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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上没有阴邪气,我知你跟赵府有过节,你可确定了?”叶与睨了一眼陆忆寒,这如炬的目光让陆忆寒直冒冷汗,他分明没有跟仙师说过这事。 叶与本也不知道,可谁让江洛熙带给他的那些小道消息太齐全。 他被吓得舌头打架,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解释道:“赵老爷、赵老爷,我在乱葬岗看到了,”他匆忙指指自己的小手,“手上、赵老爷手上有金戒指,脱不下来的,我在乱葬岗看到了赵老爷的尸体,没有脑袋。” 说完,他生怕叶与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手舞足蹈地开始胡乱比划,急得团团转,“他打我!那个戒指划到了我的脸,还划出血了。”他摸摸自己的脸,想起来自己恢复得太好,连道疤都没留下,望着叶与,手指绞在一起惴惴不安地答道:“我真的没有骗人……” “这小子胡说八道!”赵老爷张着血盆大口,朝着陆忆寒扑去,似要将人拆骨入腹,嚼碎了吃。 陆忆寒眼前又是一黑,他听到叶与说。 “我信你。” 果然,死去的“赵老爷”眉心缓缓冒出了豆芽似的红丝,叶与挥手将那漏网之鱼一同收进了手中的光团。 叶与掂量起手中的剑看向陆忆寒,“你的主意?连剑穗都没摸过还敢随便去拔别人的剑。小小年纪,胆子倒是挺大。” 江洛熙也想知道,她跟着叶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她这个师叔是剑修,且修为远在她之上。 “因为仙师和剑很配!”陆忆寒蓦地又红了脸,觉得这样说太草率了,“仙师拿那个棍子的样子像在拿剑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气派,可丢了棍子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叶与轻笑一声没有答话,转而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道:“你帮大忙了。” 叶与低头盯着还在昏迷的白辰——准确的说是他身上的乾坤袋,毫不客气地一把取下,掏出来两块最大的碎银放在陆忆寒手心。 陆忆寒喜出望外地看着那两块沉甸甸的银钱,而后又有些不安,问道:“仙师,这么多……” “你应得的。”叶与截住了他的话,抬眼又见日跌西落,匆匆道:“天色不早了,你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陆忆寒知道这些仙师成天都忙着除魔卫道,想必是还有其他事需要打理,虽然隐隐有些不舍,但经此一行他也学到了些东西,比如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仙师舞枯枝的样子摹下来。 “可以的,”陆忆寒朝叶与鞠了一躬,“谢谢仙师!” “那你早些回去吧,别让掌柜的担心了。”叶与招招手。 一旁江洛熙也抱拳朝陆忆寒作了一揖,笑道:“小弟弟,今日多谢相助,天下之大,就此别过。” 陆忆寒也愣头愣脑地点点头,依葫芦画瓢回道:“就、就此别过。” 他转身跨出了赵府的门槛,回望那块破败不堪的牌匾,攥紧了手心里的两块碎银,昂起脑袋在门前吐了口唾沫,又踩了两脚,蹦蹦跳跳下山了。
第10章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叶与在府里收拾着残局,忙活着摆弄那些无名尸首,清点数量。 “师叔,上次不是说只死了八个,这…这不是没有活口吗?”江洛熙忍着恶心一块摆弄,不过这冲击力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还是大了些。 叶与已经摸了三遍了,却怎么数都还差了一个,答道:“恐怕是那魂魄先前太虚弱,一次只能操控一人行凶,吸食精魄。待那魂魄恢复完全时,便一举操纵了所有人,把他们都做成了自己的傀儡。” 有些肢体已经泛着黄脓酸水了,招来了一群蚊蝇。江洛熙干呕几声,叹了口气。 “师叔,我这里还是十六个。” “我这里十一个,加上乱葬岗的赵老爷一共二十八人。”叶与皱着眉头,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洛熙,你带着白辰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便好。” 江洛熙如获赦令,狂喜不已,飞快拖着白辰找空房去了。 …… 白辰一闭眼就晕到了傍晚,也不知是真的昏了那么久还是昏着昏着便睡了过去。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然后狂笑三声:“我没死!” 江洛熙突然觉得他还是继续晕下去更好。 白辰碰了碰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吃痛,不过命还在,这点痛算什么,从床上弹起,稳稳落在了江洛熙眼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还得是我江姐厉害!” “?” 叶与正巧推门进来,沉默了半晌,缓缓问道:“需要我避嫌吗?” 江洛熙将手抽出来,嫌恶地擦了擦,矢口拒绝道:“不用,师叔,你那边怎么样了?” 白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场恶战已经结束了,懵懵懂懂啊了两声。 两人跟着叶与迎了出去,不免又被这场面吓出涔涔湿汗。 叶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每个人的躯干、四肢以及脑袋都拆了下来,重新摆成一个人,院内正整整齐齐摆着二十七具尸身——以及一条纤细枯朽的少年的手臂。 他想起先前那管事的腿一瘸一拐兴许并不是腿上有疾,而是由两条长短不一的腿拼合而成,这样一说,就连赵老爷那颗被单独取下来的脑袋和一地的断臂残肢也说得通了。 他澄思寂虑片刻,道:“去一趟乱葬岗。” 白辰从乾坤袋里又掏出来一只新的罗经——掌门师伯害怕他师父掉链子,凡事都让他师父至少做两手准备。 乱葬岗邪气重,罗经一路精准定位,毫不拖泥带水。 这里的尸臭熏得白辰跟江洛熙恨不得将鼻子削了去,两人站在一旁,巴巴地望着叶与独自下去摸索。 “江姐,我刚刚看我乾坤袋里面好像少了四块碎银,师叔他是不是又偷翻我袋子了?”白辰惴惴不安问道,又或者他这袋子长了新的嘴把他的钱吞了去? 江洛熙正思索怎么解释,叶与神色凝重地从她眼前闪过,抽走了白辰的罗经。 只见叶与手上抓了个布满了蛛网般黑色裂缝的丹丸,罗经高速旋转却始终不肯指向那块不祥的丹丸,叶与趁着罗经自爆前,一把握住那枚药丸,冰凉的灵气将其封印。 奇怪的是,丹丸已经被封印,罗经却依旧飞快旋转,最后悠悠指向赵家镇。 他急急从白辰腰间抽出那把长剑向空中一抛,眉宇间透露着慌乱,对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先回门派,天衍宗那边我去复命。” 说罢,御剑而去。 叶与“唰”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前,看得白辰一愣一愣的。他小心地拉了拉江洛熙的衣角,不可置信地问道:“江、江姐,师叔他……会御剑啊?” …… 陆忆寒揣着碎银欢喜回到街上时,天已近黄昏,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刘掌柜瞪大眼睛,惊喜地问他这钱是哪里来的了。 然后他就可以把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从头到尾都说一遍,而且一定要加上最后仙师那句“你帮大忙了”。 “我回来啦!”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橙红的斜阳余晖将屋内扫出一块亮来,依稀能看到倒地的桌椅,药罐里的药汤撒了一地,中药斗里的药被翻得一片狼藉,抽屉翻倒在地。 屋内静默一片,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陆忆寒觉得双腿发软,一腔欣喜化作了冻雪七尺下的悚然。 他把小包袱甩在地上,包袱里的物件登时散落一地,一张平安符被挤压得发皱,黄纸上的红符暗沉无光。他扒着门框猛冲出去,在空荡荡的街道留下一串回响。 夜色沉沉,街上狂风忽起,是有急雨的征兆。 陆忆寒仓惶地连滚带爬朝官府奔去,眼看就要赶到门前,天上骤雨突降,将他淋成了一只丧家犬,他冷不防地一脚踩偏,狠狠滑倒在青石板上的的积水中,怀里的两块碎银也一同飞了出去。 他闷哼一声,左腿膝盖被碎石磕破了,正汩汩淌着鲜血,可他顾不及腿上的伤,趴在地上四处摸索着那两块碎银的去向。 正当他摸到一块形似碎银的硬物时,拿起来一看,却是块普通的石头。他急红了眼,两只前爪在地面拍起一道道水花,终于在一处碎岩的罅隙中找到了一块碎银。 他心忧刘掌柜出事,不敢再多耗时间寻另一块,撑着地,踉踉跄跄向官府迈去。 门口是两尊石狮子,陆忆寒扶着其中一只稍作歇息,却没能注意到那尊石狮子身上被冲淡的血迹。 官府内寂静无声,也无人把守,陆忆寒不曾真正进来过这里,也没察觉不对,跌跌撞撞冲着里头跑去。 大堂之上高悬着一块牌匾,陆忆寒只认得一个“高”,其下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个白发朱颜的男子,阖着的眼角勾勒出两抹妖冶的胭脂红,手里摇着把玄墨折扇,扇面上纹有三寸银莲,远远看去,栩栩如生。 陆忆寒在一旁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刘掌柜,嘴里塞着布条,一旁的捕头正用着长剑在他脖子上比划。他赶忙拖着那条瘸腿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将手里的碎银呈了上去。 “官老爷!我这里有钱的!能交得上税的!”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却低着脑袋不敢轻易起身。 “哟,自己找上门了,”那捕头放下手中的剑,转而走向瑟瑟发抖的陆忆寒,用剑挑起陆忆寒的下颌,对那高坐大堂的白发男子笑道,“大人,赵家镇的红瞳就是这小兔崽子。” 告示张贴当日便有人送来赵家镇有符合要求的孩童的消息,结果上次去药铺找寻却不见其人,便把刘事为的抓来问话。 现下这小鬼自己跑来了,倒是会给他省事。 那白发男子,将折扇一收,不疾不徐地缓步踱至陆忆寒跟前,阴恻恻笑道:“红瞳?哈哈哈……马捕头,到底是你眼花了还是我眼花了?” 陆忆寒马不停蹄地又将头埋了下去,没敢正视那人,只见有一双金莲绣花长靴行至眼前。而后,他听到了身侧重物倒地的沉闷声。 鲜红的液体飞溅数尺高,温热的血撒了陆忆寒一脑袋,顺着额头滑至眼角。 白发男子兴致缺缺,怎么都看陆忆寒不顺眼,抬脚轻轻朝着陆忆寒的脑袋一踢,猛地爆发出魔气,陆忆寒便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飞出数米远——连同那块他视之为救命稻草的碎银一起。 “小东西,拿那点破烂打发谁呢?”男子长吁一口气,眯着眼失望道:“为了等一个红瞳的小鬼竟费了本王如诸多时间。” 刘事为急得要从地上跳起,可他被捆了个严实,摇摇晃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塞着布条的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陆忆寒眼冒金星,隐约听到了那白发男子要找红眼睛,心急如焚地解释道:“我是红眼睛的!我是红眼睛的!前几天来了个仙师把我眼睛变成了黑色的!”他强忍着全身上下好似骨头都碎了一遍的剧痛,摇摇晃晃站起来,大睁着自己那双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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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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