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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徒!” “有人愿意、有一个人愿意来疏通圣灵河了!” “哦?快带我去见他!”雷诺大使徒喜出望外,在萨明三使徒的搀扶下,满面红光跑到圣灵河边。 堵塞的河段水流不通,臭烂的面包在烈日下发酵变质。本该在这个季节清新灿烂的热风忽裹一层酸腻的果酱吹来,直叫周边的居民支起帐篷,砌起半人高的篱墙。 半大的少年骨骼突出,拿着铁锹一下一下地挖掘臭泥。他躬身在那里,衣服破烂且旧短,腰和腿都暴露在阳光下,只剩下皮肤很白,在滚滚热风里泛着一层湿薄的水汗。 “你问过他没有,为什么愿意在烈日炎炎下疏通圣灵河?” “答大使徒,因为他说想加入圣临教。” 雷诺大使徒见少年勤勉谦卑,不禁生出好感,连向来雷厉风行的语气都变得柔软。 “只是加入圣临教?圣临教是我们玫也金大洲的本土圣教,无论年龄,每个公民都有资格加入呀。” 教众难为情:“呃……可他好像不是我们玫也金的公民。他身份来历不明,语言奇怪,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父母家庭亲人情况全都无法寻根问底。” “那有何妨?我们圣临教的教义平等博爱,若无这两项基本原则,又该如何向其他大陆传播?待今日日落之后,你就将他带到教堂吧,我将亲自授予他教徒的名分。” 雷诺大使徒赞赏地多看了少年几眼,后便远远地离开了。 日暮西垂时,忙碌了一天的教众们纷纷进殿堂做礼拜。今日由萨明三使徒带领他们诵读教经,萨明使徒柔雅温婉,为人善良慈悲,深受教众爱戴。即使她来圣临教不久,才过七个年头就成了三使徒。 雷诺大使徒和那慈二使徒一起迎见了那个通河的少年,少年真的顶着炎热干了一天的活,当他受到大使徒的接见时,原本白亮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一层,衣衫破履染上的河流气息更是臭不堪闻。 或许是日落月醒的缘故,少年像被渐暗的天光笼罩了,身上一股灰黯的色彩怎么都拂不开,蜡烛也照不明。 雷诺大使徒惊讶地看着这个孩子,当初找到世俗圣灵的感觉浮上心头,让他生起呵护珍爱之心。 大使徒牵起少年的手,那慈二使徒接过那盏火烛,走在两人后边,却露出吝啬而厌恶的神情。 雷诺大使徒从未这样对待谁,只有世俗圣灵才有此殊荣,难道这少年前途无量? 月亮爬上教堂后的山坡,教众们吟诵经诗的声音像夜里的潮水褪去,唯余一片安静祥和的下游花原。 雷诺大使徒带少年清洗结束,领他去炊事房拿吃的。 “孩子……听说你想加入圣临教,你叫什么名字,可否告诉我啊?” 少年沐浴罢,换上体面衣服,也依旧像没擦干净水、没扯下潮灰那样。雷诺大使徒端详着少年容貌,发现他鼻子生得极好,皮贴骨,骨头又顺下有张力的弧度。雷诺大使徒觉得他真像白石灰雕成的,连一双灰黯如盲的眼睛都像神赐下的阴影,果真十分喜欢。 大使徒专注瞧着少年,那慈二使徒则是不显山不露水地盯伺着大使徒,宛若被嫉恨染目。 “吾……叫,耶撒茨……” 少年接过大使徒给的面包,低头专注,一口一口咬了起来。雷诺大使徒阅古文千百遍,听闻后,惊讶中带着慷慨道: “耶撒茨?这真是个好名字,我记得有异洲经卷记录,说耶撒茨是给古黑暗之地带来希望的战神……若你想要加入圣临教,你就从今天起,待在我身边吧。刚好你的名字符合古经书记载,省去了取圣名的麻烦。” 第二天,少年穿着圣临教的教服去河上挖泥了,周边居民看见圣临教派这么一个瘦弱、白嫩、还隐隐透着非比寻常的貌美的教徒来通臭水河,竟然于心不忍,一个个带着工具来帮忙了。 这回雷诺大使徒知道后完全喜出望外,当天结束就把少年喊了回来,拉到炊事房里一个劲儿地给面包。 “孩子,你连续铲两天河,累坏了吧,你得多吃点儿呀!刚烤好的面包,这时候最好吃了!” 少年看见那么多流着黄油的面包,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拱起胳膊,大使徒一直给他,他就一直吃一直接,居然将脸上笑满了甜甜的光泽。 “大……大使徒,您这是,他是……” 萨明使徒下拜回来,想跟大使徒商议事项才找到此处。她万分惊愕地看向那个灰白溜秋的少年,缓缓皱起了眉头。 雷诺大使徒袒护之心显然:“怎么啦萨明?我以为你会喜欢他,我记得你当初加入圣临教的时候,也是在玫也金无名无份的呢。” 闻言,萨明无语。 少年嘴里的面包掉了一块渣,不笑了。他捻起渣子塞嘴里,慢腾腾躲到壁炉后。 他躲在壁炉后,又开始吃面包,瘦腮帮子很快鼓起来,但即使鼓起来了,还是要吃。一边睁着灰黯的眼睛瞅来者,一边停不住地吃。 萨明三使徒终于皱着眉靠近,少年震惊看她一眼,举起面包挡住自己的脸,埋在壁炉后的潮灰里,彻底不出来了。 “他为何举止这般怪异,像个偷东西的贼!” 那慈二使徒觉得萨明也不喜欢他,于是鼓起勇气朝大使徒抗议,要求赶走这个家伙。 雷诺大使徒听罢愤慨:“哦,圣灵河垃圾成灾的时候你去哪里了?那慈二使徒,请你从明日起,亲自下场清理河道!其他事务你先不用管了,我自会安排。” 话落,雷诺大使徒亲自牵走少年,留萨明和那慈留在此地不知所措。 “孩子,教堂里有许多职务可以供给你,若你往后都留在这里了,可以挑一件你喜欢的事。我们教会每月都给教众发俸禄的。” 大教堂前有金玫瑰花原,少年听着夜里的瀑流声,讷讷说: “吾……想,养育……花。不死……” “吾……可以,干,许多事情。” “还,可以,去炊……面包。当,厨子。” 他语调奇怪,像三岁初学发音。 那些短小的句子被他一吐一收,柔中带细,仿佛纤弱易断。 雷诺大使徒蹲下身子,笑得和蔼而真诚:“好。都好。如果你喜欢的话,白天给这片金玫瑰洒水施肥,傍晚就去炊事房烤面包,好不好?” 次日,教会要把圣灵提前从宫里接过来了,这原本是二使徒的事情,由于那慈无德,便交由了萨明去做。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尖顶矗立的教堂,萨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王宫出发。 气急败坏的那慈拿着铁锹出发臭水河,出教堂看见蹲在玫瑰海里的少年,当即铲了一地烂泥甩到人身上。 少年对乱发脾气的坏驴视若无睹,兢兢业业在花田除草。 这季节的天气变幻莫测,午时帝京哗啦啦下起了雨。雨中混着独特的青苔味道,沾在少年身上怎么都淋不掉了。 他半跪在石头边,怜惜地扶一株折腰金玫瑰,天边游走的云忽漏出五色的光彩。 彩云璨日的地平线上,一个挨一个地出现教众们三角的斗篷。一个个斗篷们又拥簇着那传闻中的世俗圣灵,几乎同幅度曳着衣摆回到圣灵主教堂。 迎面而来的圣灵浑身漫洒金光,柔和美丽,让人想起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忘记这是个雨停不久的阴天。 可世俗圣灵不会低头,像骄傲的金玫瑰不为不起眼的暗苔俯首。 园丁只好藏着一身雨水害泥,闷头蹲在花里,默默耕耘。等到圣灵加冕仪式那天,教堂前的金玫瑰竟在他的呵护下,一夜迎风盛放了。 ——那是个帝京引以为傲的晴天,有上任世俗圣灵离开玫也金以来,最令人心旷神怡的灿烂。 雷诺大使徒像一夜之间年轻了数十岁,精神抖擞脱了兜帽,好似返老还童。 “耶撒茨,今天是圣灵加冕的日子。我要在今天宣布一件圣临教的大事,那就是立你为教会的使徒之一。你换上这件衣服,在典礼最后为圣灵奉上玫瑰花露,明白了吗?” 闻言,少年双眸短暂地泛起薄薄的明光,原来那灰黯里,藏着绮夜似的紫。 “玫瑰花露还在大教堂里烧煮,你去炊事房一问便知。” 藏在柱子后的那慈二使徒深感危机,待二人离开后,先一步鬼鬼祟祟去了大教堂。 圣灵加冕仪式上座无虚席,最高位的是国王与公爵夫妇,中层次的是玫也金的其他贵族,其余是本会教众的站位。广大底层百姓不在受邀范围之内,他们只能远远地在大教堂外瞻仰神辉。等典礼结束后,信徒允许进教堂领取面包。 加冕仪式并不漫长,觉得漫长的只有圣灵一个人,因为太过万众瞩目。 在世俗圣灵金发弥漫的光辉下,那些十几二十年才请出来一次的神器都黯淡无光。 终于到了最后喝花露的环节,忐忑的新使徒捧着金杯,默默咽了下喉咙。等雷诺大使徒念完祷祝词,就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新使徒挺直腰背,凝住表情,一步一稳地走上前去。 那慈二使徒作为最后一个把关人,偷换了试毒的银针,藏在兜帽底下阴森森一笑。 “——金圣灵神曾救赎黑暗之土。故地无所有,以遍地金玫瑰为光。那失落的姊妹神啊,请你喝下于旭日的薄雾里采撷的露水,就像我曾让我的使徒喝下那样。” 年少的周惊长第一次正眼看喻说迟,就是在他前半生最重要的时刻。 这一天他正式成为了玫也金的世俗圣灵,他将要引领这个国家的信徒,朝日朝圣,过幸福美好的生活。 然而“咣当”一声,金杯落地的动静蓦然摧毁了这神圣的一刻。刹那间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攫住,随心跳冲膛的是乍开的惊呼。 “啊啊啊啊……有人下毒了!!” “圣灵、圣灵昏过去了!” …… 挣扎着,周惊长从年少夜梦中醒来,当时中毒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毒水淌进喉咙,冷得让人窒息。 他握着喉咙,舒口气,看下旁边被子,这才想起来周小苔跑去妹妹房间睡了。 怎么身边空空如也的呢。 作者有话说: 十五岁的小耶(yē)撒(sǎ)茨(cí)≦喻说迟 (((o(*゚▽゚*)o))) 噢还有评论区问的! 惊长(zhǎng),跟故作高深的本文名《xx暗长》一个读音。 本文看似写喻儿的,重点其实是惊长的成长或蜕变历程,现在剧情完全没开启,,后续泥萌就晓得了。
第22章 Chapter(二十二) 牧场丰收,白月给周惊长送了好多菜。 汽修店来来往往的人多,周惊长把多余的往那一摆,居然每天都能卖空,还能收入几百钱。 于是周惊长免不了请白月往家中坐坐,喻说迟不在的一个月,白月陪着小苔小花玩,孩子也挺开心的。只是白月没念过书,不能像上将一样教功课,还好周小苔没乱喊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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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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