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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等到属于我的那个人出现。” 1979年5月18日 “我正式上任红兴木器厂的厂长,我今年,29岁。无论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叫嚣,用多少下作的手段,我也会拼尽全力让所有对我赋予厚望的前辈知道,他们不会看错人,周镇岳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而我当然担得起这一切。” 1980年2月21日 “今天去成临他们家逛了逛,正好张驰和杨岐也在,只有在成临家的时候大家还比较放得开,聊着聊着张驰都开始问我个人情感问题了,杨岐在旁边使劲给他使眼色,不过他没看懂。我倒是无所谓,没什么不能说的,然后跟他们聊到了你的存在。” “你就这么站在我的记忆里,出现在我的梦里,存在于我的整个青春里,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有时候梦到你,都快要听清楚你的声音了,我看到你远远地向我招手,喊着我的名字,可我越想要听清楚的时候你却离我越远,但我就是知道你一定存在,说不定某一天,在某个地方,我就会突然遇到你。 我陌生的爱人。” 1981年8月29日 “林、青、河。” 8月29日这天周镇岳的日记里写下了他的名字。除了名字再没写其他的,日记从此搁置了,周镇岳日记里的“你”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青河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候他们好像刚认识没几天,如果按周镇岳的记忆,他们还是初识。 林青河看着日记上被一笔一划郑重写下来的他的名字,有些出神,有些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就是这样发生了。 那就…… 珍惜此时、此刻吧。 一直躺到快晚上,林青河终于能下地走走了,刚准备把那鸡汤热热吃,摩托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周镇岳回来了。 林青河问道:“你吃了吗?” “还没,我拿回来几个包子和菜,我来热,你去坐着。” “行。” “这两天外面还挺晒,你在家热不热?” “还好啊。” 林青河往嘴里塞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周镇岳把汤端到了他面前,说:“喝点儿汤,别噎着。” 周镇岳边吃边不经意问道:“崽,你想不想读大学?” 林青河嘴里塞着满满的食物,脸都鼓起一个大包,呆愣着看向他:“啊?” “如果你想读,现在就可以开始学习,明年咱们就报名,以你的水平一定没问题。” 林青河嚼吧嚼吧终于把那几口包子咽了下去,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天听杨岐说到他高考的事,我觉着你肯定也想上。” 林青河眼神忽然落寞了些,停顿一会儿,说道:“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我知道。” 林青河怔然抬头:“你知道?”
第67章 介绍信 ======= “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因为你没有做错什么。” 林青河垂下了头:“你是说,我有一个杀人犯的爹,对我的政审不会有影响吗。” 周镇岳坐到他身边,手轻轻贴上他的后脑勺,说:“我去问过文教组了,他们说这种情况只要乡政府能过,他们那边就没问题。乡政府那边我会解决,不用担心。” “过两天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一趟,让村支书开张介绍信,你那么小就一个人生活,说是村里养大的也不为过,这样也能和他划清界限。” 林青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把头埋在周镇岳肩膀上,周镇岳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背,说:“只要你想读,别的都不是问题。” 林青河很久没回去了。 他母亲被那个杀人犯打死的那年,他13岁。 冷眼,看热闹的,可怜的,窃窃私语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表情闪现在他的眼睛里,那个家里从此只有他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徘徊。 那以后的几年,除了和他沾点亲的邻居王爱芹,还有村支书王卫国偶尔来给他送点吃的,他没有再和什么人说过话。 王卫国有时候会教他怎么种地,他就这样每天硬抗着锄头去照料那一片养活着他的地,一年又一年,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村里的人情冷暖,他说不上来。 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关怀和算计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那些微妙的恶意和友善并存,他被夹杂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早早的就意识到:原来人这样复杂。 林青河周镇岳走进王卫国家里时,他正在院里打谷子。 “伯伯,忙着吗?” 王卫国看到林青河进来,看着还挺高兴的,立马来招呼:“青河啊!多久没见你了,快进来!” “王支书,您好您好!” “哎呀这不是周厂长吗?”王卫国赶快把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和他握手,“欢迎您来我们河沿村指导啊。” “您太客气了,说什么指导,我们就是来看望您。” “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啊,你看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 “快,快进屋坐!”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坐下来,周镇岳问道:“大娘不在啊?” 王卫国给他们倒了茶水,回道:“她串门去了。” “孩子们呢?” “儿子在山原当兵,女儿嫁到平川了,家里现在就我们老两口。” “青河现在身体还可以吧?” 林青河回道:“已经完全好了。” “唉,你看看这汽车多危险,时不时地就听到人们说这里撞车了,那里也撞了,以后可一定要小心啊。” “好,我会注意的。” 周镇岳开始切入正题:“王支书,咱们河沿村有几个上大学的?” “还几个呢,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们村文化水平都不高,高中生都没几个,更别说上大学的了。” “是经济原因还是?” “是,主要是都穷,有的娃他可能学习好但是家里供不起,供得起的又可能考不上高中。” 王卫国回忆起来:“我记得青河当时学习就很不错,小学初中年年成绩第一,就是后来......” 王卫国略过了后面的话,继续说道:“青河这孩子就爱学习爱看书,本身他也不爱跟人多交流,但他小时候还经常来问我借书呢,当时正好家里孩子都大了用不上了,我就让他把那些书拿回去看,这孩子是个学习的料子。” 有王卫国这番话,周镇岳就更好提出来介绍信的事:“我记得听青河提起过,您经常给他送吃的,教他耕地,他能好好长大也多亏您和村里的帮助了。” “快不说这些,都是一个村里的,肯定能帮就帮,我能给他的也不多,孩子自己独立,现在过得也挺好就行。” 林青河直奔主题:“伯伯,我想考大学,您能再帮我一次吗?” “上大学?” “对,我知道我家的情况可能很难,但......”林青河眼神坚定了些,“我还是想试试。” “孩子,你想考大学这是好事,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肯定一百个支持,咱们村能出个大学生我们脸上也有光,但是后面政审你想过没有?那可是一级一级都要给领导过的,这......” 周镇岳适时地打断了他,说:“这个没关系,只要您在给他开介绍信的时候写清楚,林青河是靠村里抚养长大,本人一清二白,我们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隐瞒,当然了,这件事不属于政治问题,所以您也不用担心。只要您这边帮忙写清楚,剩下的就都好解决。” 王卫国听这话意思就知道,周镇岳肯定有办法,这才答应下来:“我这儿肯定是没问题,就按照您说的写!” 林青河看着周镇岳站在王卫国旁边,在那封承载着他前途的介绍信上来来回回地改,他忽的发觉,居然有人比他自己更在乎,这个他早就放弃了的,阴湿飘摇的人生。 介绍信的事情总算定了下来,他们离开王卫国家后,周镇岳先带林青河去了镇上最大的书店。 “你好,我们要高考教材。” 周镇岳大手一挥拿下一堆,课本教辅等等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本,林青河看到这厚厚一摞书莫名兴奋起来。 轻轻把书页一翻,一股好闻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林青河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激动了,连心跳都变得快了些。 阳光那么明媚,天气这样晴朗,风吹在脸上很舒爽,路边的不知名小花摇摇晃晃和他招手,一切都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周镇岳越想越觉得自己劝他考学这个决定真是太正确了,要不然他估计一辈子也看不到林青河这样难得一见的幸福表情,从书店离开回家的路上,林青河虽然没说话,只是打开车窗轻轻闭着眼睛,但眼尾从始至终都是上扬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堆书,跟抱着块举世稀有的黄花梨似的。 连他也忍不住被林青河感染,一路上都哼着歌。 从这一天开始,林青河彻底钻到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读书学习备战高考。 窗外那棵国槐的叶子慢慢变黄了,他们夏天的时候坐在树荫下避暑,抬头就能看到它葱葱茏茏的叶子,到秋天时满目金黄,反而更美了。 林青河在屋里不分昼夜地学,有时用脑过度,待久了很憋闷,只有待在这棵树旁的时候能让他放松一点。 林青河坐在树下抬头看天时,只能看到被树杈遮挡着的天,但还好,他知道天原本的样子。
第68章 猫 === 周镇岳回家时,远远的就看到林青河坐在树下疲累的样子。 “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林青河靠在椅背上,歪过头看着他。 周镇岳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显得他整个人都周正又挺拔,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大跨步走过来,俯下身把臂膀直接撑在他两边。 如果非要说周镇岳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抛开他的为人和长相来看,只能是他的身材了。 这个男人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累了?” 林青河有气无力地回答:“嗯。” 下一秒,周镇岳将他一把扛在了肩上直往屋里走。 “哎!你干嘛?” “让你放松一下。” 二楼卧室的窗边隐隐约约传出来些急促的喘息声。 院子里偶尔会跑来两只猫,经常打架闹腾,不过最多的时候是那只狸花猫单方面压制那只白猫。 狸花咬着它的腿,上上下下的来回咬个遍,白猫脾气很好,只是忍着,被欺负了也不喊叫,偶尔才会忍不住喊出声。 但天气凉的时候两只猫还是会依偎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周镇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听到老婆仔不可多得的叫声,这可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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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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