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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又问:“是谁要给你上刑?” “自然是判官小鬼。” 谷丰撇撇嘴:“哪有那些东西啊。” 王魁双目惊恐,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前方:“他们一直在那里啊,你们没看到吗?” 可前面只有一尊神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谷丰抓紧周镇岳的胳膊,声音都变了:“他们……哪有他们啊、不就咱们几个人吗?” 怕什么来什么,突然从某个黑暗的虚空窜出来几条细绳,不等人反应过来,就把他们几个人都绑了个严严实实。 “诶诶诶!干什么这是!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道吗!” “岳哥救我!” 林青河低头仔细一看,绑着他们的正是琴弦。 周镇岳用力挣脱但那弦纹丝未动:“我也得能救得了啊。” 没办法,作为“大哥”,一个真比他年纪小,一个看起来比他更小,他只好抬头挺胸担起当大哥的觉悟,安慰他们:“先别挣扎,小心受伤,别怕,有事儿让他们先冲我来!” 林青河抬头看着上方呈五马分尸状被高高吊起的王魁,说:“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 王魁恐惧的叫喊声回荡在整个屋里:“我该死!我不该利欲熏心,我不该伤害桂英,求海神爷饶命啊……” “啊”字尾音还未结束,他的脖子就被琴弦紧紧缠绕,呼吸困难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瞬时屋外雷声大作,海风呼啸着,撕心裂肺地哭嚎着,那声音仿佛近在眼前,分不清到底是海风,还是人。 谷丰惊叫大喊:“水!发大水了!” 不知道什么地方破了个大洞,不断有海水涌进屋子里,说话间竟越涨越高,一直到了膝盖的位置,不出五分钟就会将他们淹没。 周镇岳用力地挣脱,但那琴弦把他们的身体、胳膊、双脚都绑得严严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而此时,王魁的脖子被琴弦缠绕到了极限,居然被切割了下来,他的头颅和四肢先后从空中“咚”的几声掉进水里,激起一片浪花。 谷丰惊恐地喊道:“头!他的头!” 林青河说道:“别管他了,快看看哪边有口子能出去!” 他们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周镇岳艰难地挪动脚步:“我去那边找找,你们俩就在这儿待着,找到了我喊你们!” 这样挪着走实在太慢,等找到出口水就要淹到头了。周镇岳看好位置,纵身一跃,跳到了左前方的屋柱旁,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窗户,周镇岳回头对他们说:“这边!窗户是破的,应该能撞开!” 水已经升到了他的大腿,他想一步跳到离窗户近点的位置,可水太深,而水下的阻力也太大,周镇岳步子一滑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倒进了水里! 林青河焦急喊道:“周镇岳!” “岳哥!!” 不久,周镇岳的身体慢慢从水底横着浮了上来,眼睛紧闭着,看到这幅骇人场景,谷丰彻底崩溃,哭喊道:“岳哥!!!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啊!” 林青河深呼吸一口气,对着谷丰大声喊道:“没死呢别哭丧!” 接着,一具驮着背的无头男尸把周镇岳的身体顶了起来,让他不至于被水完全淹没。 可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胸口,来不及了。 林青河慢慢感受着海水一层层逐渐淹没他的脸,呼吸被迫慢慢停滞,直到他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失去全部意识。 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很安静,如同他每一个自己熬过的无声夜晚。 他曾经想过,他的人生,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他这个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理由吗? 从十三岁那年开始,他的生活就像走进了地窖,走进了阴冷又暗无天日的每一刻、每一天、每一年。可他偏偏靠着这两个疑问一直拖到了现在,不知道该说自己淡然,还是对生死太无谓。 他始终没有想出答案,只是得过且过地告诉自己,就当作一场游戏,体验过就好,不必纠结体验本身。 林青河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在想,如果他人生的最后一刻是这样的结果,仅仅是这样仓促地死去,没有遗言,有也没人需要听,没有人记得他,他只能一个人赤条条地离开人世。 说不上遗憾,毕竟他只是个孤儿。 那,就这样吧。
第28章 夕阳无限好 ===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突然出现了某个人愈渐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敲鼓似的,林青河想,是谁? 好有力的心跳,甚至可以通过心跳感受到这个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在烈日下奔跑而加速的心跳,在用力锯木头时喘着粗气的心跳,被一个炽热胸膛牢牢抱在怀里时沉稳的心跳。 他居然还活着。 只是,为什么会想到木头? 一个越来越熟悉的身影和面孔迫使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林青河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周镇岳身上。 他们还在这屋殿里,门已经开了。 已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很暖和。 屋里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不管是地砖还是他们的衣服都是干燥的,好像那些淹没一切的海水都是幻觉,或是梦境。 “想什么呢?” 周镇岳也醒了,手撑在林青河身后坐了起来,看着盘腿坐在他身旁,一直望着门外发呆的林青河,他想更靠近林青河一些,很莫名的,他总觉得对方需要他的安慰。 林青河转头对上周镇岳的眼睛,语气温和:“你醒了。” 可能是真正经历了“死而复生”的过程,他看着这个人,竟然萌生出一种“珍惜他还存在”的感觉。 “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林青河笑了笑,橙黄色的阳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连着柔软的发丝,一整个人都被覆了一层温暖的光,他怎么那么好看? 这个想法一出现,周镇岳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也没错啊,青河就是很好看,五官不是精致凌厉的长相,而是柔和的,干干净净的,毫无攻击性的面相,一看就很善良。 就是皮肤太白了些,但这也不是缺点啊! 奇怪的想法不断从脑子里冒出来,周镇岳摇摇头,迫使自己停止脑子里对林青河长相的评价。 这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从没经历过什么情爱,也不懂脑子里总想着某个人是代表着什么。 只是心跳一直很快。 “啊”的一声,谷丰终于从梦中惊醒,试探着呼吸确认自己还在喘气儿,左顾右盼看看周围,终于找到了他的救命稻草,扑了上去:“岳哥!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 周镇岳拉着他站了起来:“这不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吗?” “幸好,幸好我们都还活着。”谷丰一边假哭一边张开怀抱,周镇岳眼疾手快抓住他两只胳膊,拒绝黏黏糊糊拉拉扯扯:“俩大男人膈不膈应啊,好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这儿逗留了。” 谷丰突然打了个寒颤,转身拔腿就走:“对对对,快快快走,这地方真不能再待了。” 他们直接向前走,林青河终于来得及问出那个在走廊快要想到的问题。 “谷丰,你们村子近几年有没有一些夫妻不和,甚至女方闹出人命的事情?” 谷丰回道:“嗯?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 他仔细想了想:“也就是前年的事儿,村西有一户出事儿的,瘆人得很,夫妻俩都死了,就剩下一个老头,今年也刚没。” 周镇岳问道:“怎么出的事?” “那家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是个醉鬼,喝醉了就和人吵架,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这边吵完架回家就打老婆,硬是把他老婆打成精神病了。” 林青河听着,脚步越走越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周镇岳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正常,挽住了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林青河摇摇头。 可周镇岳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青河深呼吸一口气,问:“后来怎么样了?” 谷丰又打了个寒颤,脸色难看:“就,有一天那男人又喝多了,打完老婆就睡了,那女人用菜刀把他男人大卸八块了。” “我说的大卸八块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卸成了好多块!警察进去的时候那屋子里臭气熏天,到处都是那男人的身体!像杀猪一样,不管是头,内脏,还是腿,脚都被割下来,整整齐齐摆在炕上,有人进去的时候她嘴里还吆喝呢!‘卖肉喽!卖肉喽!新鲜的猪肉!’ ” 说完谷丰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干呕,光是想想这个场面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林青河竟然说:“她很勇敢。是那些人对不起她。” 周镇岳和谷丰双双转头诧异看他,林青河神情淡漠直视着前方,略过了他们的眼神。 周镇岳看看他的眼色,手上微微用力抓紧了他,说道:“你说的对,如果不是被逼疯,她也不会做出那种事,因果报应罢了。” 这个地方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走着走着,本该空无一人的庙宇,他们却突然闻到一阵饭香味儿。 “好香啊!这儿居然有人住啊?” 不闻还好,一闻到味儿,谷丰突然觉得特别特别饿,就像已经十几天没有吃饭那么饿,饿到想要把世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到他肚子里填满。 “快走快走,过去看看!” 于是三人沿着走廊走到后院一个正冒着炊烟的厨房,“是炖肉味儿,好香啊。” 屋里一名老者正在做饭,听到他们的声音,转头看来,说道:“咦,你们……” “是你啊老师傅!你做什么饭呢?” 周镇岳对林青河说:“是他,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先生。” 林青河疑惑道:“王忠?” “还未用饭吧?我这刚煮了点羊汤面,一块儿吃点吧。” 二两粗细均匀的白面端放在碗里,汤里铺满了炖到软烂的羊肉,表面还飘着一撮葱花,浮着浅浅一层油花,香味直冲脑门儿芯。 他们的伙食很普通,猪肉都很少吃更别说羊肉,这面也是难得一见的晚饭了。 林青河正犹豫,谷丰已经忍不住了,“谢谢您啊!正饿一天了,我都快饿晕过去了。” 周镇岳一声“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谷丰已经如狼似虎端起碗开吃了,终究是没拦住。 “你们两位也吃点儿吧?别饿着了。” 林青河摇摇头拒绝了,周镇岳摆手道:“不了,您吃吧。” 等到谷丰吃饱喝足,他们准备继续出发往前走。王忠拿了些小果子,本来不好拿老人东西的,可不管他们如何婉拒,王忠硬是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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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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