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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说迟提起的心又坠了回去,忐忑地攥紧了手指,声音不觉发涩。 “夜莺……找你这么久,很高兴你能苏醒,但是你答应我,不能把小花带走……好吗?” 夜莺神坐在沙发最高处,还像当初悬在人肩头一般,幽幽一瞥:“我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我也就不能随便答应你什么。就像当年我答应替你保护玫也金的世俗圣灵,如今看来也并未如愿那样。” 喻说迟看见夜莺神,过往幼年生活回忆才一股脑地全扑过来,他在这个深夜想起公爵夫妇,想起他最感激的善良慷慨的父母,可惜那些都离他而去了。现如今上天赐予他的两个孩子是假的,周惊长也依旧讨厌他,偌大的玫也金,对他这个异洲人来说,至今都无以为家。 夜莺神是他的故乡人,也是离他最亲近的人,可她终究是神啊,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为之追寻了快半辈子。 对于喻说迟来说,重要的始终都只有爱人与孩子罢了。 他也很想摆脱夜莺洲,可是一当他看见自己紫色眼睛,就感受到那责无旁贷的愧疚。 如果没有等着想去爱的人,那么他这十年过得多么痛苦啊,现在这一切都如幻境,即将被迫在眉睫的事实改变了。 ——没有周惊长在身边,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明明可以像萨明那样自私自利,然后一身轻松地活着。管他加入义皇党还是邪教徒,只要给夜莺洲盗来光明。 然而他的道德观念不允许,他看见一个残缺不全的玫也金,就想尽一己之力,改变玫也金,给更多人带来幸福。 这不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玫也金,而是爱人孩子与他养父母的玫也金,他坚信自己不是在做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可为什么养父母不在了,爱人也并不理解呢? 是的吧…… 周惊长并不觉得自己一路成为上将是多么有意义,他可以随便在诡军面前炸三枚雷火弹作胁迫,可以肆意勒令自己从义皇党巢穴回去,自己追求的价值对于周惊长来说如单薄废纸,撕了撒了就是一地。 但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每个人都心怀整个大洲,毕竟那不是他们的职责,普通人为活着都很艰辛了,根本无暇顾及。 不是他人就永远都没法说他人自私,喻说迟从来没发现自己可以这么脆弱,所向披靡是祝福吗,明明是惩罚。 “等天亮了,就带我去见萨明吧。” 夜莺神抬眼看喻说迟眼角薄泪,忽然丧气说。 喻说迟仰起脸来,愣了一下:“可是小花的眼睛……” 夜莺神:“这个孩子不能见光,只是因为我在她体内沉睡。现在我已经醒了,当然就不会再用诅咒的神力影响她。” 喻说迟心里五味杂陈,这究竟算什么呢?此前周惊长看病治疗的努力都像笑话。 “不……我只想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看见光明,自由自在地活在太阳底下。” 夜莺神无奈:“我既已苏醒,更强大的神魂就会占主导地位,或许我可以把身体掌控权交给小花,循序渐进地让她接触太阳。” “不过我并不能跟你保证,万一我是以小孩身体和灵魂为滋养的,那样就会消耗他们的生命。所以你得问问萨明。” ——次日一大早,喻说迟带着小花去找萨明。 周小苔一个人在家,也没闹,就扒着窗子看后爸和妹妹远走,撑起小脸怅然有思。 夜莺神还占据着小花的身体,坐在一旁,喻说迟给她盖上一件轻盈繁复的珍珠蕾丝斗篷,很担心外边灼热的阳光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夜莺神却无所谓地摘下兜帽,调侃道:“你不信我啊,从前之所以会给附生体带来疼痛,是因为我受了神父主暗无天日的惩罚,又被夜莺洲的战神打败,神魂彻底虚弱。现在我寄生休息了十年,神力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也可以基本掌控这具身体。自然也不会再让小花承担痛苦了。” 喻说迟:“那你现在能让小花回来吗,让她自己看看这个世界。” 夜莺神打个呵欠:“来回换很累的,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等我们问完萨明,就让小花回来。” 汽车途径花园水街,汽修店依旧大门紧闭,不在营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隐瞒 清晨牧场, 勤碌的农人在斑驳变化的昏日光线中劳作。 白月姑娘正站在葡萄架下捉狐狸,那一串串紫色葡萄晶莹剔透,宽阔的毛绒叶子被阳光照得经络分明。 喻说迟牵着小花下山里来, 草露沾湿小姑娘蓬白裙摆, 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从天上来。 臭狐狸躲开白月, 从葡萄架子后一跃而来, 猝不及防被小花抱入怀中。 夜莺神暂时让小花回来了, 喻说迟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又蹲下去给孩子系紧缀满珍珠的鞋带,柔声道:“小花,你看见我了吧, 后爸给你找到恢复眼睛的办法了……” “这里是你小时候长大的牧场, 萨明牧师的家就在这里, 你看看, 是不是跟你想的一模一样?” 他说完, 给孩子撩下来那顶披风兜帽, 捋出来绊在脑后的两个小麻花辫。 小花半挡着眼睛,紧紧抿着唇角抬头, 在看见远山稀薄的日光后, 往喻说迟怀里靠了点儿, 因为过去总是痛的,所以难免有创伤反应。喻说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孩子,沉默着捂了下小花的脑袋。 小花柔软的脸颊贴到喻说迟的眼睛,小姑娘摸了摸父亲的眉骨,在日光下看见那一双相似的紫色眼睛,怯怯答:“爸爸……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太阳了, 但是,我最想看见的,是太阳下的惊长哥啊。” “你快去告诉他,我的眼睛不会拖累他了,你告诉他,让他回家好吗?” 喻说迟低头,又突然站起来,放开孩子,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往萨明的木屋里去。 小花站在原地,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泪流满面,明明恢复光明身上都不会痛了,可是她心里好痛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惊长哥也不要她和哥哥了,就再也没有人要他们了。 绿意葱茏的山下牧场,日光逐渐繁盛,瓜果蔬菜五光十色地毓秀。小花独自抱着狐狸,埋头坐在石头上闭起眼睛……她宁愿再次回到黑暗,也不想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萨明早就在门槛处等着喻说迟,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的小花,又抬起眼睛,朝向一脸沉着带着憔悴的人。 萨明想去掩上柴扉,喻说迟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不,就开着吧。” 萨明“呵呵”一笑,那就把门大开,让光线敞进来,显出几道混沌的灰尘通路。 她问:“你想让小花听见我们谈的什么,是做好坏消息的准备了?” 喻说迟避开脸,开门见山:“所以?夜莺的苏醒,会伤害两个孩子吗?” 萨明给自己倒茶,也不跟人客气,直接答:“不会。” 喻说迟看她冷漠异常的表情,攥起手指:“那夜莺神又该如何回到夜莺洲呢?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小花的身体?” 萨明:“等夜莺神完全恢复吧,大抵是需要一个释放神力的契机。一个关于夜莺洲的契机。将她带回去。” 喻说迟:“如果我主动把她送回夜莺洲呢?” 萨明:“我知道你爱女心切。但是你这样也太草率了。你作为共和国的上将,难道不知道义皇党正在觊觎夜莺洲么?你如果把夜莺神送回去,神完成了使命就会消失。那样的话,夜莺洲失去诅咒,防卫不了野心勃勃的义皇党,只会沦为他们心向往之的殖民地。否则你以为百年来玫也金王室抵达不了夜莺洲的原因是什么?” 喻说迟强行让自己冷静,闭上眼睛抵自己太阳穴:“那好……我想请问,老国王所说的用王室之血,打开战神墓究竟是什么?” “夜莺神曾经告诉我,说我受到战神的祝福,是战神的力量,庇护我这么多年都有惊无险么?” 萨明神秘莫测:“战神传说在夜莺洲的白教徒之间口口相传,我既是夜莺神不死的世俗使者,理应在黑暗的长河中与那位战神有过一面之缘。但可惜的是我并未见过那昙花一现的战神,只知道倏尔某天,陷于永夜的夜莺洲被洒满灯花,在百年间不死摇曳。” “后来便是一个流传民间的战神形象了,短短数十年,碑林在夜莺洲拔地而起,纪念这位带来光的战神。” 喻说迟:“那么战神不是人。不是被神化的人,而是一个真正的神——” “她会不会就是金圣灵?” 萨明攒起眉头,沉吟片刻:“啧……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战神极有可能就是来拯救妹妹的金圣灵……光明与黑暗相生相克,金圣灵在拯救夜莺神的同时,光明也会重伤夜莺,最后她们两败俱伤。金圣灵的遗体消散在夜莺洲,夜莺神则躲入黑暗的监狱。白教徒厌恨夜莺神,才在传说里杜撰了一个战神形象。” 喻说迟垂眸不语。 萨明就一瞬间心灵通透了:“怪不得当初雷诺大使徒要将你捡回来,你身上真的有金圣灵的祝福。你成为一名军人,或许真是金圣灵神冥冥之中要你守护玫也金。怪不得我们总是同仇敌忾似的活着,原来,阵营真的不同啊。也正因此,夜莺神才会选中你和惊长吧。这是金圣灵留下的线索。”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强调的是,义皇党一直在找传闻中的姊妹神。还要用所谓王室之血打开战神墓。可事到如今不管他们究竟要找的是战神还是夜莺神,都不可能毁灭玫也金了,对么?” 萨明:“我想你说的对。从始至终最危险的,一直是义皇党为了找神而想方设法渡往夜莺洲的各种诡计,譬如他们一直在培养的鬼医诡军,而非传说中毁天灭地虚无缥缈的神力。” 喻说迟:“那这个王室之血的传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以为惊长对夜莺洲的了解,是从何得来的?难道是国王吗?”萨明这个女人聪慧非常,也实在自私决绝。她看着喻说迟失魂落魄的样子,好歹是有些于心不忍,松口道,“你的确不该怀疑惊长是义皇党的。” “——那些阴谋与恐怖传闻,最开始全是雷诺大使徒告诉他的。” “雷诺大使徒一直知道王庭残害圣灵,可他无能为力,只能履行大使徒的职责,双膝跪地给王宫送去年幼无辜的孩子。” “这是世俗王权高于教权的趋势,谁都无法阻挡。” “他那一颗虔诚的奉神之心受到世俗玷污,就阅遍典籍怀着报复心理告诉国王,你去获得战神的力量吧,只要最尊贵的王室之血。这其实只是对王室的诅咒罢了,让那些野心人奉上鲜血与性命都求而不得。他作为纯洁的使徒,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诅咒玫也金的王庭,预判一场被权力反噬的血雨腥风。” “惊长自小酷爱反叛且向往自由的性格,离不开雷诺大使徒的谆谆教诲。如果惊长给你讲过其他细节,你大可自行体会。或许也正因此,大使徒才要在风烛残年之际,找到这个真正被神祝福的人。如果18岁的惊长就知晓大使徒的苦心,大使徒也不会因极度痛心自责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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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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