆忆寒则莫名不爽起来，于是开口打断二人对话，他扯了扯叶与的衣摆，央求道：“师父，我想再去看看别的东西……” 叶与这才低下头瞧他，又向那位曲阁主投去歉意的目光。 “曲阁主今日我还得陪我这小徒弟四处逛逛，他日你得了空，定要来我不夜天瞧瞧，我定好生款待。”说着，牵起了陆忆寒的小手要往别处去。 曲阁主本想跟上，可瞥见叶与身侧那个黄花白袍的孩子，神色又黯淡了些。 他站在原处，垂了手，望着二人逐渐淹没在人潮中的身影，仿佛自己是一枝开出墙头的杏，纵使他有泠泠暗香，也不能同墙那头的杏一同盛开。 杏杏花相惜，同树亦知彼。 同为枝头杏，何故甘作泥？ 鲛纱下的唇苦涩地牵动，化不开的郁结凝成一声叹息：“罢了，若想见你，我还有很多方式。” 曲阁主的行踪像是一缕微风，稍不留意就散了。 叶与牵着陆忆寒，怀里揣着仅剩的二十块半的灵石在摊贩中穿梭。 讨价声叫卖声连天，敲锣打鼓的亦不在少数，陆忆寒却鬼使神差定住了脚步，闻声半晌，强拉着叶与往东边去。 “那有什么？”叶与纵着他，陆忆寒少有这般执拗的时候，那小手分明没什么力气，叶与却也还是乖乖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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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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