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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说:“去楼上找找。” 二楼和三楼都是一样的情况,搜寻一番无果,他们刚打算离开,一转身,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 是刚刚那个教室里的老师。大概三十七八岁,暗黄的皮肤没有一丝生气,眼角堆满了长年奉承假笑留下的皱纹,穿着温婉的黑色裙子,中长卷发挡在脸边,细长狠厉的眼睛阴冷地盯着他们,大声训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上课!” 林青河不紧不慢:“请问老师,我们在哪个班?” “你们连自己是四年五班的都不知道吗!” 林青河微笑:“谢谢啊。” 两人找到四年五班,教室里的景象还是和他们在一楼看到的一样,只是走近才发现有几个孩子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他们找到两个空位,周镇岳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青河坐在右后方的靠墙的课桌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令人发怵的声响,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讲台,林青河看到他前面的小女孩抖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孩子们这么害怕呢? 女老师冷漠地发出命令:“打开数学书,翻到22页,现在开始上课。” “3,6。”她突然说了两个莫名其妙的数字,教室里一片死寂。 此时,一名学生慢慢站了起来,是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六个学生,她说的数字是学生在教室里的坐标排列号。 林青河心中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叫学生名字,而是以数字代称? “回答第一个问题。” 代称为3,6的男生站着,但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沉默着。 女老师走下讲台,林青河以为她要去批评男生,女老师却直接略过了他,走到了教室后门的角落里,拿起了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很长的拖把棍,棍子底端的那团布条被遗弃在水桶旁,只剩下一根结实的木杆,直径约三厘米粗,是个好工具。 接着,她走到男生旁边,面无表情地说:“出去,站到走廊里。” 两人走了出去,周镇岳走到后门的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只见女老师高高举起的拖把棍,狠狠打向了男生的头! 男生的头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打飞了出去,弹到对面的墙上又掉到了地上,周镇岳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什么,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女老师回到了教室,周镇岳径直走到她面前,质问她:“你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女老师好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忽视了他,继续站到讲台上,又说出一个代号:“5,7。” 是林青河前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 林青河看着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栗发抖,但她还是没有张嘴。 此时林青河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到底有多难,以至于每一个被提问的人都只是沉默但完全不回答问题,甚至连思考的样子都没有。 他翻开数学课本的第22页,无力地张了张嘴。 整页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出来。”女老师命令道。 周镇岳跟在小女孩后面,粗重的木棍又被举起来,即将砸中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并一击毙命。 他挡在小女孩身前,试图抓住那根杀人棍,但棍子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打中了女孩儿的头。 女人面目狰狞地挥舞着棍子,用力过猛到龇着一口黄、牙,像原始社会张着血盆大口的兽类,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理智,和与动物最本质上的不同:人性。 她此刻好像只有无穷无尽的怒火,等着宣泄到别的事上:挥刀向更弱者,弱到她能掌控并随意处置的人身上。 棍子一下又一下,打在瘦弱的背上,女孩儿踉跄着移动,她好希望挪动的这一小步可以送她回家,她好想躲在床底下,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奇迹也没有发生。挨打的时间好漫长,什么时候才能停下呢? 好疼,好疼…… 妈妈,我好疼。 剧烈发抖着的小小身影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拳,捂在耳朵旁,看起来那么无助。 女孩儿缩着身子紧紧靠着一面墙,仿佛墙是她的救赎。她蹲在角落,结实的木棍敲在她的肩胛骨上,胳膊上,腰上…… 每一棍都是绵长的痛苦,不等感受到清晰的疼痛,新一轮的苦楚又接踵而来,她只是受着,一声不吭。 直到身体分崩离析。
第9章 噩梦 ==== 林青河骇然:“这是老师?还是什么伪装成老师的刽子手杀人犯?” 一片死寂的教室里居然有人开口了,是一个齐刘海短发的女孩子,她说:“她叫孙洁玉,是我们的班主任。” “你们的家长没有找学校反应这种情况吗?” 小女孩一脸疑惑看他一眼:“反应什么?” 反应什么呢?父母望子成龙,巴不得老师能好好教育孩子,适当体罚也绝不会有什么意见,甚至连身心陷入巨大痛苦的学生也从没意识到这种体罚是不对的。 这不是老师的权力吗? 这不是父母最期望的吗? 如果我被打死了,还会有新一批学生进来。如果我被打死了,父母会再生一个孩子。 我知道的,我的命没有那么重要。 从没有人想过反抗,也没人敢反抗,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没有人质疑过,没有人抗争过,有的只是心照不宣的恐惧和等待。 等待被宣判。 “6,7。” 判决降临了,是林青河的位置。 女老师拿着木棍走来,准确来说是半根木棍,那根三指粗的棍子硬生生被打断了。 这死物硬是把一个好好在喘气的活人也打成了死物。 “前天布置的科学作业,写完了没有?翻到倒数第三页我看看。” 林青河想翻动那本科学书,但那书就像一块砖头,怎么都抠不开。 孙洁玉冷笑一声:“不用装了,没写是吧?” 林青河:“?” 那根断裂的木棍在他的桌子上敲了敲:“站起来。” 周镇岳把林青河拉到他身后,冷眼看她:“没写又怎样?” 判决无效。 他继续说道:“孙洁玉,你觉得你配做一个老师吗?” “你敢喊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周围有几个学生悄悄抬起头看向他们这边,居然有人敢站出来反抗权威? “你!”孙洁玉从未被人用这样的语气诘问过,没人敢在这个地方和她顶嘴。 孙洁玉一时哑然,连惯用的脏话都忘了说,只是怒气冲顶,又一次习惯性地抄起了棍子。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下课铃响了。 孙洁玉像突然被抽了魂一样,停下了所有表情和动作,一言不发僵硬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 “就这么走了?” 林青河疑惑道:“下课铃是什么触发条件吗?” “看来是。”周镇岳回答,他突然瞥见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本作业:“看这个。” “什么?” “刚刚那个女孩儿的作文本。咦,她为什么会主动回应我们?” 林青河摇摇头:“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本普通的流水账作文,文字间依稀可知晓一些女孩的家庭和生活状况。 作文题为“我的家”,上面写到:“我的家里有爹、妈、姐姐,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不过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给别人了,后来我也没有见过她。爹妈总是吵架,有时候因为妈把饭做咸了,有时候因为爹跟人打架。爹经常骂我们讨吃货,就知道吃他的用他的。但他们对弟弟一点也不凶,经常逗他,那是我没见到过的父母的样子。” “有时候去山上掰玉米,手被划了一个大口子,流了一手血,妈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我把玉米叶子包在手上,过几天确实好多了。” “上次期中考试考了九十多分,爹说高兴什么,好学生多的是。我们班上成绩好的同学很多,我只有那一次考了高分,确实没什么可高兴的。” “妈有时候夸我力气大,我知道每次搬得最多,她肯定会特别高兴然后夸我。” “腰好疼啊,可是大人们总说,小孩儿哪有腰?那我的疼痛是从何而来呢?” “上个月弟弟生日有肉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肉就好了,不过能吃饱饭也很好了,书上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们都要珍惜粮食。” “最后,希望被送走的妹妹能过得好,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拥有幸福的生活。” 这个名字叫做杨焕娣的小女孩,至死都不知道大人的爱那么虚伪,根本不值得去苦心讨好,可是小朋友不懂这些,她只是单纯执着的想要讨大人欢心,自己也能开心。 周镇岳叹气:“也是个可怜孩子。”听到林青河没出声,他转头看了看,发现他居然眼睛隐约闪着泪花,他吃惊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青河迅速从这不合时宜的情绪中抽离,回答说:“没什么。” 一定有什么,否则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想哭呢?难道是感同身受这个女孩过得太辛苦了?周镇岳这么想着,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肩,说:“想说的时候可以找我,我是我们厂里声名远播的和事佬,特会开导人。” “您还真是热心肠。” 周镇岳尴尬“哈哈”笑着,林青河背过身去,一个人走到旁边,忽的注意到教室里那一大片显眼的黑板报,主题是父母教育对孩子的重要性,一大半黑板被经典故事孟母三迁所占据,边缘充当陪衬的框里写着一句古语:“身教重于言传。” 不管是为人师者还是为人父母,这句话都很适用,可惜这世上的人总是知理而不践行,全凭各人喜好心意做事,自诩天道法度,乃至将自己的一言一行视为这小娃娃们必须遵从的绝对准则。 林青河冷漠道:“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人没有资格养育新生命,也不配教导心智还未健全的孩子。” “是这样。”周镇岳走到他身旁:“目前看来,在这个学校里,一切的症结源于孙洁玉。不知道这次怎么破局,那个飘在空中的东西怎么不给提示了?” “怎么才能阻止那个疯子呢......”林青河自言自语道:“难道她就没有怕的东西?” 周镇岳说:“要是能知道更多她的个人经历就好了,也许会有应对的办法。” 林青河想到了一个地方:“去她办公室。去不了她家也能在她办公的地方找到蛛丝马迹吧?” 还没找到办公室,他们就听到某间活动室传来一群孩子打闹的声音。 有三五个学生跑来跑去躲避对方的折纸“攻击”,纸飞机的轨迹不受人控制地飞来飞去,两个女孩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叠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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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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