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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魔修阖眸,扇面抵住刺目的枪头,他唇齿轻起似要答话,倏然间,他又睁开眼,一双红瞳尽显血色,他眦目邪笑着抹扇化去长枪的力道,一手牵制住枪身,如风般贴着枪身冲向前去。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兔妖身形虽小,力气却大得惊人,他起势拦枪宛如惊弓之鸟,崩开魔修的桎梏,魔修收扇作刃,斜身侧绕避开兔妖的拿刺,压下身形反手持扇抹向兔妖的脖颈。 “咣!” 一道银光截下那致命一刀,兔妖旋即抽身,撤出扇刃的攻击范围。 白发魔修抬扇收至身前,唰一下又展开折扇,不疾不徐地在手中摇动,微风吹起他的银丝,吹散了他身上那点玩味之意,他抬眼看向那拦在面前的黑袍修士,讶然道:“是你?” “寸莲惜,你不在魔域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叶与挑眉哼笑一声,“不怕手上的家伙再碎一次?” “叶峰主的口气不减当年,”寸莲惜不恼,收起折扇一下一下敲打在手心,“可本王听闻你如今剑都用不会,如何再斩本王手中之器?” 陆忆寒安顿好秋霜,避开相互厮杀的魔族和妖族,提着归叶剑匆匆追上叶与,他气喘吁吁望着叶与的背影,顺着叶与的目光看去,胸膛的心好似停滞了一瞬。 他瞳目微缩,眉心骤紧,死死钳住归叶的剑柄,身子不住地颤栗起来,叶与方觉察到他的异样,便只听得耳畔长风穿过,陆忆寒踩着星天步法形如游龙般射向寸莲惜,手中长剑变幻,欲压剑上刺。 这一剑来得突然,寸莲惜躲避不及,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他神色晦暗,一股魔气自他脚底翻出地面腾腾升起,挥手又弹出扇刃抵着归叶的剑脊一路直下,意欲削掉陆忆寒的脑袋。 陆忆寒崩剑撤出半寸,继而勾住扇骨之间的间隙挑剑而起,寸莲惜顺势翻身骑跨在陆忆寒肩上,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手扇为刃刺向陆忆寒颈侧。 “呲——”血花飞溅,鲜血顺着扇刃滑落,隐入扇面。 叶与徒手抓住扇刃,不让它再前进分毫,他撩剑而上,逼得寸莲惜只得松开陆忆寒。 陆忆寒得以脱身,眼中却毫无惧怕之意,他抄起归叶又要冲上前去,甫一前行,冷不防地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攥住了。 “又要上去送死吗?你忘了我告诉过你什么了?不要命了?!”叶与的手心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在陆忆寒的白袍上攥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红掌印。 只见陆忆寒回头望向他,眼眶通红,泪水滚滚滑落,他咬牙切齿,似是恨极,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说道:“是他、是他、杀、了、掌、柜。” 叶与一怔,陡然松了手,陆忆寒旋即又如离弦之箭飞向寸莲惜。 寸莲惜盯着陆忆寒那张脸,始终想不起来此人同自己何怨何仇,他转念一想,这世上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海了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便也释然了。 他轻抚扇面,原本银白的莲花逐渐染红,红莲从扇中浮现,拖着一缕魔气飞向空中,霎时,天空变得赤红,一股邪气从红莲中蔓延出来,将妖气侵蚀,同化成污浊的魔气。 陆忆寒上前横去一剑,寸莲惜反手展开折扇,轻巧一扬,便将陆忆寒扫出数尺远,一股剧痛传遍他的全身。 叶与飞身将陆忆寒揽入怀中,陆忆寒本想再战,却如同散架一般瘫软下去,可即便如此他还不肯泄气,颤颤巍巍又举起归叶剑要同寸莲惜殊死一搏,他刚起身,喉间涌上一股腥热,猛吐出一口血来。 “自不量力,金丹初期还妄想杀了本王不成?”寸莲惜偏过头,展开折扇,长枪从他身后突进,正好没入魔扇骨间的空隙,他瞬间收扇,又听得铁石崩裂之声,枪尖竟被硬生生夹断了。 “你们妖族也喜欢偷袭?”寸莲惜摇着折扇回过头去,抿唇笑道,“今日本王不过想取几颗百年妖丹便走,不过现在…本王又改主意了。”他手心聚起一团黑紫的魔气朝兔妖眉心射去, 魔气占了上风,妖气稀薄,加上本命长枪损坏,兔妖已无招架之力,他只好撑起枪杆去抵那一击。 “哗——”流光乍现,叮叮当当的银器碰撞声响起,一杆黑伞撑开挡在兔妖跟前,魔气撞散在伞面牵出丝丝缕缕闪烁的紫气。 “好大的胆子,区区魔修也敢在我妖界撒野。”黑伞收起,来妖极其嫌恶地握着伞柄扬手一甩,好似魔气染坏了他的宝贝武器,他抖了抖赤红的狐耳环住兔妖,在他眼角留下一吻,微微皱起眉头似有责备之意:“打不过还要往前冲,真是……要不是冯子业传音通知我,我便再也见不到世上最惹妖喜爱的小兔子了。” “是我让他唤你来的,天地门的传送阵被毁,我抽不开身,”兔妖抬手,拽住赤狐毛茸茸的耳朵细声道,“上霜,小心他的扇子。” “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想着关心我,寻瑾啊寻瑾,你这样的小兔子是合该被我吃掉的。”云上霜低下头轻轻啃了啃沐寻瑾的嘴角,他身形快如闪电,绽开黑伞切向寸莲惜。 叶与正对着陆忆寒上下其手,替他检查伤势,就听得前方一声轰鸣,沙石飞溅云烟扬起,空中巨大的红莲凋下几缕花瓣。 云上霜旋开伞柄,黑伞发出“咔哒”一声,从伞顶弹出一支镂空的雕花刀刃,戳向寸莲惜的眼,寸莲惜扬扇去挡,哪晓得云上霜不过是虚晃一枪,刀刃一翻,挑断了他暴露的手筋,那腕子随即耷下,黑扇坠地。 尘烟散尽,一条、两条、三条……整整九条火红的的游鱼自云上霜身后生出,他将黑伞抛至半空,黑伞飞旋,绞碎了红莲,红莲花瓣纷纷扬扬,魔气消散,天地门的妖又重新占了上风,兽鸣声汹涌,闹得云上霜抖了抖耳朵。 他狡黠地眯起眼,抬脚上前一步,寸莲惜用脚尖勾起银莲墨扇踢入另一只手中,飞快撤后一步。 云上霜开怀大笑,召回了黑伞,亲切地将伞抱在怀中抚了抚,温言软语道:“我这高密侯难得吃上一口饱饭,不想却是腌臜之物,你们弄脏了它,该如何赔?” 寸莲惜深知自己斗不过千年道行的九尾狐,便只当自己倒霉,他警惕地盯着狐妖的一举一动,勉强露出一个笑,讪讪答道:“不知前辈想要何物?我乃魔域北辰王,罗生石,百叶花……” “我青丘又岂会缺这些俗物?”云上霜耸了耸肩,逼近寸莲惜,目光冷若利剑,“带上你的人滚出妖界,莫要让我再看到你们第二次,还有,告诉你们主上,我妖族记仇,若他胆敢将手伸到妖界,我青丘便头一个踏平他的天魔殿。” “是……小辈定当一字不落地转告魔尊。”寸莲惜转身就要舍下魔族军踏虚而去。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一只血红的手臂躺在地上,鲜血淌成一汪小潭,寸莲惜无力还手,只有忍痛替自己点穴。 “你损我道侣的本命枪,我卸你一条胳膊,没意见吧?”云上霜笑笑,启齿道,“两清,滚吧。” 寸莲惜抱着自己的肩,召来御空的法器落荒而逃,被丢下的魔族见状溃不成军,有几人逃得快捡回来一条命,更多的是死在妖族的刀刃之下成为一缕亡魂。 陆忆寒服下叶与喂给他的灵丹,又有叶与舍身为他输送灵气,逐渐站稳了身子,他见寸莲惜要逃,便在叶与怀里挣扎不停。 “你这样怎么追?!”叶与紧紧箍住他,他却毫不领情,一根根掰开叶与泛白的指节,推开叶与脱身前去,叶与捏诀意欲打晕这头脑发热的倔徒弟,谁知陆忆寒像是预先料到他的动作,反身迎上他的视线。 “师父,不要拦我。”陆忆寒召来归叶,抵在自己的颈侧,叶与瞳目骤缩,不敢动作分毫。见叶与无意再阻拦,陆忆寒闪身蹬地而起,一跃上剑乘风追去。 叶与方寸大乱,冽风吹散他缭乱的青丝,不安的萌芽破土而出。 他感受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陆忆寒身上的气息—— 裹在陆忆寒周身的气不再全然是纯净的灵气,有什么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翻涌奔腾,密密麻麻要将陆忆寒吞噬殆尽。
第79章 报仇雪恨 叶与几经折损灵力为他人疗伤,在妖界又被压制,无论如何也御不起剑来,他看向一旁同兔妖卿卿我我的九尾狐,硬着头皮出声问道:“狐前辈可知如何上去?我非妖族,灵气……凝不出来了。” 云上霜悠悠转身,挑眉望向叶与嗤笑一声,他抬手指指叶与身后的翅膀,轻佻答道:“你的翅膀是摆设不成?不过你需得快些,天地门阵法被毁,化妖丹很快就要失效了。” 叶与怔愣一瞬,随后抱拳谢过,返身将躲在阵中的秋霜拖出来,他将竹简塞进秋霜手中,马不停蹄说道:“帮我拿着它。” 秋霜接过竹简,高举在叶与眼前,叶与凝视着将要见底的竹简,深吸一口气,舒展开那对掉毛的翅膀,远眺着陆忆寒消失的方向,他道:“抓紧了。” 羽翅猛然扇动,刮出一阵狂风,他身子倏然一轻,双脚离了地,这翅膀好似本就该生在他身上,起初还有些摇晃,而后有力地拍动起来,借着劲风扶摇直上,转瞬间便没入云烟中。 云上霜撑起高密侯,眺望着二人的背影,轻轻捏了捏沐寻瑾的手心问道:“寻瑾,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王的气息。” 沐寻瑾阖眸,淡然答道:“天地门不插手妖王的私事。” …… 穿过头顶集聚的重重迷雾,天地倒置,群响归寂,幽深的崖底逐渐远去。 巨大的黑羽扇动,高速飞向苍穹,叶与额前沁满细密的汗珠,他已能觑见陆忆寒朦胧的背影了,陆忆寒衣袂翻飞,御剑攀上崖顶,踏虚破空步伐轻巧追向前去。 叶与咬牙加快飞行的速度,眼看崖顶近在咫尺,叶与率先将秋霜抛了上去,他奋力拍打着翅膀,须臾间,身后一轻,他手还未来得及扒住崖壁便直直坠了下去。 “去拦你师兄——” 竹简摔落身旁,红字见底,秋霜伏跪在崖边未能捞到叶与半片衣角,她着急忙慌地朝崖下喊了几声“师叔”,崖底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她咬着下唇,大声朝崖底喊道:“叶师叔你一定要回来!”说罢,狠下心追着陆忆寒奔去。 …… 万兽林的青焰火燃了三天三夜,火势不减反增,万顷深林中的百年灵兽千年佳木葬身火海,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叶与不传书,天衍宗也会有所觉察。 三界的平衡好不容易维系千年,十九年前兽潮的冲击致使修真界元气大伤,人间饿浮遍野,他们谁也不敢想这异火烧了万兽林将有怎样一个恶果。 仙家议会临时终止,天衍宗领着弟子浩浩荡荡地赶到万兽林灭火,其它仙门百派也纷纷施以援手,带着一车的辟火灵宝冲进火海想救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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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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