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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到了。 林青河穿着厚厚的睡衣坐在书桌前,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些冷,但这种冷冽的气息会让他头脑更清晰。 周镇岳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肉,补充营养,每天定时催促着他去外面跑跑跳跳,学习是很重要,但身体更加重要。 一晃就要过年了,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在这里过年。 灯笼挂起来,扎眼的红衣服穿上身,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和一大堆瓜子花生糖,电视机里传出吵吵闹闹的声音,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也不算太冷清。 “再过几个月预考,紧不紧张?” 林青河夹了一块裹满红油的豆腐,说:“还好。” 周镇岳给他倒了一杯梨汁,赞许道:“对嘛!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要不然多影响发挥。” “吃饭!你一直说我就要开始紧张了。” “好好好,不说了。”周镇岳又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来。”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了。” 吃完饭,林青河说要洗碗解压,周镇岳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 每一个盘子和碗都被他洗得锃光瓦亮,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放进橱柜里,林青河的那一点强迫症迫使他把整个厨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后,终于舒心地准备离开。 周镇岳悄摸从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然后拿出来一个盒子摆到他眼前,说:“新年礼物。” “什么啊?”林青河接过那长方形盒子打开一看,“手表!” “你戴上肯定好看,而且考试也能用得着。” 林青河满意道:“确实很需要。” 周镇岳帮他戴到手上,然后侧过头撅着脸说:“奖励。” 林青河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周镇岳充满期待的眼睛,然后踮起脚亲了他一口,笑着说:“谢谢。” “谢谢谁?” “谢谢周镇岳?” 周镇岳两手背到了身后,看起来不太满意,慢慢摇了摇头。 “谢谢周大厂长?” 摇头。 “谢谢岳哥?” 依旧摇头。 林青河看准时机越过他准备跑,被眼疾手快的周镇岳一把捞起来,死死圈在怀里。 林青河被迫仰视着他,语气软和道:“我真喊不出来,你饶了我吧。” “那也可以,你得用别的事情交换。” 林青河仿佛看到了希望,立马问道:“什么事?” 周镇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林青河听完羞愤欲死,“你!”然后果断拒绝道,“我不!” 周镇岳站在原地“哈哈”笑着,看着林青河气冲冲大踏步离开的可爱背影,心情大好。 一晃就是三四个月,预考那天,林青河老早就起了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怔怔地望着窗外,说:“我真能考过吗......” 周镇岳替他按摩着肩膀,鼓励他:“哎,可不能说这丧气话,前两天那几张卷子不是做挺好吗?” “但是我从来没考过这种试。” “我觉着以你的聪明才智,做那预考卷绰绰有余!” 林青河总算有了点笑容:“你也太相信我了吧。” “那是,我老婆文曲星下凡,拿下一个考试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吗?!” “嘘嘘嘘,别这么自大。” 周镇岳抱了抱他:“好好好,放心吧啊,不管考的怎么样你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别太有压力。” 送到考场外,周镇岳拉着他最后安顿了一句:“别紧张,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林青河点头,进去之前朝他挥了挥手,说:“等我好消息!” 周镇岳目送着林青河直到他一眼都看不见,然后就在原地一会儿背着手走来走去,一会又搓手插兜,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连着三天,他都一直在考场外面焦躁地等待,嘴角还因为上火起了个泡。 倒是林青河看起来放松不少,每天从考场出来都看着比较平静,周镇岳也没多问,生怕他受自己影响。 周镇岳在林青河面前表现得极为镇定,就是每次出发回家前车都要先熄一次火。 最后一天预考终于结束,林青河从考场走出来,周镇岳依旧在车前等着他。 上车以后林青河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总算考完了。” 周镇岳及时回应道:“可算轻松了点吧?” 林青河瞅了眼他的嘴角,说:“我看我再考两天你这嘴能烂一圈。” 周镇岳:“啊?” “我这是瓜子儿吃多了。” 林青河无奈道:“等会儿回去给你泡点菊花茶。” “得嘞!” 预考成绩出来那天,周镇岳早早等在门口等着校工贴红榜,林青河在家里忐忑地等待,他不是不想去看,只不过结果都是注定好的,在哪里等都一样。 五月份的天气很舒服,林青河打开窗户后拿着随身听躺在了床上,脑袋里只有歌声回荡,音乐能暂时让他心无杂念地放空一会儿。 过了一会,忽然有一片阴影挡住了光线,林青河睁眼,看到周镇岳咧着嘴对他笑,他也不自觉笑了起来,还什么都没说呢,但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周镇岳趴下来,摘下他的一只耳机,说:“过了。” 林青河看起来没什么大表情,轻轻闭了闭眼,说:“好。” 周镇岳知道他心里乐呵着呢,只是经常面上不表现出来,但这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所以他说:“出去吃点儿好吃的?” 林青河胳膊挽住他的脖子借着力坐了起来,这会儿情绪倒很明显,看着都有点兴奋了:“好!”
第69章 高考 ===== 向阳饭店的羊肉蒸饺是一绝,常常供不应求。 薄薄的皮里包着肉香四溢的馅儿,只需轻咬一口肉汁便会顺着开口的地方流出来,亮晶晶的,一个大男人吃十笼都不一定能饱,即便价格并不便宜,但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老板,来十笼羊肉蒸饺,两碗羊肉粉。” “好嘞!” 林青河说:“太多了吧?” 周镇岳一副要把饭店吃倒闭的架势:“不多!这点儿都不够塞牙缝的,好好吃。” 天气马上热起来了,燥热的天气容易让人觉得烦躁,静不下心来。 林青河前两天就开始有这个趋势,如果他一直这么急躁,那两个月之后的高考就很容易受到影响。 吃完饭,林青河对周镇岳说:“我想回趟河沿村。” 周镇岳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回那边?” “我家旁边有一个井,很凉快,想回去坐一会儿。” “好,那咱们现在去。” 那是一口四四方方的井,是山上岩石裂隙的水汇聚在这里形成的天然泉井,常有村民挑着扁担来这里取水。 “我还从来没来过这边呢。” 林青河擦了擦周镇岳额头上的汗,说:“凉快吧?” “凉快,比起这里,咱们家确实太热了。” “有风扇就还好,只不过总觉得这里的凉快能凉到身体里。” 周镇岳给他捏着肩膀,问:“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 “不累,就是闷。” 周镇岳笑了笑:“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了啊?” “等考完试带你去南方玩玩儿。” 林青河犹豫道:“我想等成绩出来。” “等成绩出来更忙得没时间,又要体检又要填志愿,就得一考完马上出去放松。” “你就那么相信我会考上啊。” “当然。” 看到他笃信的样子,林青河忽然有了些底气:“好!回家吧,我要鼓足干劲一直到正式考试那天。” 周镇岳捏捏他的脸,夸道:“真有朝气啊我的崽。” 林青河突然停下,说:“啊对了,跟我去个地方。” 周镇岳疑惑道:“哪里?” 山上的庄稼地一层又一层,地里的坟一堆又一堆,肉眼可见之处都是黄土,黄土就这样联结着人们的活路和死亡。 林青河慢慢走向那座他十三岁时亲手堆起来的坟墓,那里面埋着他最珍爱的人。 墓碑上写着五个字:林守英之墓。 是他的母亲。 林青河跪下来,周镇岳也跟着他跪在旁边。 “妈,我来看你。” 周镇岳重复道:“妈,我也来看你。” 林青河笑了笑,继续说:“他叫周镇岳,我以后,可能就跟他过日子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好,我铁了心以后只跟他过日子了。” 周镇岳郑重地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然后说:“妈,青河受了很多苦,我知道。” “他一个人长大,您肯定也很担心。现在我们俩在一块儿,两个人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会抛弃谁。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林青河低下头,拿手里的树枝拢了拢烧得正旺的元宝纸钱,沉默地跪坐着,手指在那树枝上抠来抠去的。 好一会儿,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又偏过头,努力忍着眼泪。 周镇岳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他慢慢稳定情绪。 良久,喉咙间紧绷的感觉慢慢缓和,林青河颤抖着轻呼出一口气后,哑着嗓子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收好这些钱,别舍不得花。” “我现在活得很好,不渴也不饿,你安心了吧?” 林青河有好多话想说,想讲给她听。 “我最近在准备高考,说不准你下次再见我,我就是个大学生了。” “前段时间老是遇到些奇怪的事,还有人。那些人因为活着的时候过得很痛苦,所以没办法好好离开。我在担心,你会不会也这样?” “如果可以,我真想再见你一面。可我又怕,真的见到你,就说明你一直被困在这里。” “该下地狱的人跑不掉的,你别操心。” 磕完头,林青河深呼吸一口气,来这一趟仿佛给自己下了剂定心丸,让他能更有勇气面对活着的一切。 “走吧,回家。” “好,回家。” 林青河每天争分夺秒地埋头学习,太入迷的时候连周镇岳喊他吃饭的声音都听不到,后来周镇岳干脆每天都把饭给他端上来,毕竟一切都要以考生的舒适便利为先。 林青河每天动脑子饿得也很快,从一天三顿改成了一天四顿,周镇岳中午和晚上的正餐都从外面给他带,生怕自己厨艺太差给他吃坏肚子。 不过早饭和晚上一顿加餐比较简单,他还是能做得来。 转眼就是七月七号。 考场外人乌泱泱的挤来挤去,林青河下车前,周镇岳捏了捏他的手,只安顿了一句:“不管考得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名。” 林青河主动前倾着侧过头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然后慢慢退开,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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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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