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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每天都在变化,经过了几个小时,被劈下来的树枝藤蔓再一次肆意野蛮生长到了无法行进的地步,涂骄出来得很急,身上还穿着大白背心,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被荆棘刮得血痕淋漓,腰腹上那点薄薄的布料被割成了一条一条,徒手折断一切障碍物,心急如焚的情况下,涂骄行进的速度很快。 每一口棺材当中都空空荡荡,涂骄喘了两口粗气,继续往前走。 直到视野当中出现一个深黑的溶洞。 小时候,村民们告诉他,溶洞是神明栖息的地方,里面是深不可测的洞穴,只要能够逃离迷宫似的溶洞,就能够进入神明的神殿,里面堆满了小山似的金银珠宝。 很久之前,他是进去过的。 和小莺一起。 村子里同龄人少,能跟迟莺玩到一起的人并不多。小孩长得漂亮,从小路上经过,就能吸引一大群人的注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因此整个童年时期的玩伴都是涂骄。 村民们总是在洞穴外进行某种典礼,供奉的东西丰富多样,对于小孩子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哪怕被按着头在溶洞外磕头,他们心里也没有多少不满,趁着他们不注意,从木盘上偷点水果点心,下山的路上能够吃很久。 ——“为什么祭典先祖的祭品祭拜完以后就拿回去吃了,祭拜完神却不带回去,不浪费吗?” ——“神灵会惩戒每一个不敬重的人。” 涂骄当时早慧,也不是多么嘴馋的人,偷来的水果点心一般情况都用来讨好迟莺,小漂亮娇气又水灵,白嫩嫩的脸蛋在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很难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在被灌输的观念和本能作用下,他愿意付出任何来讨好迟莺。 那些祭品最后都进了迟莺的肚子里。 甜腻奶香的糕点,他吃得粉唇边都沾着白色的碎屑,头发扎了起来,穿着小连衣裙,站在溶洞外。天很热,溶洞却始终都在散发着冰冷森寒的气息,远远站在外面就能感受着里面冰凉的气息,涂骄懂得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直接讲给他,看着深不见底的黑色溶洞,能够感受到里面一定很深,否则又怎么会呈现出来那样可怕的颜色,村子的人告诉他,千万不能靠近溶洞,哪怕无聊的时候玩水摸鱼都没问题,但是冲撞了神明就一定是必死结局。 掉进河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进入溶洞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漂亮得厉害的小孩穿着小裙子站在溶洞外面,白嫩的手指指着溶洞的方向,他不会说话,眼中的含义已经十分明显了,想要进溶洞里面看。 义正言辞拒绝了很多次,在看到迟莺瘪了瘪嘴想要哭出来时选择了妥协。 不会有这么邪乎的,上了几年学的涂骄在心里这么想,不能封建米迷信。 牵着迟莺的手进入到了溶洞当中。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涂骄揉了揉眉心,溶洞里面一片漆黑,冷得瘆人,分辨不出来方向,只能本能地摸索着前进,迟莺似乎对溶洞中的东西很感兴趣,一直都是兴致盎然,丝毫没有北欧寒冷所吸引。 直到某一刻,一切都变得光明。 他们看到了溶洞当中到处都是尸骨,有的早已经风干,有的则还是新鲜的血肉,不管走到哪个方向,始终都会有尾随不掉的神像跟在他们身边。 回过头看到迟莺的身上被两条蛇紧紧纠缠着,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标记。 两条蛇挂在迟莺的身上,过了很久才消失。 后来再也没有进入过溶洞,却在那次回家以后莫名其妙就有了“看到”的能力。 眼前的溶洞隔了这么多年依旧和过去无二,和记忆之中一模一样,涂骄对着地方有种下意识地抗拒,可一想到迟莺现在很有可能还在神明的圈禁中,他再次走到了溶洞中。 漆黑——光明,甚至在时间的积累下,溶洞当中的尸骨比很多年之前还要多上许多,涂骄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他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孩,心性远远成熟沉稳了很多,准备靠着自己尝试着能不能走出溶洞。 这里面很大,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这么深的山,事实是不仅存在,而且远远要可怕得多。 涂骄无视了角落中一直在出现的尸骨,再次转了一下,雪白的溶洞里,余光里蓦然出现一尊邪异的神像,高大、尾随不掉。金黄色的双眸映出他漆黑紧锁的眉眼,他瞬间反应过来闭上了眼。 脑海中仍然有一双巨大的黄金双眸死死盯着他。 无所遁形。 原本焦急清明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涂骄伸手在自己的手腕上掐了一下,眼前溶洞的景象却在不停地变化。 低矮的黄泥巴垒起来的房子,金灿灿的阳光炙热,全家人都坐在树荫下面。 “涂骄,你要还好宠爱小莺,不要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不就是捡来的孩子吗?” 他掀开襁褓,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孩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嘴巴舌头粉粉的,墨玉一般的眼睛水灵,见他凑过来吐出来一个泡泡,甜甜地笑了起来。 “小莺——你可真可爱啊。” “所以你要好好疼他,别让他受委屈。” 小孩喝米油,肠胃弱,每次都得翻山越岭买奶粉,喂了又吐,根本吃不了多少东西。 涂骄眼睛有些迷茫,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小莺——爸、妈。” 树木连同熟悉的人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回过头,焦虑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一团小吊带,碟片中还在播放着耸动的、有些下流的三级片。 碟片是村子杂货铺的老头进货的,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卖的碟片种类很多,有超人、有小花仙、还有尺度很大的三级片,当时看涂骄进来买盐,老头就沉默着抽着烟,看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碟片上。 电视能收到的信号并不多,换来换去也都是那几个节目,每次有机会来杂货铺的时候,涂骄总会再买上几个碟片,回去用DVD放给小莺看。每次都能收获小莺仰慕喜悦的眼神,这一次也不例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碟片包装上就很开放的东西。 很无聊。 也令人感觉厌烦。 涂骄像是受了惊一样把手里的东西从手中扔了出去,大口大口喘着气,红色塑料镜子终中倒出来他此刻的神情,耳朵、脸颊红得过分。 他打着蒲扇,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 脑海中接连不断冒出来的旖旎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在看那种东西时都心不在焉,他鬼使神差的,闻了闻自己的掌心,刚才那么小小的一团衣物,被揉成一小团,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抓得住,香的。 那是迟莺身上才会出现的香味,真是香透了。 涂骄推开门,外面是黄金麦浪,田埂上冒出很多的植物,有一种会结出来像小西瓜一样的东西,迟莺正穿着白裙子,撅着屁股,趴在土地上摘着那个玩。 成排的槐花树树木高高低低,形成天然的林荫,涂骄在收割麦子的时候,就买一件汽水,迟莺坐在树荫下抱着汽水喝,自己取悦自己,他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总能看到迟莺独自玩得开心。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涂骄的眼睫毛很长,湿润的汗珠往下掉落时不可避免地会划过睫毛,被睫毛阻挡一层,眼睛会被短暂迷一下,涂骄擦了把汗。 挥着手中的镰刀,一只手抓着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把脸上不停往下掉的汗水。 一大片的麦子割了一小片,涂骄往田埂上走过去,长大了,褪去了小时候脸颊上可爱的婴儿肥,但漂亮更甚,雪肤红唇,像是童话故事中所描述出来的白雪公主,白白净净的惹人疼爱。 小莺从身边摸出来一个塑料管子,递过来。 “小莺真乖,汽水自己喝。”涂骄下意识地道。 却发现递过来的并不是橘子汽水,而是一个小小的方块。 那是避孕时候用的东西,原本乖乖自己玩的小孩早已经长大成人,粉白的小脸上泛着羞耻的红晕,不会说话就低着头。 细白的手指解他的裤带。 割了一大半的麦地变成了一个玉米地,玉米到了即将收获的时候,长而阔的树叶子随着微风吹拂,发出扑簌簌的响动。 迟莺牵着涂骄的一根手指,往玉米地里面钻。 寂静的心跳再一次迫切地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小莺也喜欢哥哥吗?要拉着哥哥到玉米地里面,小树林中的风流韵事多,光是涂骄知道的就有好几起,只不过村子里的女人很多,倒是看到过有人赤身裸体地钻进玉米地中不知道做什么,再意犹未尽地走出来。 “玉米地太扎了,还有之前割过的麦茬,你皮娇柔嫩的,别一会进去难受了怎么办。” “去床上吧,这天很热,开电风扇,也能舒服一点。” 要是实在喜欢玉米地,那一会就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垫到小莺的身子下,这样就省得迟莺会不舒服。 玉米的树叶子轻柔地从胳膊上抚过,等停下来的时候,涂骄却发现又出现在迟莺的房间中,白色蚊帐变成了红色纱帐,小莺穿着鲜红的喜服,眉眼漂亮秾丽,坐在床边。 看到他出现在房间里,一直都低着头的迟莺忽然抬头,怯怯地笑了下。 手中拿着笔和小纸条在写字。 小莺的字工工整整的,很秀气,很认真,写好一句话以后,塞给了涂骄。 【哥哥,你爱我吗?】 【我当哑巴总是被嘲笑,你剪掉自己的舌头,陪我一起好不好?】
第75章 邪神的祭品29 老旧的电风扇嘎吱吱吹着, 乌黑的长发有些许发丝被吹拂着动了起来。垂下来的睫毛长而卷翘,乌浓在莹白的小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粉嫩嘴唇抿成线。 白纸黑字, 秀气的字迹工整清晰。 涂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没有写错, 的确是这样。 顶着涂骄的视线, 一直低着头的迟莺缓缓抬起了头,巴掌大的小脸又水灵又漂亮,那是一种好看到让人失语、极富有冲击性的一张脸,柔和迟钝的脸部线条,怎么看怎么迟钝。 割掉舌头, 来陪我嘛。 只要割掉舌头, 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 墨玉般的杏眼沁着一泉剔透的水色, 迟莺抿着唇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涂骄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却由衷从心底升腾一种浓浓的陌生感。要是一般人说这种话, 涂骄可能就信了, 可说出这种话的人是迟莺,村子里的那些东西哪怕总是在觊觎小莺, 像是明目张胆说出小哑巴、小蠢货这种话的人几乎没有,不长脑子的人早就死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小莺那么善良,又那么胆小, 怎么可能会写下这种话。 引游人去割下来自己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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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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