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存在,我的爱人。” 最后一篇日记是华云头七那天,他写着:好想再和你去一次剧院,在无人打扰的世界里,只有我和你。 袁师傅不是个爱写日记的人,写日记的习惯从华云离开开始,也从华云离开结束。 只是日记尾页有几行很新的笔迹,看起来像近几天写下的: “半生夫妻,却要一生追忆。 别怕,我会陪着你。” 林青河疑惑道:“剧院?袁师傅说的剧院在哪里?” 周镇岳想了想,“应该是重阳大剧院,在新华大道那边,我们是不是得替他们去一趟?” “可是这门......”说着,周镇岳试着拉了一把,门居然打开了。 两人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重阳大剧院,四周还是和平常一样,很热闹,他们在售票口买了两张正在上映的票,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黑乎乎的环境让人莫名放松,周镇岳看了看林青河,对方认真盯着银幕,看起来很入神。 上次在礼堂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看来他得买辆自行车了,这样也能随时带他去电影院看。 “临别依依难分开,心中想说千句话,万望你梁兄早点来。” 在得知自己已被许配给太守之子时,祝英台万念俱灰,迎亲花轿行至梁山伯墓前,忽然间狂风大作,墓门竟然大开,祝英台头也不回选择了一条死路。 至此,全片结束。 走出影院后,林青河看起来还意犹未尽,周镇岳主动和他讨论起了剧情:“你说,祝英台要真是男人,梁山伯就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了吗?” “当然不会,十八相送那一段祝英台一直在明喻,但梁山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说明祝英台如果真是男儿身,估计他也只会和对方做一辈子知己好友。” “那他还送十八里,我就不会送什么朋友送十八里,那也太远了。” “可能是情谊还不够深厚吧。” 周镇岳坚定地摇头解释:“我觉得这是两回事儿,朋友就只是朋友,没必要做到那么亲密的程度,除非对方有确切的需求。” 然后他又看向前方看似不经意道:“但如果送你的话,十八里路就又太短了。” 林青河嘴角微微扬起看向别处,没有说话。 周镇岳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懊悔,也许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他不是很直白,而且林青河微笑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这可怎么办...... “阿河,等等我!” 他又死皮赖脸追上去没话找话:“那这部片子里有你喜欢的台词吗?” “嗯...不见梁兄见坟碑,呼天抢地哭号啕,楼台一别成千古,人世无缘同到老。” 周镇岳心更慌了,为什么是这几句?这算是林青河对他们关系的暗示吗?这可太不吉利了,早知道不问了,他怎么那么多嘴! 林青河没想那么多,见他不说话,问道:“你呢?喜欢哪句?” 周镇岳满面悲怆:“我喜欢那句‘金鸡啼破三更梦,狂风吹折并蒂莲’。” 放他身上还真是应景。 两人快要走到袁师傅家,他们似乎已经回到现世了,但林青河总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还有同样干干净净平躺在床上的袁怀成。 他好像预知到自己要离开,已经穿好了寿衣,双手叠放在腹部,整个人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三天后,周镇岳作为袁怀成的亲属为他摔盆,送他下葬,走完最后一程。 一切都尘埃落定。深夜,周镇岳终于回到了家,林青河只开了那盏小台灯,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发呆。 “还没睡呢?” “等你。” 周镇岳看了林青河一眼,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享受着这片刻温存。 “袁师傅之前有什么基础疾病吗?” 周镇岳仔细回想,说:“据我所知,没有。” 林青河拉长音“哦”了一声,握着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无意识写下“无疾而终,九泉相会”几个字。 周镇岳忙了一天,衣服沾上了很多泥土,身上还出了汗,等到林青河回过神来看过去,对方已经光着上身在他面前擦洗了。 周镇岳的身材很精壮,只是整体比三十一岁时的他更瘦一些。 不过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林青河都觉得周镇岳是个极其可靠的人,不知道他的这种印象是由于对方的身材还是其本人的人品。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他清楚地知道周镇岳对他的想法。 可最让人犹豫的是,他应该为周镇岳此时的人生走向着想,还是尊重对方本身的个人意愿?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的“着想”到底是他个人视角下的“真的为了他好”,还是他自以为是地斩断了对方的爱本可以得到回应的权利?
第43章 在一起吧 = 之前每次被迫进入未竟地,都或多或少会遇见些危险,但这次,华老师应该只是想告诉他们一些道理。 世事无常,爱而不得。 因为爱人离世的“爱而不得”,因为他拒绝爱意的“爱而不得”。 前者无可奈何,但后者仍有余地。 一味地回避对周镇岳太不公平,而他也... 开始害怕失去。 比起将来种种如何,抓住眼下这份深重又珍贵的爱更重要。 他不想明天,或者突然某天,自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很多人生可以浪费时,突然听到对方永远消失尘世的消息。 所以在此之前,抓住他,抓紧他。然后,勇敢地张开双臂拥抱爱人,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活着的每一天。 奇怪,他居然想活着了。 周镇岳洗漱完穿上了睡衣,他特意买了和林青河一样的睡衣,很舒服,他想知道林青河穿上这件睡衣时的触感。 林青河一直望着窗外发呆,他脚步放轻走了过去,手搭在椅子上,柔声问道:“想什么呢?” 其实他更想摸摸林青河软和的头发,但阿河也许并不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所以他只想离他近一点,一点点就好。 林青河看向周镇岳,他很喜欢被对方这样温柔的对待,即使他从未期待过这样的关系,但为什么不呢? 林青河站了起来,周镇岳比他高很多,所以他不得不仰起头面对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轻轻踮起脚环抱住对方的脖子,说: “在一起吧。” 周镇岳呆滞到双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几秒后,在巨石汇聚成山川,滴水聚成河流,独木繁衍成群森林,他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将林青河抱紧。 周镇岳的左手抚上林青河的后脑勺,右臂紧贴在林青河的后背上,胸膛对着胸膛,两颗炽热的心近距离一起跳动着,他终于可以将他的思念付诸实践。 就算你离我并不远,可我还是在一直想你。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七八岁? 但此刻他却萌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在努力地平复心情后,用一种近似哭腔的声音说:“好、好。” 又像个小孩子似的嘟囔道:“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林青河笑着“嗯”了一声。 他像只猫一样贴着林青河的脖子蹭来蹭去,“你怎么,突然这样……” “因为屋里特别暖和。” “啊?” 家里的炉子很早就买回来了,周镇岳每天早晚都给他把火生好,屋里热气腾腾的,林青河烧点水做饭洗漱什么的也方便。 深冬难熬,他更怕林青河会冻到。 林青河看到他呆愣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转身走到床边,说:“别傻站着了,铺床!” 周镇岳雀跃地跑过去:“来了!” “那,那我能把我这小床靠在你旁边吗?” 这张行军床对于周镇岳的体量来说还是太窄,连翻个身都困难,林青河故意不把话挑明,说道:“我这张床还挺大的。” “是啊。” “我也不胖。” “当然,我觉得你真应该再吃胖点儿,要不我明天再去买点肉吧,身上存点肉好过冬啊,你真是,你也不好好吃饭,每次就吃那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你......” 这个话唠又开始了。 林青河一手摁他嘴上,无奈打断道:“你和我一起睡这张大床。” “啊?那你会不会挤啊?” “挤挤暖和,等明年夏天你再给咱换个更大的床呗。” 周镇岳看林青河说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稀罕,他慢慢感受到林青河和平常不太一样的那一面了,他真心为这种新变化而感到激动,他的阿河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出这一面,只为他一个人。 “把你被子拿过来......” 林青河“来”字还没说完,周镇岳又给了他一个猛烈的拥抱,林青河抵挡不住,直接被这个庞然大物压到了床上。 “再让我抱抱嘛,好不好。” “抱上了才问,每次都先斩后奏。” 周镇岳疑惑道:“啊?还有哪次?” 林青河摸摸他头发:“没什么,逗你的。” 周镇岳仔细嗅着林青河脖间的淡淡香味,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怎么说话,光看起来就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但现在不是了,他们贴得很近。 周镇岳的头发硬戳戳的,扫在林青河的脸和脖子上,还有他的呼吸声,很近,很痒。 “痒啊。”林青河想把身体撑起来,但这一点力气如蚍蜉撼树,他怀疑周镇岳完全没感觉到他为“反抗”所做出的这一丝努力。 周镇岳深吸一口气,终于坐了起来,“好了好了,你睡。” 很晚了,但两个思绪纷飞的人都还没睡,在周镇岳第六七八遍翻来覆去朝向他这边时,林青河忍不住按住了他。 “你干嘛?” 周镇岳才知道林青河也没睡着,“我睡不着。” 有点冷,林青河把手缩回被子里,说:“那咱们聊会儿天。” “你会不会离开我?” 林青河没想到他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不想骗周镇岳,也不想让他难过,至少在自己还没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时,林青河都会一直陪着他。 于是他坚定地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即便他某一天回去了,他的选择也不会变,所以这样也不算是安慰他所编造的谎话。 周镇岳对林青河当时说的话一直记在心上,什么突然消失之类的,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有些焦虑,他隐约间觉得阿河说得可能是事实,因为林青河总是很聪明,知道很多他理解不了的事。 周镇岳看向黑暗中林青河的脸,说:“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当然不会。” 听到对方不断肯定的答复,周镇岳总算放下了心,头紧挨着林青河,把这个轻飘飘的人圈在他的怀抱里,他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因为太喜欢对方而控制不住的力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