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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还沉浸在林青河的笑容里跟着乐呢,听到动静两人赶快走过去,这下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床上一人的身影半跪着压住身下的人,袁怀成把华云双手按过头顶,正猛烈地亲吻对方。 周林二人走到门口看到这幅场景立马转身踉跄着离开。 两人不约而同背对着彼此,周镇岳看着窗外,心跳变得极快,还在试图消化刚刚这惊天动地的场景,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发生在他和林青河身上。 这种事非常的,冒犯他。 而林青河正在思考,他们是不是方向错了?“形影相随”难道只能是字面意思吗?就没有别的含义了吗? 里屋的动静一遍又一遍磋磨着人的神经,距离茶杯第一次掉到地上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周镇岳使劲拉扯着门,但这房屋如封死的铁桶般纹丝不动。 他打算试试蛮力突破:“我试试把这窗户踹开,你去里面躲一下,小心伤到。” 但明显这个试图破窗的人更容易受伤。 周镇岳抬脚正准备要踹,林青河轻叹一口气,走上前拽住周镇岳的领子转身就往屋里走。 周镇岳差点没站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林青河拉到了床上。 林青河躺好,只对周镇岳说了一句话:“速战速决。” 然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表情看着很平静,两只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紧紧握成拳。
第41章 遗憾 ===== 周镇岳头皮都快要炸开,浑身气血都涌到了头上。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紧张,现在的情况也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紧张”二字来形容。 他看着林青河,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今天之后,我可以,变成你的唯一吗? 林青河心理准备做了半天,对方还是没有动作,他刚睁开眼想让周镇岳别那么有负担,却先瞥见门框边半张直勾勾盯着他们的脸。 阴影下那半张脸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消失不见。 林青河喊道:“等一下!” 等他冲到门口,那人早就没了影。 林青河看那身形,有了些猜测,无奈道:“华老师,您就别戏弄我们了,感情的事,不是靠这些就能成的。” 周镇岳跟着出来站到他身后,说:“刚刚看到华老师了吗?” “嗯。” 周镇岳左右张望,对着某处喊道:“华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我们一定尽力做。” “实在不行,你左敲一敲右打一打给我们点线索什么的......” 眨眼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场景迅速切换,他们所处的屋子即刻变成了医院的某间病房。 林青河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沉重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周镇岳就站在床边,左右观察着环境,看到床上躺着的他,居然说:“华老师?” 他很想说话,但不管他怎么用力,喉咙都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病房门被打开了,七八个面相狠厉的壮汉整齐排成两列,进来的是华云的表哥,华卫钢。 华卫钢不到五十的年纪,已经冒出来不少白发,整个人肃穆严厉,在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华云”时,这张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忧伤情绪。 “今天怎么样?” 林青河被华云的身体带动,不受控制地轻轻摇了摇头,艰难地张嘴问道:“他呢?” 华卫钢又恢复了往日冷峻态度:“我让他回去了。” “他把你害成这样!有什么脸来?” 华云疼痛难忍,还是努力挣扎着说:“生老病死,半点不由人的,哥......” 说着,林青河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悲伤情绪,眼角溢出许多热泪来:“你当时,不该拦着我的信。” “我不拦着,怎么知道你走之后他是不是马上结婚生子,不把你当回事儿?” “可他没有。” 华卫钢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林青河深切的感受着华云此刻的痛苦和所思所想,碎片一样的记忆闪现在他脑海里,准确来说,是他窥见了华云的回忆。 那封让他介意如此之久的“信”,让他和袁怀成彼此误会,险些阴差阳错永远生离的经历。 他本可以早些和袁怀成在一起,多陪他三年。 而今命运弄人,他们又要从此死别。 这种悲苦,如刺骨的冷雨把无家可归的人浇透,凉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但毫无用处,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华云艰难地说:“我要、回家。” 身体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极为困难,像无数根针集中扎向了一个地方,原来在巨大的疼痛面前,凡人□□的意志和承受能力是如此不堪一击。 华云的害怕、不舍、不甘,身体的苦痛和精神折磨让他难以忍受。 林青河从前认知里的“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也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完全是自我安慰,他太高看自己了。 眼皮越来越沉,林青河随着这具沉重的身体陷入了昏迷。 “小云!快点儿!快叫医生!” 再睁开眼时,林青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袁师傅家的卧室,旁边是泪眼模糊的袁怀成。 他感到这身体变得轻了些,但心情依然悲戚,林青河想,原来走到生命终止之时的心情是这样的。 袁怀成偏过头擦了把眼泪,扯着嘴角对他说:“终于醒了,这回可睡好了吧?” 华云用力堆起一个笑容,说:“嗯。” 他满眼留恋地注视着他的爱人,温柔地说:“我们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 袁怀成轻轻抚摸华云的脸颊,答应道:“好,你慢慢说,别着急。” “我走了以后,你不能像现在一样,天天给我哭丧,更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干活儿的时候分心,把手伤了。” 袁怀成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华云很想抬起手替他擦掉眼泪,可明显他的身体并不允许。 林青河把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可能是两个人的力量总归胜过这虚弱的身体,华云终于抬起了手,最后一次为他的爱人拭去眼泪。 “最重要的是,别一直想着我,好好过你的日子。” 在华云最后一刻咽气之后,所有人都消失了,林青河从他的身体里抽离,那具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感受居然延伸到了他自己的身体上,在他几乎要站不稳摔倒在地时,周镇岳及时接住了他。 对方急切地问:“怎么了?没事儿吧?” 林青河抓紧他的胳膊,借着他的力勉强站好,无力地摇头,“没事。” “你去哪里了?我刚刚看到在病院时的华老师,这次为什么不是咱们俩一起被送到那边?” “我也在。” “啊?当时只有我和华老师啊,哦还有他哥,乌泱泱一群人......” 林青河轻喘着气,说道:“我在,华老师的身体里。” “什么?那,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怪不得刚刚站都站不住,你表情不太对啊?不舒服吗?要不咱们去医院......” 周镇岳突然话变得密集起来,一股脑问了一堆,林青河直接捂住他嘴,说:“好了,我真没事儿,就是刚刚一下子没缓过来。” 周镇岳愣在原地,林青河都已经转过身走出去了,他还在感受刚刚林青河手心捂住他嘴的触感和温度。 很柔软。 “周镇岳,过来。” 周镇岳才回过神来,应道:“来了!” 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周镇岳看着封皮:“这不是袁师傅的日记吗?” “难道,华老师想借这日记和我们说什么?” 紧闭着的窗户,空荡荡的屋里,却莫名起了阵风,把书页翻动出哗啦啦的响声。 林青河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冒昧了冒昧了。” 周镇岳看着他这让人移不开眼的可爱劲儿,真想猛猛亲他一口,连想象都觉得奢侈,只好克制自己脑海里那些不该出现的想法。 日记的首页只写了三行字: 再见,能再见吗 我好想你 云。 在华云不告而别的第二年,袁怀成在他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这段话。 那时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在他眼里,在和华云相识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仅仅是朋友的关系,而这个朋友却在某一天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连告别都没有。 短短一年,他几乎不可自拔的想念着对方。
第42章 此时,此刻 === 第一次见到华云,是在他们厂举办的慰问演出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看起来特别不一样的人,就好像舞台的聚光灯只打到了他身上,从此之后,眼里就只能看到那一个人了。 从那天起,袁怀成像个狂热的粉丝,到处打听着华云每一次的演出地点,不错过任何一次见到他的机会。 偶尔他看到华云看向观众席时,投向他的视线,但只安慰自己是错觉,他并不敢奢求什么,哪怕是一次对视。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自己爱慕了很久的人似乎遇到了危险,他可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他没法看到对方此刻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冲了上去。 那天,他第一次和这个像飘渺云雾中走来的人物说了第一句话,他从未设想过的,做梦似的场景。 “谢谢你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以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吗?我怕那些人会去我住的地方找我麻烦。” 他怔愣着,听着他的声音,真好听啊,以至于他半天才反应过来华云和他说了什么。 “当然、当然可以。” “我叫,袁怀成。”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和他的心上人共处一室,两周后,华云回去了。 他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对方有这样相处的机会,没想到第二天华云就来找他,约他一起去剧院。 他们两个慢慢这样熟络起来,成为了朋友,即便只是这样,袁怀成也已然心满意足。 只不过,有时候华云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也经常给他念些优美的诗歌,只是他的文化程度太低,实在没法和华云有什么共同话题。 于是,袁怀成发奋图强开始看书写字,华云也不厌其烦的教他,一天又一天,他好像突然读懂了,华云的笔记本上写的那几句: “月儿替我捎封信 信里藏着我的影 思念早晚都长 绕着爱人生长” 他不敢细想华云这里指的“爱人”到底是谁,也装作看不懂这些表达爱意的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华云,陪着华云。 直到华云不告而别。 袁怀成的日记前几页写得很满,总结起来只有一句:“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走了?” 日记写的次数不多,但每写一次都好几页,再翻几页,已经是三年后,笔迹都看起来张扬又肆意,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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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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