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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主人你可要想清楚了，魂契可是上古禁术，且不论反噬有多重，一旦结下便生生世世不能割离，倘若有来生，彼此却相互生怨，冥冥之中也会相遇，到那时便也只能绑在一起折磨彼此了。」 「另外，魂契虽然能连接两个人的灵魂，但主人通过契约护住他的心脉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契约并不能挡灾抵劫，换而言之，将来有一日，他身上的劫难会在你身上加倍应验。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结契吗？」 “该报的仇我已报了，余生只想和师父相守，倘若师父不在了，我也不愿独活，况且能生生世世跟师父绑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是高兴了，他可不见得。」器灵小声嘀咕着，继而它又想起来那场香艳春宫图，嘿嘿笑道，「算了，你们师徒乱伦之事都做过了，是我多管闲事。」 「魂契的链接需要通过识海，识海乃一个修士心境的根基，识海破损或消失相当于修士的意识死亡，此时魂契链接便不成立，好在你师父识海尚存，快快结契吧！」 陆忆寒依着器灵所说的方法用灵气刻录下阵法，抬手割破自己和叶与的掌心，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随着他口中古老的咒言声，他和叶与身下分别出现一圈镌刻着上古文字的金光，那圈金光缓缓旋转上升，最终在二人脖颈处收紧，没入他们体内。 陆忆寒刚结完契约，有些头晕转向，他嗓子眼总有股铁锈味，痒痒的，轻轻一咳便咳出一地血花来，他两条腿一软，栽倒在叶与怀里，与他一同昏迷了过去，昏迷前他隐隐约约听到——“师徒乱伦”四字。 …… 清海没有活物，也鲜少有生灵来光顾，唯有风起之时，轻风推着水波在海面上摇曳才稍显出那么几分生气。 一轮新月挂在高空，雨过之后天气清朗，有风却无云，月光洒下，照耀得海水波光粼粼。 陆忆寒等得乏了，他望着浪花如一条轻柔的白绸般涌上岸来，不由起了兴致，他脱下靴子挽起衣摆走向海水，只是足尖刚一触碰到海水，那熟悉的痛感又传来，疼得他连连缩脚。 一股轻柔的力将他带离，他回头一看，叶与拉住他的上臂冲他淡然一笑，只是嘴唇还没有血色，笑得有些苍白。 叶与将陆忆寒拉回岸上，神色平静地望着潮起潮落的海，陆忆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海？晶莹剔透的，好看是好看，可我一碰这水就好似针扎一样疼。” “这是清海，于常人而言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海，但于魔物而言，这里是炼狱，清海什么也不认，只认魔气，不管是先天魔族还是后天入魔，不管你一生行善亦或是作恶，只要沾了清海的水，修为就会随着魔气被逐渐被侵蚀。” 陆忆寒哑声，他还以为每个人都会跟他一样痛得死去活来，原来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魔气才会如此遭罪，他蓦地想起那未曾瞧见面貌的天衍宗宗主，神情低落，盯着海水发愣，他茫然地问道：“师父，修真界……容不下我吗？” “水至清则无鱼，清海虽为海却毫无包容之心，人魔有别却也无别，”叶与敲了他的脑袋一记，郑重其事扳过他的脸，凝视着他的红瞳答道，“平时见你那么聪明，这会怎的愚钝至此？从安你听好了，人魔并非决断善恶的标准，同掌柜一起医治病患的你；为药王谷外村民拼命的你；还有在人间游历为百姓破除邪祟的你，从来都不是恶，生为半魔，你也从来都没有错。” 陆忆寒怔然地听着一席话，两颊烧红，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摸了摸鼻子，难为情地答道：“我、我哪有师父说的那样好！” 「哟哟哟，还‘我哪有师父说的那样好’，我看主人都要乐傻了。」器灵突然出声，破坏了这煽情的一幕。 如果器灵有实体，那它现在已经被陆忆寒掐死了，好在器灵说话只有陆忆寒一人听得见，不然就算剁手，陆忆寒也要把他除掉不可。 陆忆寒攥拳，把芥子捂进掌心，试图摒去它的声音。 他红着脸，又回过头去，目光和叶与相撞的一瞬又飞快瞥向别处，他吞吞吐吐问道：“那、那师父……讨厌我吗？” “自然是——”叶与故作玄虚，偷偷打量着陆忆寒紧张的模样，笑出了声，“不讨厌，只是为师虽然不讨厌，却不见得其他修士不讨厌，你这红瞳反反复复，为师也快压不住了，待回到门派，恐怕我们得避一阵子，为师帮你除去身上积攒的魔气。” “好。”陆忆寒颔首。 叶与忽然感觉左手心痒痒的，一道长疤即将愈合。 “真是……也不知什么时候伤了手。” 陆忆寒偷瞄着叶与手心那道疤痕，不由攥紧了自己右手，他隐秘地在心中窃喜，却不敢向叶与诉说魂契一事。 于是他扑进叶与怀里，将头埋在叶与颈窝，闷声闷气道：“只要能跟师父在一起，去哪我都愿意。”
第83章 旧疾 海岸边的阵法藏得隐蔽，陆忆寒搀着叶与的手臂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块满是孔洞的礁石后找到了传送阵。 二人才进阵法的一瞬，阵法冒出微光，裹着二人离开了这片死海。 天玄派，掌门和萧天成都还未归，门派弟子却安分规矩得很，没有打闹嬉戏声也没有震天鼾声，抱着公文整齐划一地在门派内列队行进。 叶与和陆忆寒被传送到了百草居的一块灵田中，陆忆寒没能站稳，带着叶与一块栽进土里，他听到身下好似有“咔嚓”的响声。 队首的百草居弟子闻声站住了脚，往田里看去，他身后那一列弟子未来得及刹住脚步，一个接一个撞在队首的弟子背后，手中的锄头、竹篮、灵草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嚷嚷什么呢！种个地还毛手毛脚的，让不让为师睡会了？！”一只布鞋自一旁的木屋中飞出，不偏不倚砸向队首弟子，一只红彤彤的鞋印就那么盖在了他脸上。 一人跳着脚从屋内探出半个身子，他长发披散，衣衫松松垮垮耷在身上，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劈头盖脸将那些不中用的弟子骂个狗血淋头，就见那群弟子们委屈地跪在地上，指着凭空出现在灵田的二人，巴巴地看着他。 “我的萝卜！！！！”蔡百晟大嚎道，飞奔向灵田。 陆忆寒吃了好大一口土，呸了两声，甫一抬头，一个蓬头恶鬼大张着嘴朝自己奔来，吓得他连忙将一旁的叶与搂在怀里。 蔡百晟捞起地上断成两块的雪白的萝卜欲哭无泪，他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好萝卜”，一边惋惜地爱抚那截萝卜头，他恶狠狠抬头，摊开手漫天要价：“八——” 叶与被陆忆寒死死箍在怀里，面色阴沉地瞪着他，陆忆寒则睁着那对棕黑瞳仁愣愣地望着他，蔡百晟见状差点没咬到舌头。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叶与和蔡百晟异口同声。 蔡百晟心虚地挥挥手驱走了那群弟子，同陆忆寒一起将叶与搀进屋里，蔡百晟抬眼又瞥了一眼，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陆忆寒被留在了屋外，时不时透过窗子要往里头偷瞄几眼。 叶与在蔡百晟的注视下解了衣袍，手臂腰腹脊背上遍布着伤痕，陆忆寒扒在窗前望眼欲穿，窗内突然探出一杆小臂粗的棍子哐在他脑门上，蔡百晟大喝一声：“一边去！”陆忆寒只得悻悻而归，坐回门前的板凳上。 他不知叶与竟伤得这么重，想起自己龟缩在师父身后时的模样，愈发觉得自己窝囊。 陆忆寒抬手凝出一团灵气，淡金的光团聚在他之间，其间混杂着几丝黑红的气息。 他这些年拼死修炼，就是想杀掉那白发魔头，如今大仇已报，他却仍不知足。二十岁的金丹又如何？遇上元婴大乘，照样不堪一击，现在的他跟九年前的他没什么不同，照样护不住他想护之人。 他跟叶与坠海逃过一劫，也不知道天衍宗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器灵，有没有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陆忆寒已经摸透和器灵交流的方法，不必再开口，免得在旁人眼中像个失心疯。 「有啊，修魔。」器灵漫不经心答道。 陆忆寒皱起眉，正色道「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而且我说真的，主人你这血脉正好适合修魔，事半功倍呢。」器灵化作一个荧白的小光团飞出芥子绕着陆忆寒打转。 「我什么血脉？半魔血脉？既是如此，我修仙修魔同等快才对。」陆忆寒被它绕得头晕，干脆闭上了眼。 「非也——」器灵停在陆忆寒眉心。 陆忆寒静静等着它的下文，器灵却不作声。 「什么非也？」陆忆寒等得不耐烦，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光团，光团却从他的指缝飞出，慢悠悠飘向远方。 「你先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我可不想一直叫器灵。」 陆忆寒认真地思忖了一阵，想起了什么，心中不由感叹道「好大。」他忽而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尽，源源不断地涌进芥子内，那漂浮的光团也越涨越大，最终化成一个白眸白发的孩童。 「好难听，干嘛叫我这个？」孩童伸出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不满地瘪起嘴。 陆忆寒愣，没想到自己随口感叹竟成了器灵的名字，心中有愧，没质问它自己丹田的灵气为何凭空消减了大半，而是答道：「我刚刚想起你在药王谷吞了好多海水，正感叹你内里的空间好大……」 孩童的脸黑得几乎要滴下水，一脚踹在陆忆寒小腿肚上「都怪你啊啊啊啊啊啊！我这辈子都要叫好大了！！！」 陆忆寒只感觉腿有点痒痒的，尴尬地看向一旁。 「算了！反正从今天开始你的吸纳的气有一半都归我了，我大人有大量，除了你也没人叫我名字。」 陆忆寒竖起耳朵，抓到了关键，警醒地问道「什么一半都归你了？！」 好大笑靥如花，咧开嘴笑道「嘿嘿，主予仆名，从此我便绑在你身上了，直至你肉身销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要好好修炼，争取让我早日凝出实体！」 到底谁才是主，陆忆寒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屋门被推开，陆忆寒连忙掖起芥子，好大也回到了芥子内。 蔡百晟左右张望着，好不容易才瞧到蹲坐在小板凳上的陆忆寒，对他勾了勾手指。 陆忆寒连忙起身凑过去。 “你师父老毛病又犯了，拿着这个，去三阶五段灵田采一株仙仙草来。”蔡百晟递去一把平平无奇的镰刀，刀柄用泛黄的白布条胡乱绑着，“拿好了，这可是你师伯我的本命灵宝。” 陆忆寒点点头，抓着镰刀快步奔向灵田。 灵田像阶梯一样层层相叠，每阶又纵向分为百段，陆忆寒一路询问百草居的弟子，终于找到了隐在花花绿绿中的那株巴掌大的浅绿小草，他揪住小草的叶子，掏出镰刀一划，哪想刀刃太快，连着他的小指也一块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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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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