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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的卫兵身穿甲胄面面相觑,为首的随机来一个,持枪挟住周惊长, 毕恭毕敬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火山岛监狱欢迎您。” “——蓄意伤害要职军官, 涉嫌身份犯罪。鉴于喻上将的情面, 以及屈上将的吩咐, 我们会给您安排最好的牢房, 确认无问题,再放您离开。” …… 首都的雨水逐渐连了天, 周惊长倚在监狱墙角根, 百无聊赖地抱膝而坐。他起初还会注意监狱外的天空, 默数过了几天。然而天际云卷云舒、昼夜晨昏,仿佛就在漫长里倏忽一瞬,实在枯燥得要命。 监狱里有人给他送饭,周惊长一点都吃不下,不是在睡觉就是闭着眼。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气温降低,牢房里稻草嫌少, 周惊长给自己找事做,收拾床铺。 他把稻草从窗户底下搬过来,垫在木板上,又更换了一部分潮湿的,没多久就热得心烦。 木板底下也有稻草,周惊长抱着一垛草,决定把床掀了,卸了木板自己拿来玩。要不然这个监狱实在太无聊了,还是最好的牢房呢……怎么一点都不想住? 他说动就动,大力出奇迹,“哐当”一声把床拆了。 周惊长心满意足地坐在稻草上,捡地上散落的尖锐石子,抱着一块木板在上边写写画画。 时间就这样又过半个月,半个月废寝忘食,周惊长把床板变成了一艘长30cm的小船。各种废料木屑撒了一地,严肃的监狱俨然成了一个下流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进仓鼠了。 而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周惊长对最后一层床板起了邪念,在外边卫兵众目睽睽之下,拆除了监狱最后的尊严。 “十一点了,火山岛监狱请您吃午饭。” 有卫兵瑟缩着进来送菜。 死监狱,做的饭比自己做的还好吃。 卫兵看着暴力拆解过的监狱,支支吾吾道:“请您不要再对监狱设施进行破坏了,如果您对这里不满意,可以申请更换……当然,呃,这里从前关押着玫也金的老国王,就连当今首席执政官的弟弟也曾被失误地关进来将近十年。已经是这里最好的监狱了。” 周惊长挑眉低头度量着木板,轻飘飘地腹诽。 他玩得高兴了就不想吃饭,干脆背对过去,专注研究手里木板。 周惊长端详着木板上自然树木的年轮,痴迷似的一般一寸寸抚过,这些木头在他手里全变成了漂亮的船,可以载他通往自由辽阔的彼岸。 就在这时,他突然锁定了目光,眯起眼睛看向木板的背面。 刻着骑士抱碑头像的木片镌刻着细小密集的文字,在阳光与灰尘底下若隐若现。 周惊长凑近拿远仔细看,忽而灵犀一点,神经质地扒开身下的稻草,让床所在的那片不大的地面暴露无遗。 许多骑士抱碑头像出现在地面上,除此以外,还有成片简陋刻画的墓碑与监狱教堂。 美丽罪孽的夜莺停栖在中央,周惊长擦去地上灰尘,看清楚了刻在石板上的一段话。 [金圣灵神,如果你爱我,请让我用至尊王室之血,打开战神墓,召唤你的转世魂灵;如果你爱我,请让我用被选中的世俗圣灵,渡过危海重重,征服四面的夜莺歌声。] 这是…… 这是何意? 周惊长看着这一长段字迹,不由得紧蹙眉头。这笔锋笔顺,怎么那么熟悉? 他蹲在墙角叩自己脑壳,十多年前的画面如线闪过—— “忒央,小忒央,仔细跟我写吧,这是多么美丽的教经……”老国王在阁楼里,把着周惊长的手临摹圣临教经,老国王的字写得不错,英顺遒劲,潦草中带着潇洒,柔婉里带着果决。周惊长学字时,没少模仿。 那时的周惊长在心里默看着教经上的文字,指出一处,边读边忖道: [金圣灵神,如果你爱我,请将光辉泽遍大地,灌溉无以媲美的金玫瑰;如果你爱我,请赐予我一个同等爱我的人,即使他落魄于凡尘。那所被歌颂的辗转在我手心,世俗于水火中千万次凋零,使者啊,你何以祝福义无反顾的世人……] 阁楼的熏风扫过少年金发眉睫,十五岁加冕仪式后的情景浮上脑海,那时的周惊长有了圣名,国王就总是亲昵地喊他小忒央。 这不会就是国王的遗笔吧? 周惊长挽起长发,仔细检查了监狱四周,确认只有这个极其难以察觉的床板底下,有遗留的蛛丝马迹。 而这又暗示着什么呢? 周惊长沉心在牢房里来回踱步。虽然不是为了出监狱才找线索,但他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毕竟因为自己才放走了初次露出马脚的义皇党人。 [这里从前关押着玫也金的老国王,就连当今首席执政官的弟弟也曾被失误地关进来将近十年。] 来送饭的卫兵的话回旋在脑海,周惊长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花衷赫对他说的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是侯爵的儿子,也不是姐姐的弟弟,我其实是,是老国王的——] [儿子哦。] 周惊长顿在原地,当初那句话,原来有迹可循的吗?花衷赫为什么要这么说,还告诉他? 花衷赫不在汽修店骚扰自己,跟着凌向温去哪里了? 凌向温被选为花衷赫的私人医生,是巧合还是骗局? 喻说迟他们一直在找义皇党首领,难道花衷赫就是那个藏在幕后的义皇党?义皇党需要知道王室间的传说,想征服远方的大洲,向往野心与权力……还一直以各种理由黏在自己身边。 周惊长瞬间觉得花衷赫没那么可爱了,两个箭步过去拽监狱的锁链,朝着卫兵怒骂道: “喂!喻说迟死了没?让他滚过来看我!” 卫兵闻言花容失色,手足无措道:“您、您是说喻上将吗?” 周惊长露出和善的微笑:“我是说喻说迟。” 卫兵唯唯诺诺,抓耳挠腮:“呃……呃,喻上将是还没有死,您有什么吩咐?” 周惊长眯起眼睛,抱臂:“没死就让他滚过来。我有事情找他。” 卫兵断然拒绝了:“不行,除非上将亲自审讯您,犯人无法自主求见上将。” “……” 周惊长恶狠狠地给了卫兵一个中指以示警告,又搬了稻草往他身上砸。卫兵像见了鬼一样换兄弟驻守,呜呜呜在通讯器里哭诉不停: “喂喂,这里是火山岛监狱。第123号犯人猖狂如狗,恳请喻上将连线。” 周惊长抱着胳膊倚在墙角,静静盘算着喻说迟来了要怎么训,他俊俏的眼睛眯起来,看着就一股子坏水的模样。 没想到那边根本不接,半天还是屈骁驰的声音传了出来,严肃又沉穆: “喂,麻烦你转达给123号犯人,这里正在举行殡葬仪式,喻上将不方便应答。” “??” 周惊长心里算盘珠子摔一地,惊吓道:“殡葬……殡葬仪式,谁死了,喻说迟死了?!” 卫兵霎时间捧场地嚎啕大哭,撂下电话和所有防备,痛哭流涕道:“呜呜呜……对啊,喻上将去世了,怎么还方便应答呢?我最敬仰的喻上将,我10岁就以您为榜样,现在我18岁了,您也还是28风华正茂的年纪,您怎么就撒手人寰离我们而去呢?呜呜呜啊啊啊啊——” 周惊长快被吓掉眼泪的时候,整个火山岛陡然众宾欢也,豪情壮志: “喻说迟死了!喻说迟死了!那狗养的玩意儿终于死了,抓我进来差点儿要老子的命,上天入地都没第二个这么鸟的神人了!” 火山岛监狱霎时间举天同庆,锣鼓喧天,周惊长积了八辈子的阴德才能在这里跟一群罪犯参加孩儿他爹的欢送仪式吧! 他怎么哭着哭着就想笑了呢? ——千里之外,身在宠物医院的喻上将,垂首抱着年迈的小玫瑰,跟自然老化的金毛犬道别。 他自己头上还缠着数道绷带,无暇自顾时又听闻了小玫瑰去世的消息。 这只金毛犬被养在军队里,喻说迟十年成长都有它见证陪伴,现在小玫瑰去世了,喻说迟只有周惊长了。他半跪在小玫瑰的病榻前,默默无闻地掉眼泪,三个雷火弹朝他天灵盖炸烟花的时候他能义无反顾,小玫瑰去世的消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喻说迟大病初愈时伤心伤身,一直等头七过了,才整装待发,重新去抓义皇党。 “喻老弟,你精神抖擞啊。”屈骁驰没心没肺地上装备。 俩人和一小袭精兵追至山谷废墟,喻说迟仔细盯着自己通讯器上的定位,以及闪烁的红光,淡淡答:“别闹了……萨明捡走了我给惊长的宝石戒指,她的定位一直都在传达给我。” 屈骁驰和喻说迟一起躲在深谷落石后,观察前方百米隔三岔五搭起的军事基地。 “所以……周惊长不是义皇党,反而用戒指帮助我们……我们错怪他了?” “我是有怀疑,但总持否定答案。我不信他从前受国王和御医阴谋危害,又遭到义皇党医生伤害还能加入他们。我起初的怀疑,更多是因为两个……” 喻说迟欲言又止,缄口不言,转而看向远处从篝火里走来的少年。 屈骁驰顺着望过去,心脏被攥起来,霎时间血红了脸,又压低嗓门惊道: “我天,那不是花衷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夜莺神(一) 大人都外出了, 周家的俩孩子受白月照顾,跟姐姐玩得不亦乐乎。 小苔拼着新上市的乐高积木,一张小脸儿兴致恹恹: “白月姐姐, 我惊长哥和后爸什么时候回来?” 白月陪小花做手工, 随意道:“你一天念叨数十回, 怎么, 是我不够好吗, 你老想他们。” 周小苔一把将积木扔了, 跳脚道:“我只能忍受他们度蜜月去了,要不然像什么样子,我在家都无聊死了!” 白月无奈, 不搭理周小苔了, 转而给小花梳头发:“小花宝宝, 你哥哥真是烦人精, 一天到晚瞎胡闹……不仅如此, 吃得还多。” “姐姐晚上不陪你们睡觉, 你们要好好的哦,明天我可能也来不了了, 牧场里事情有点多。” 小花露着牙尖尖笑, 到晚送走了白月。 …… “小花, 惊长哥到现在都不回来,咱们要不去找找他吧?” 周小苔去屋子里,看着窗外爬上树梢的钩月,难捱一个月的枯燥生活,悄悄生起了不安分的苗头。 小花“嗯”了一声疑惑,站在客厅找哥哥:“不,不行的, 白月姐姐让我们好好待在家里。” 小苔:“她明天又不来,咱们只是出去玩一下嘛,很快就会来的!” 小花还在犹豫:“可是惊长哥也不允许我出门,你忘了吗?” 周小苔嘟着脸反驳:“那他当初在黑夜雾天,牵着我抱着你,一步步从牧场来到首都怎么说?你的眼睛不是没事儿吗。我看今天的月亮马上要被乌云遮蔽了,你的眼睛能适应那么亮的灯花,这点儿月光肯定不在话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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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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