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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 尤金又一次将爱尔文从自己身上粗暴地踹开了。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耳朵甚至都听到了那雄虫外骨骼碎裂的声音,倒地时发出了咚一声的巨响,砸碎了一地的玻璃。 这样还不解气。 他同时痛骂出声:“下作的东西,你给我滚!滚!” 抓着不成型的衣服,尤金将自己的身体裹住,艰难地翻身,手脚并用着试图爬起来远离这里。 可他失败了。 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光线被完全遮挡,浓稠的黑暗像遮天蔽日的乌云倾盖,困他如困一只折翼的白鸟。 转头一看。 尤金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地一花,什么都没看清,整个人便又被那滴滴答答掉着血水的怪物按在了掌下。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 他指尖泛着青白,指缝间还挂着半干的猩红血迹,轻飘飘落在尤金后颈。 分明没有用力,却像水草缠上溺水者的身体,轻轻一勾就让那刚撑起的身子颓然坠落,重重跌了回去。 “妈妈。” “半途而废是不对的。您不能在您的孩子面前做坏的榜样。” 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湿冷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久不见光的霉味,又冷又黏。 他垂着眼睛说这些话时,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踹的地方,那一块皮肉已经淤青泛紫,微微发着烫。 “另外一提,您打得我好疼。” 怪物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话虽如此,他抬起眼看尤金时,那眼底却分明笼着一层薄薄的痴迷。 “可我喜欢您教训我……您唯独在这种时候才会格外认真地看我,我能从您清澈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所以下次,您可以打在这儿吗?” 顿了顿。 他将尤金的手拉过去,掌心贴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皮肤薄而冰凉,尤金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脏每一次强有力的跳动。 “这是我许久之前的愿望。” 他按着尤金的手指,一根根描摹心口的每一道血肉,“考虑到您之前孱弱的身体和力气,我一直忍耐到了现在……好在您如今是亚雄虫的状态,不会因为过度殴打成年雄虫而受伤。” 将尤金的手翻过来。 他让那白皙的掌心朝上,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最柔软的地方。 “或者这儿,我的头颅。” 握着尤金的手腕,他模拟着挥落的动作,让那只温热的手掌拍打在自己的颅骨。 “这两个地方才是雄虫的死穴,是攻击会奏效的关键。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为您演示无数遍。” 尤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是月光在湖面上清浅地晃了晃:“所以,这就是你这个死变态,干我到失x的理由?” 话音刚落。 尤金已然又一次被耻辱的怒火冲昏了头脑,胳膊重重挥去:“开什么玩笑!” 他真的有在好好学习,下手径直冲着雄虫脆弱的太阳穴而去。 这场始于欲望的身体纠缠,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中演变成了尤金忍无可忍后,对雄虫单方面的暴力。 尤金浑身绷紧。 他本以为此前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足够荒谬了。如果人类的阈值可以随着所经历的事情而不断拔高,那么寻常的事已经很少能够干扰到他的情绪。 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他竟然、竟然被…… 简直是生而为人的奇耻大辱!尤金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地接受。 当然,这不是他的问题。 尤金半点都不内耗地想,这毫无疑问都是爱尔文的错。 他早在察觉不对前,就已经拍打着爱尔文的肩头,一声比一声急促地告诉他让他起开了,可这该死的东西竟然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又或者是听进去了但根本不在意。 就这样,他甚至还敢惦记着让尤金教训他,若无其事地亲他抱他,对他开口说话。 尤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根发丝,每一根手指头都在打着颤。 爱尔文浑然不觉哪里不妥。 他贴着尤金,一寸一寸地靠近,冰冷的指尖顺着那单薄的衣衫缓慢滑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恋,把人牢牢圈在了那片化不开的阴冷里。 “您在生什么气。” 他轻声问:“是在气我没有及时放开您,让您的腿部被打湿了吗?” 身为异种的怪物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我帮您舔干净就是了。” …… 尤金不知道那夜是怎么过去的。 他用熬过这次发作就好了的理由,哄劝自己忍了又忍。可这想法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了。 他严重低估了这阵汹涌而来的潮欲,高热一直不退,症状拖了很久。 反反复复,断断续续的潮欲,硬是拖了整整一周。 到最后整个人虚弱得厉害,意识昏沉模糊,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候。 等他再睁眼时,早已经不在教堂了。 爱尔文中途带着他转移了许多地方,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竟一概不知。 巡逻队的鹰兽人首领遇袭后,兽人们一直在四处巡逻,搜捕他们的踪迹,而虫母就在狮心星的消息也传了出去,雄虫也仍在持续搜寻。 就是在这样严密的搜捕下,爱尔文竟是硬生生把他好好藏到了现在。 此刻,尤金的鼻尖萦绕着干净清爽的香气。 这里是一间装潢精致的旅馆,窗帘半拉,窗外飘着细密的冷雨,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室内暖得恰到好处。 尤金动了动上身,这才发现暖意不是来自房间里的空调,而是身后紧紧圈着他的那人。 雄虫没有体温,爱尔文就那样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不知道多久,手臂安稳地收在他腰腹间,呼吸轻浅,显然也是许久没有安稳地阖眼了。 尤金迷蒙地转了转眼珠。 他目光一落,正好看见了蜷缩在地板软垫上小小的身影。 翡尼也睡得朦朦胧胧,小身子卷成了一团,安安静静趴在那张垫子上,睡姿依旧差得要命。 尤金沉默了一瞬。 如果没有看错,他孩子身下的垫子,分明支持携带宠物入住的特供旅馆,专门给小猫小狗准备的。 爱尔文把孩子当成了什么?竟然连让他睡床榻的资格都剥夺了。 推了推身上紧抱他不放的人。 尤金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身,下床,套起拖鞋走过去,弯腰将眼睛紧闭的翡尼抱了起来。 小家伙自出生以来,还没有一次跟尤金分开睡过。 这几天饱受了冷落和委屈,刚一被他抱在怀里就立刻用脸颊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哼唧声,乖乖贴在他胸口,像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怀里的身体又重了一些。 尤金掂了掂他的分量,初步估算了一下他的体重,确定他是真的又长大了一些,而不是自己的错觉。 太快了。 比起人类缓慢的发育周期,雄虫幼崽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也许在不久之后,他就再也不是个需要让尤金抱起的婴儿了。 尤金转身想要把他放到床上,看到了已经睁眼醒来,直起身体垂直望来的爱尔文。 爱尔文黑眸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又很快放到了他的身上。 “妈妈,您无需太过照顾他。” “他是雄虫——种族基因序列注定他拥有强大的自愈力,高环境耐受度与神经抗压阈值。如果您像呵护人类幼崽那样精细地养育着他,他的能力反而得不到提升。” 爱尔文诉说着事实: “而且,他对您的依赖太过深厚了,很容易就会产生母亲只属于他的错误认知,对您生出不必要的占有欲。” 窗外雨声淅沥,将所有危险与喧嚣隔绝在外。 尤金在这样的环境里醒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似乎得到了短暂的放松,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为松弛与鲜活。 “你的意思是?” 抱着孩子,他缓缓上前,无限接近了爱尔文所在的床沿。 爱尔文:“他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恋母癖患者,为您带来麻烦。” 尤金眉心抽了抽。 如果是之前,他还是一个精神未受到搓磨的有志青年,他大概会相信雄虫这看似一本正经的教育宣言。 可现在? 他笑了笑,用温和而疑问的口吻说道:“哦。那大预言家,你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像照料婴儿一样照料你,你却也成为了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恋母癖?” “……” 爱尔文一阵无言。 尤金把孩子放到了床上,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自己安稳入睡。 注视着那张并不像自己的稚嫩面孔,尤金淡淡道:“雄虫是什么样的生物,我再清楚不过了。” “与其说我是在心甘情愿地照顾德雷蒙德的幼子,倒不如说,我是在养育这孩子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 “他是混血。” “另一半的血脉纵然丑陋不堪,但剩下的这一半,足够让我允许他活下去。发芽,开花,长大。仅此而已。” 爱尔文注视着他。 片刻后,这只雄虫极轻地弯了弯唇,“您知道的,我不会违背您的任何意愿。” 这便是妥协的意思了。 他起身,站立到尤金身旁,随后看向他平淡如初的肚子:“那么,关于您此刻怀有的孩子,您又有什么打算?” “杀,还是留。” 他敛目,注视着尤金的脸庞,分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无论您如何选择,我都会遵从您的意愿,为您效力至死。”
第42章 “这还用问吗?” 倒不如说,尤金根本没有考虑第二个可能,转身过来,他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当然要拿出来了。我可没有给一只男鬼当母亲的爱好。” 没错。 维斯珀在他这里的印象已经不是普通的雄虫可以形容的了,而是某种需要洒圣水驱赶的邪恶灵体,阴魂不散。 但有一点比较麻烦。 尤金想了想,解释说:“我此刻的气味和信息素之所以不会向外界扩散,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我不确定将它拿出来后,会不会立刻恢复正常状态。” 如果会,哪怕是出于不想被虫巢追兵发现的私心,和自身的安全考虑,现在也绝不是流产的最好时机。 爱尔文目光由上而下落在他的腹部,视线微沉,像是透过衣物和血肉,看到藏在里面的罪恶造物。 尤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指尖抵在小腹上,他垂眸时长睫微动,遮挡着瞳孔里的情绪,片刻后松开手,坦然地迎着视线。 他身形本就清瘦,肩线利落,腰身纤细,一身素色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只显得身体更加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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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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