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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骁驰看他一眼, 似乎是不想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周惊长还不知道, 如果他找不到解药, 那么他也会像那样惨绝人寰地炸掉。 黑夜月色荒寂, 山林茂盛萧索。天上好像只有一角是亮的,那一隅宛如窥伺般睁着晦暗不定的双眼。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喻说迟带着将士在此处立定, 身先士卒朝前探查一番。 靴子踩过地上星碎血腥的落叶, 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迷云徘徊游走天际, 一角月亮反复消失又出现。 窸窸窣窣的挪动或躲藏的声音如兔子在跟猎人打转, 一名出类拔萃的军人必然清楚, 这是猎物只剩下虚弱一息的表现。 突然,有尖锐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喻说迟很快扣动枪支, 一翻手腕迅即对准侧方向。 转身的一刹那, 戴着防护手套的手苍劲有力,指头顺着冷酷枪身,目光随听觉瞄准—— 眼中有一袭金发狼狈散开,喻说迟的枪正指着那人,他被人要挟着抬起瘦弱苍白的脸,只剩下巴尖朝向自己。 三米! 心脏突然朝外猛撞胸膛,喻说迟的神情看似岿然不动, 实则波澜四起,沸沸扬扬的情绪全藏在火力全开的手枪。 [事已至此,你也不会放了我,那就干脆让我回去。我回去,还能帮义皇党渡过夜莺洲。] [等你回到玫也金的时候,毒萝当然是在义皇党的营地里了。你作为圣灵,作为我们义皇党的一份子,去问问那个共和国的上将……] 屈骁驰狠劲掐住周惊长的脖颈,几乎把人从地上扯起来,高昂扬声: “小喻,我手里这个人叛变的信息已经给你听过很多次了,我刚才在这里抓到他,现在是带回火山岛,还是就在此射杀击毙?” “……?” 周惊长不可置信地看向屈骁驰,被扼住喉咙只字不能言,只能一味挣扎拼命去落地。他把自己大老远带到这里来,就为了落实他投靠义皇党的罪名?他要为谁包庇? [你又不想我答应了?] 收音器里周惊长和兰珂的一番话反反复复播放,屈骁驰就是要让喻说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叛徒?] [如果我找不到毒萝呢?] 喻说迟持枪的手丝毫未动,可他的心却像那副黑手套底下的骨指皮肉,一直在谨慎凝注地颤抖。 周惊长的声音艰难地传出来,像蚂蚁攀在屈骁驰的手上,并不确保对方是否听见: “凌向温体内有炸药,义皇党……开启战神墓……保护好他……花衷赫……哥哥……” 屈骁驰目光不易察觉地往右侧挪了下,好像思绪或脑子知道那边有个东西。自己能模糊地听懂周惊长说的话,他掐着周惊长的手就越发狠,周惊长仰着脸视线受限,眼泪被逼出来贴在双睫,呼吸急促间,愈发模糊着什么都看不见。 “基地……基地……” 周惊长恨得想咬死这个屈骁驰,屈骁驰一定是叛变了吧,否则为什么挡在这里碍事?可他怎么可能投敌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喻说迟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旁人却看不见他攥紧枪支的骨指反反复复与扣动扳机的分寸。 直到周惊长几乎被屈骁驰掐死的时候,喻说迟才突然泰然自若答一声: “屈骁驰。” “放开他!” 话落“砰”地一声,喻说迟凝眉一瞬压下冷峻严肃的唇角,他那紫罗兰色的双眸锐利如刃,一枚子弹直袭刺入屈骁驰震惊的眼睛,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子弹竟让躲在根本看不见之人的肩膀皮开肉绽! 周惊长在那一瞬间推开分神的屈骁驰,扬着一双让人刻骨铭心的泪眼奔向喻说迟,长发几乎在光雾里弥漫,喊着喻说迟的名字,猛地半扑着抱住了他。 喻说迟接住了周惊长这个久别重逢的怀抱,使劲按下去他的头,他拥紧,再次瞄准那个真正羸弱将死的敌人连开三枪。 砰!砰!砰——! 连续开枪的子弹声宛如安抚心跳的重剂,其实是周惊长在自己怀里,喻说迟才滴水不漏地射中了敌人命穴。 共和军闻讯而来,押住断了腿的屈骁驰和断了双臂的真正义皇党首领。 枪击声带来脑海中一片扩散的灰雾,周惊长在远走的一年里无数次千钧一发的时刻都积涌而来,他再听到这个保护自己的枪声时,人如隔世,心如擂鼓…… 他那双手紧紧攥在喻说迟肩膀,抬起头的一瞬间泪如雨催: “喻说迟!我以为我抱不到你最后一次了……” “明天的太阳就要升起……我是想来告诉你,他们在去往夜莺洲的永生航线建了基地,还有的在山体里……” “你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 喻说迟低头看着周惊长没说话,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还不曾平息,疼得他难以发一言。他错开脸,脸上表情就几乎变得冷透了,但并非冷漠的冷,而是被恶寒狠狠地伤害的那种刻骨的冷。 屈骁驰跪在不远处,挡在一脸血的池昼跟前,被共和军全部包围起来。 ——诡异冰冷到极点的气氛弥漫在这个被炸得一塌糊涂的基地。 爆炸的人,则是注射了全部液·体炸药的,凌向温。 [那你爆炸了是不是也没我强?万一连自己都没炸死怎么办?] [那神主降临的那一天,我愿为你活着。] 花衷赫孤零零走在无人的海边,一遍遍对着当初摇头,原来,凌向温真的担负起了哥哥的责任。 他根本没把炸药注射进花衷赫身体里,只是花衷赫傻傻地以为真要和他一半一半,把假冒的像过家家一样扎进凌向温的腺体。真正的炸药,凌向温一个人扎在了自己身体里。他留在义皇党的基地,等这一天来临,给共和军提供池昼的位置信息,牺牲自己,同时炸伤首领池昼。 花衷赫是不会死了。 花衷赫反而会好好活着。 他一定是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姐姐,把爱都藏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沿着海岸线,逐着夜里的海鸟飞奔,玫也金的海岸线却如此漫长—— 喻说迟看清楚义皇党首领的真面目,始终未置一词。 即使从小花夜里捉迷藏走丢开始,夜莺神就提醒喻说迟池昼心怀不轨,可这水落石出的一天来临时,他还是心痛如绞。 “……” “有人要液·体炸药的解药么?” 一道清脆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谁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何时出现的,谁都没有注意。 周惊长流泪流得眼睛痛,他顺着声音朝那边看去,一蹙眉的功夫想起来白天到处散落的寻人启事。 “首领,我没有把你要的小花带回来。只带来了解药。可是我已经听见了爆炸声,我是不是来迟了?” 毒萝天真无邪地看着半倒在地上的池昼,完全事不关已。 池昼摇摇头,颇为冷静,勾唇笑起来,像阴森森。 “你没带过来我要的人,你自己还来干什么——” 话落一枚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来,周惊长想都没想,直接擦破自己的手,冲过去保护那个陌生的小姑娘。 金圣灵的祝福果不其然再次显验了,子弹竟然能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扭转方向,直接在空中调头,高速旋转杀回去。 屈骁驰突然过去挡在池昼跟前,被这枚子弹贯穿心脏,血溅当场。 “屈骁驰!”池昼的脸已经被爆炸余焰烧毁,屈骁驰倒下来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 喻说迟听见那一声凄厉的喊声,一样握枪蜷紧手掌,任谁都无法看昔日战友成仇至死吧。 星子迷蒙的东方即将日出,迷雾森林里有飞鸟乌鸦掠起。 周惊长的心突突地猛震,来回悬坠变得极其难受,他抱着毒萝的手臂逐渐抽搐,嘴角开始流出黑血。 脑子里的画面像在高速扭曲旋转,要将他整个人翻天覆地般整装抽卸,这就是液·体炸药发作的最后一天,好比要先溶解五脏六腑再溶解皮肉。 毒萝看见他症状,二话不说把带来的解药一把扎进了他腺体,她等到周惊长睡过去,才抬起一双骨碌水灵的眼睛,朝向那边站着的喻说迟。 “喻上将,谢谢你送我回家。” “帮助你们,是我该做的。” 周惊长已经昏过去了,喻说迟接过来抱紧了周惊长,默默问:“你是……” 毒萝站起来,还穿着小花分享给她的裙子:“小苔小花这几天跟我讲过,说他们的惊长哥一头金发,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了。恰好义皇党那边鬼医告知我,说要为一个金发的成年人再研制一瓶解药,我就猜到基地这边会出事。还好我来的及时……是白月姐姐送我来的。你放心吧,他们无辜的人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阿萝……谢谢你。” 喻说迟垂眸,劫后余生的真挚的眼泪慢流。他抱着周惊长,才清楚自己心跳已经止不住震痛。 “是好人有好报。喻上将,和惊长,是我见过最不一样,善良的人。” 阿萝朝他挥手,笑着说:“我会留在基地,替你们研究对付诡军的药剂。” “还剩最迟三个月,义皇党的所有诡军都会于海上登陆,希望……” “喻上将,带着玫也金,所向披靡。” ——夜雾散去,黑天将明,薄日渐起。 喻说迟抱着周惊长,低头看他睡在自己怀里。 将近一年,这个骄傲倔强的人怎么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喻说迟轻抚周惊长的眉骨,紧紧抱着这个人如获至宝,可他根本笑不出来,想到玫也金的局势,唯独悲从中来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俺忙完了,恢复中午十二点更(
第67章 Chapter(十一) 房间卧室。 小苔小花趴在床右侧, 喻说迟坐在左边。这三个人一起看着床上躺着的周惊长,等他醒过来了,一睁眼就是最爱他的家人。 这一年的时间里, 卧室灯在一个雨夜坏了, 喻说迟就又换了一盏。 暖黄色灯光温馨, 木质的衣柜和窗台都弥漫着温柔的浅香。 不多时, 周惊长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他慢慢恢复视线, 视线中, 两张依旧稚嫩的小脸像肉桂苹果,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丝不苟地瞅着他,小嘴都快抿成一个心形了。 “后爸, 惊长哥怎么受伤的?” “后爸, 惊长哥会忘记我们吗?” 喻说迟一样躬身看着周惊长, 察觉到他眼睫颤动, 温温笑着说:“你惊长哥要醒来了。” “小花……” “小苔……” 周惊长真的清楚醒来了。他举起手, 想抚摸俩孩子的脸,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下来,俩孩子哭成鼻涕虫, 直接埋头扑到周惊长胸口。 “惊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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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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