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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火威力虽小,但毕竟也是异火之一,哪能轻易被避开,最终只余下些单水灵根的修士合力将异火的气焰压下。 “师兄,还是没找到叶师弟吗?”钟啸之头顶的发冠微颤,他面色凝重,将手里烧得只剩半截的传音符交还给萧天成,“火势太大,传音符也摸不定叶师弟的方位。” “无事,你先去应付天衍宗。我曾在秋霜身上施了术,我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她的方位。”萧天成接过传音符,双手在胸前结印,符箓又颤颤巍巍漂浮起来,裹着一层水盾,缓缓飞向火海。 “好,那你多加小心。”钟啸之见他踏入火海的一瞬便给自己套了层水诀,在火中穿行自如。 萧天成一路见到不少灵兽的尸骸,烧得漆黑,只能依稀辨个轮廓,轻轻一触就戳出了一个窟窿。传音符移动得飞快,时而飞上时而飞下,萧天成都要以为秋霜已经遭了意外致使灵符行踪紊乱,忽见眼前一阵风咻一声划过,引得火舌去舔。 秋霜几乎要被异火烫蜕皮,脚底下仿佛架着铁板,灼得她不停轮换着左右脚,眼看前头有个大坑她也未来得及刹脚,整个将要栽下去。 萧天成召来玉骨鞭弹了出去,稳稳拴住秋霜的腰,他抖腕一拉,拽回了秋霜。 秋霜悬起的一颗心这才咕噜咕噜滚回胸膛,她扑进萧天成怀里哭丧着脸喊道:“师父!叶师叔掉到山崖下面了!” “山崖在哪?”萧天成沉声问道,示意秋霜带路。 秋霜指向身后说道:“西边,在最西边。” 萧天成握住秋霜的手,抬脚便要拉着她一同前去,秋霜从他手中挣出,熟稔地反拽住萧天成的腰带,拆下他腰间的乾坤袋,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萧天成伸手去夺,秋霜便轻巧地一躲,忙不迭解释道:“师父你自己去救叶师叔吧,我得去拦小鹿师兄,师兄在追杀很厉害的魔修,师父你借我点宝贝我才帮得上忙啊!” “什么魔修?” 萧天成神色一凛,吓得秋霜连忙改口:“半死不活的魔修!”她从萧天成的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骇人的宽刀、一颗辟火珠和两张传送符,随手又将袋子丢回萧天成怀里。 “找到你陆师兄便走,不许节外生枝。”萧天成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蓦然有些苦闷,这小妮子在外人面前装得乖巧可爱,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坏事。 若不是她的命星牵着天下局,他才不会收这个徒弟给自己添堵。 …… 陆忆寒宛若苍鹰追猎,纵使在枯枝林木中,他的速度也不减分毫,目光死死锁住在火中穿梭的魔修。 他是金单灵根,本难以在火中移换身形,但他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辟火琉璃珠,在这异火中熬两炷香也不成问题。 寸莲惜失了一条臂膀,伤口泊泊地往外渗血,他心知再跑下去于他无益,忽而缓下脚步,施施然回身,看向陆忆寒。 “本王究竟同你何怨何仇,以至于你追杀我至此,若是今日你留我一命,他日我还你一命如何?”寸莲惜垂下眼帘,神色微动,抬起另一只手诚恳道,“倘若你不解气,本王这条胳膊也让与你。” 陆忆寒飞身落下,执剑直指寸莲惜的眉心,冷笑道:“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你想得倒美,今日我什么也不要,只取你的狗命!” 寸莲惜抬眼,从身侧摸出银莲扇翻腕一展,魔气聚成重莲,倏地炸成数瓣。 陆忆寒眉心微动,四散的莲瓣朝他飞来,在他眼中却好似被定住一般,眼前漆黑的莲瓣与梦魇重叠——震天的炸响、污浊的魔气、空荡荡的官衙。 他猛然抬头,双目猩红,两颗眼珠好似从炼狱中的血水中捞出,翻腾着滔天的恨意。 他无需再去反应这飞来的莲瓣要去往何处,他早已在不夜天那大雪纷纷的夜晚,对着不存在的虚像重拟了千百遍。陆忆寒满把握紧归叶的剑柄,脚下运起星天步法闪身迎上莲瓣魔气,手中的剑腾起一抹金红交织的微光。 只听得一声轰鸣炸响,青焰冲天,在空中燃出一片青云,林外众人皆是被这刺目青光闪得闭上了眼。 黑烟散去,陆忆寒垂着归叶剑撑在地上,他青丝凌乱,白袍又被烧出了几个大窟窿,脸上挂了彩。他幽幽从胸前掏出那颗剔透的琉璃珠低低笑起来,笑得好似嚎哭。 “是你……”寸莲惜见他瞳目染红,恍然间想起了那个捧着块碎银的小孩,哭着喊着说自己“我是黑眼睛”,他呛出一口血来,鼻窍和耳窍也淌下一抹艳红,他胡乱在怀中摸索着什么,魔气在他胸口散开一瞬,他断断续续威胁道:“天魔殿……与天衍、有约,此刻……杀了我……相当于修真界向魔族宣战……” “那又如何?”陆忆寒拔出长剑一步步踏向寸莲惜,桀桀笑道,“谁能证明是我杀的人?” “师兄——不要追啦——”秋霜气喘吁吁的声音遥遥传来,待她扛着一把大砍刀跑到陆忆寒跟前,可眼前局势昭然若揭,她抬头看了看有点脏的陆忆寒,迟疑了半晌,还是说道:“小鹿师兄,叶师叔让我……拦住你。” 陆忆寒瞥向秋霜,看向她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辟火珠,缓声道:“师妹你快些离开吧,这是我的私事。” 他越过秋霜,挡住她的视线,扬起归叶,伴随着一声惨叫,又有一只手臂被斩下。 “便宜你了,”陆忆寒望着剑上的鲜血,用二指抹下一片红,好似在欣赏,“你该谢我,谢我还愿意给你留个半尸。”说罢,寒光一闪,陆忆寒挥剑将要捅穿他的身体。 “等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陆忆寒身后传来,他一刻也等不及,偏偏被这一声喝住了。 叶与跌跌撞撞奔向陆忆寒,捏住了他的腕子,湿漉漉的,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秋霜见到叶与血肉模糊的双手吓了一跳,忧心忡忡地问道:“叶师叔,你手怎么了?” 叶与望向秋霜抿唇笑了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转而他急急向陆忆寒附耳道:“从安,你快快随我离开,此人动不得,你身上染了魔气,天衍宗和其他仙门的人都在外面,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为什么我动不得?”陆忆寒纹丝不动,将归叶的剑尖深入寸莲惜胸膛,绞着肉左右拧转,“他杀人,就该偿命。”寸莲惜涕泗横流,神色痛苦。 “他是魔域北辰王,他若横死失踪天魔殿必会彻查,魔族军有漏网之鱼,他的行踪、修真界修士的行踪无所遁形,三界若是开战,人间民不聊生,你难道想见到人间千千万万个像掌柜那样的好人含恨而死吗?!”叶与急红了眼,朝陆忆寒吼道。 陆忆寒一怔,耷下了手,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魔修默不作声,半晌,他喃喃低语道:“可是师父,如果我不杀他,世间就能太平了吗?恶人必将遭天谴,好人必将有善终吗?” 不等叶与回答,狂风呼啸,陆忆寒凝气于剑尖,袖袍被吹得翻飞,陆忆寒抽剑对准寸莲惜的胸口,猛然刺下,鲜血迸溅,那人喉间的擦响还未来得及喊出,便彻底没了生息。
第80章 心之所归 魔域的天永远是阴沉沉的,魔气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一面吞噬着顶上的光,一面投下丝丝缕缕的银线。 天魔殿的高椅之后设有一间昏暗的密室,壁上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命牌,一列架着另一列,层层相叠下竟有数十丈高。 屋内烛火摇曳,红光衬青衣,屋内的魔修伏在冰棺旁,指尖的银甲套轻轻划过棺中之人冰凉的肌肤。 “咔。”壁上传来一声响,摆设于北方的命牌碎裂,从架上坠下来。 青衣魔修抬眼瞥去,指尖点了点棺中之人的眉心,款款唤道:“夜烛,该醒了。” 那赤裸冰凉的魔族猛然睁眼,他扶着冰棺的边沿缓缓起身,他神智似是还不太清明,扶着额艰难地回忆着昏迷前的事,他哑声问道:“主人,我这次睡了多久?” “三日整,朝上他们并未发现端倪。”右护法起身走向那碎裂的命牌,抬脚将那一截命牌踹翻了个面,上面赫然刻着“寸莲惜”三字。 “看来北辰王这位置不好坐啊,凳子还没捂热便去赶着送死,真教人笑话,”右护法负手,取下面上那半只纯白的璞玉面具,眼下一条长疤露出,他笑起来,夜烛第一次看他笑得这样欢喜,“是该热闹热闹了,寸莲惜的死讯传出去……至于死因…让人在修真界随便找个由头放些谣传足矣。” 夜烛颔首,从冰棺中走出,捞起一旁的衣袍撺掇起来,目光不由地瞟向地上碎裂的命牌。 右护法正欲离去,眼前哗然出现一张传音符,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块残破的影木。 「尊上,万兽林未遇萧天成,寸莲惜下落不明,百名魔军只余一人,说是遇上了千年大妖和一对黑白修士,属下已经核验,这二人是天玄派第一峰峰主叶与和其首徒,这块容音箓是属下在万兽林寻得,上面有北辰王启动过的痕迹,只是属下难以修复,还等尊上定夺。」 “叶泽生……”右护法低喃道,旋即念头一转,抬手拂袖,容音箓飞到了夜烛手中,他幽幽笑道,“夜烛,这东西就交给你了。” …… 异火还在燃烧着,烤得土地开始龟裂,树木噼啪作响,空中弥漫的可不止焦炭的气味,还有炙肉的气味。 错已铸成,多说无益,叶与从寸莲惜身侧拾起那把银莲墨扇塞进陆忆寒怀中,拖着寸莲惜的尸身丢进了熊熊烈火中。 陆忆寒缄默不言,如一尊石像立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叶与的动作,他看到寸莲惜的尸身被异火一点点吞噬,裸露的身体皱缩,瘪成一块漆黑的人干,唇角不住地上扬,雀跃声抑在喉间,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融进血肉里消失不见。 “走吧。”叶与催促着陆忆寒快些动身。 陆忆寒轻蔑地回望了一眼那焦尸,快步跟上叶与。 秋霜拽着叶与的袖袍,看着手中将要碎成渣的辟火珠急急说道:“师叔快些快些,我的珠子要坏了!” 叶与颔首,欲召来白雪剑,可他一连捏了好几个术诀都未能召出剑来。他看向陆忆寒红瞳,遂也断了让陆忆寒御剑的想法——他这模样太过招摇,身上还沾了不少魔气,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日后怕是不得安生。 “锵锵!我有传送符!”秋霜从袖口里掏出两张符来摇了摇,鼻子几乎要翘上天去,“不过只有两张。” 叶与方要去取,一道灵火射来,将那两张符全部燃成了灰。 “叶峰主,好久不见呐。”来人一袭白袍穿得妖娆,若不是衣摆上绣有獬豸印纹,都要以为他是刚逛完风月场出来的。 叶与跨步挡在陆忆寒跟前,捉着他的手把人掖在身后,面色不悦,他冷声问道:“冯长老这是何意?” 秋霜见状也乖乖埋在叶与身后,恶狠狠盯着冯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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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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