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与眉眼平展,羽睫微颤,他笑道:“谁说那是血,那是你蔡师伯用鸡血藤的汁液混以墨汁、铁粉制成特殊咒墨,能加快符咒的传讯速度。” 陆忆寒将信将疑,他错愕半晌,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可信得过为师?”叶与垂眸迟疑一瞬,循着记忆中的样子,拨开陆忆寒的手指,指尖挤进陆忆寒的指缝中与之相扣。 陆忆寒惊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自指尖蔓延至全身,一层层热浪涤荡着他胸膛跳动的心脏,那声响好似就在耳畔,扑通、扑通地跳动。 “信、信。”陆忆寒什么都忘了想,眼中、脑海里盛满了叶与,只顾着应下,生怕一恍惚,发现自己在做梦。 叶与从他身后抽出白雪剑,拉着他一跃而上,他道:“此地你曾去过,只是当时未能久留。” 人间北城距离修真界千里之遥,二人走阵法不过瞬息,倒回去御剑最快也要七日,好在陆忆寒早已习得辟谷,中途不必停息太久。 穿过修真界与人间的屏障, 陆忆寒没有再被飞鸟带走情绪,他望着那穿梭的白鸟,望着它们穿入云中,高飞不见,脚下出现一方磨盘大点幽潭,水平如镜。 陆忆寒阖眸,眼前的景象归隐于无,再次睁眼,眼前已是修真界的山水。 叶与松开陆忆寒,抬手捏诀,在一旁的空地上飞快起阵,层层咒文涌现,荧蓝微光骤起,叶与带着陆忆寒踩入阵法,一同消失不见。 …… 古旧的小木屋背靠峭壁,冬日积雪覆满天地,满目皆白,只有几支枯叶还顽强地留在门前的树梢上,被北风刮得摇摇欲坠。 陆忆寒率先推开门,屋内的尘土扑来,他不由捂住了口鼻。 他还记得这地方。 这是叶与为了让他引气入体时准备暂住的小屋,只是那日灵猴偷走白雪,又因差错意外,并未在屋内过夜。 距那日除尘相隔已久,这屋内又落满了灰。 “师父,我们就住这?”陆忆寒眨巴着眼,拇指竖向身后指了指。 “嫌弃?”叶与负手调笑道,他越过陆忆寒,一脚迈进木屋,一股舒朗的灵气宛若波涛般腾起,卷起地面灰尘,拍散屋内陈旧的灰味,案前烛光亮起,照彻这间小屋室。 他娴熟地往榻上一躺,霸占了那张小床,他斜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向陆忆寒:“乖徒若是嫌弃,为师就不客气了。” 哪知眼前的身影倏地一闪,床嘎吱叫了一声,榻上便又横了个人。 叶与一愣,就见陆忆寒贴过身来,环住他的腰,在他耳畔轻声低语道:“徒儿不敢嫌弃,愿意跟师父挤一挤。” 说罢,叶与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慌乱坐起,背过身去大喝道:“你、你干什么!” 陆忆寒被喝得不明所以,木讷答道:“更衣啊,难不成师父要穿着外袍就寝?” 叶与恍然吁声,暗骂自己神志不清,飞快解去自己的外袍,笔直地侧身躺下去。 陆忆寒只想着能与师父同床共枕,思绪东一片西一片地荡漾,傻兮兮地抖开被褥拍得松软再替叶与盖上。 屋外风雪声絮絮不止,陆忆寒靠在叶与身侧很快就入眠了,叶与辗转反侧,在这巴掌大的小床如何都不得自在。 他摊开手,空中聚起的点点荧光化作一张符箓回到他掌心,那黄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得黯淡枯槁,上面仅有一字。 「逃」。 天玄派出事了,传讯符上的朱丹不是墨汁,是货真价实的血。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符箓,耳畔响起了掌门憔悴的声音。 「叶师弟,你那亲传徒弟的身份是半魔暴露了,天魔殿取得一块容音箓,上面载录了从安那孩子斩杀北辰王的始末,魔域要以此开战,仙家百派为取陆从安的性命已经攻上山门,勿归。」 “还是来了啊……”叶与的叹息仿佛门外纷飞飘雪中的一枚,落下了,躺进雪中,再也找不见了。 早在陆忆寒决心斩杀寸莲惜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有今日,只是他没想到,陆忆寒半魔的身份也会暴露,成为众矢之的。 陆忆寒年少鲁莽,他不敢再赌,以陆忆寒的性子,他若知晓此事,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陆忆寒决计不能回去,可他得回门派看看。 叶与越想越不安,他匆匆穿上外袍,留下一封书信搁在案上,在小屋设下三重禁制,见小屋完全隐入深林中这才放心离去。 陆忆寒睡得香甜,醒来才发现身侧空荡荡,他寻了半天只在桌案上瞧见一张纸,纸上是叶与的笔迹——「掌门要重整护山大阵,为师要回去同你掌门师伯商谈,天黑之前就回来,天衍宗的悬赏还未撤下,为师怕你乱跑被人家逮了去,故施了几层禁制,你且在此安心修炼。」 陆忆寒透过窗棂望去,屋外果然浮现起一圈若隐若现的屏障。 设阵与破阵不同,若是修为不高,但只要找出阵眼逐个解开便能破阵,陆忆寒虽修为低微,却经由叶与指点,只要花上几天,这三重禁制拦不住他。 不过叶与说了他天黑时便赶回来,陆忆寒自然不愿去白费劲,也不会忤逆叶与的意愿,他盘腿坐在榻上,翻手召来器灵。 一团圆滚滚的小光团从芥子里飘出来,面疙瘩一样横竖拉成长条在屋里起伏,好似在伸懒腰。 “哎哟喂,主人,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可把我憋坏了!”好大落在案桌上,摇身一变,化成一个雪色小仙童。 “谁让你嘴碎,吵得我耳朵疼。”陆忆寒之前蹲在不夜天,没事就捣鼓这枚芥子,终于让他找着让器灵闭嘴的方法。 “我那是实话实说,像你这样什么话都装在心里是得不到心上人的!”好大盘起一条腿,东倒西歪地摇晃。 陆忆寒眉眼一横,朝好大打去一记灵刃,不偏不倚扫过好大的头顶,他这才噤声,僵着脸不再言语了。 “问你个事。”陆忆寒勾了勾手,好大跃下案桌,一蹬一蹬上前去。 陆忆寒摩挲着芥子问道:“你这里面的空间,能藏活物吗?” 好大笃定道:“放些花花草草不成问题,但若是生了灵智,在空间里待久了会逐渐意识错乱,不过这些都是我化成实体后的事了,我自生出灵智以来,只有一任主人达到过那种境界。” “什么境界?”陆忆寒喜不自胜。 “大乘境,”好大点着下颌琢磨道,“只可惜她入大乘境后,利用幻阵在空间内创造了另一个小世界,却迷失在幻境中,直至阳寿耗尽也未能走出来。” ---- 写文无人问津略显心碎,可能过段时间全部放出来标完结了
第89章 是情蛊不是情毒 草药残渣随着沸水翻滚,底下的炭火燃得正旺,厚重的雾气腾起,覆满百草居的上空。 百草居弟子们忙着煎药,各个面色凝重。医室里的床不够用,他们就扯来自己的床单铺在外面,好让受伤的弟子有地方休息。 屋内隔绝外面嘈杂的唏嘘声,掌门钟啸之卧躺在床上,阴着脸抬眼瞪向来人。 “不是……呃你没回来吗?”钟啸之嘴里咬着布条,含糊不清地训斥着眼前的木炭,突然,他嗷地惨叫一声,吐出了嘴里的布头,撑起上半身朝床尾骂道:“蔡百晟你能不能轻点!” 蔡百晟云淡风轻觑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忽而拽紧绷带。 又是一声惊天的破音痛嚎。 “门派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况且此事因我而起,哪有让你们替我背锅的道理,”叶与看着钟啸之手臂上那一圈圈的绷带心里不是滋味,“天衍宗那边……” “掰了,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都是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当初天衍宗还是在师祖的扶持下壮大的,如今我们门道中落就连接个委托都还需得看他们眼色,不过死了个北辰王,就敢他娘的召集仙家百派围剿我派弟子……”钟啸之越说越激动,床沿几乎要被他徒手捏碎。 叶与难得能从文质彬彬的掌门嘴里吐出污言秽语,心中自责,垂首道:“是我当时未能考虑周全这才引火烧身。” “北辰王恶名在外,谁人不知道你徒弟杀他是为天下除害,是那群王八在壳里待久了,忘了外头的纷争纠葛并非无所做为就能平息的,”蔡百晟利落地给钟啸之腿上的伤收了尾,“他们自己懦弱无能便想寻个温和的下作手段,把你徒弟绑去,摇尾乞求天魔殿能网开一面。” 蔡百晟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抬眼望向叶与。 “一码归一码,你徒弟是半魔,此事终究还是个麻烦,”蔡百晟一脸正色,他斟酌半晌,还是开口,“若真到那一步,当断则断,为了门派,也为了你自己。” 叶与神色黯淡了一瞬,他幽幽答道:“不会有那一日的。” 钟啸之适时地咳了两声,将蔡百晟往一旁驱了驱,指了指另一间屋子,拽着叶与的袖子附耳道:“你去看看左师弟吧,他伤得比我重,听他弟子说,他是为你去砸了天衍宗的牌子,还差点没将天衍宗的主楼拆了。” “……为了我?”叶与想起前时自己还跟他大吵了一架,以为自己同左修然从此要形同陌路了,可他竟为了自己去砸天衍宗的门面? “好,我去看看他。”叶与颔首,走向那所偏房。 王昔隐和李今显在左修然的房门口侯着,约摸是候得乏了,王昔隐软绵绵地歪在李今显肩头打盹。 李今显见叶与上前便恭敬唤了声“叶师叔”,哪知王昔隐一个激灵,咣当一声从李今显肩头滑落,栽倒在叶与跟前,一手扒住了叶与的靴子。 李今显连忙将人提溜起来,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王昔隐只得乖乖受着,哭得惨兮兮。 叶与摆摆手并未责备,只言二人辛苦,是该好好休息一番,他目送二人离去后独自站在门前,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地推门而入。 木床靠着轩窗,榻上的人光裸着上身,绷带缠满了胸腹,他半倚在窗边,轻轻拨弄着从窗前探入屋内的绿叶,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不疾不徐道:“不必再送丹药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可身后的人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他眉头轻蹙,转过身来,方要出声却又哑口无言。 “师兄,”叶与恭敬地作了一辑,扬眉笑起来,眼角的那颗痣也随之轻颤,“谢谢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左修然别过头摆了摆手,耷下嘴角似是嫌恶至极,“若是天衍宗那档子事便不必说了,我气不过他们狗眼看人低,你少自作多情。” 叶与若有所思,走近榻上之人,往他面前丢下一个小锦袋,左修然拆开来,里头是几块蜜饯。 “是谢礼,谢师兄为我打抱不平,也谢师兄这些年处处照拂。”叶与双眸中的郑重压得左修然移不开眼,再反应过来时叶与已经离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