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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河从小就喜欢看书,没了生活来源后早早辍学,偶尔会有亲戚邻居帮扶,但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去打零工。偶尔给各类报纸、出版社匿名投稿一些市井文章,赚一些微薄稿费。 直到有一次给《榆城文学》投稿了一篇武侠小说,编辑特意写信希望他能够一直连载,自此开始,他终于有了稳定的工资可供他的生活开支,自己有了赚钱的门路,也不必再看人眼色。 周镇岳开车送他到门口,林青河不免要客套一番:“喝杯水再走吧。”但其实他并不想有陌生人来打扰自己。 周镇岳提着他买的药和水果,积极回应:“哎,来了!” ...... 院子不大,就两间屋和厨房柴房。主屋已经闲置很久,林青河把另一个杂物间改成了他的房间。格子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就一个人睡,还摆了三只枕头。 他本人看起来是个穿着干净简单的人,房间里东西却不少。书柜里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一些未完成的手稿,和一些手工艺品。东西虽然多,但窗明几净井井有条,是个利落人。 周镇岳放下东西,从桌上拿起来一只用松木做的小猴子,仔细端详。表面有明显粗糙的刀刻痕迹,看起来制作者并不怎么擅长。
第7章 他的家 ====== 周镇岳问:“这是你做的吗?” “嗯,随便刻刻。” 周镇岳主动当起了师傅:“有兴趣的话我教你。” 林青河差点忘了对方是位木厂的大领导,这些小玩意儿对他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但他还是拒绝:“不麻烦了,我也只是偶尔玩玩儿。” “好吧。” 坐了一会,周镇岳意识到自己可能待太久打扰到他了,准备离开。 “我一直在红兴木器厂,松林沟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周镇岳起身继续说着,“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突然被拉到那里,那个未竟地?以防万一,咱们还是保持联系,行吗?” 也有道理,林青河应道:“好。” 零星几个经过的人看着那辆与周遭尘土飞扬格格不入的黑色伏尔加,悄悄猜测来人的身份,周镇岳赶着去工厂一趟,在夹杂了各种意味的注视下,扎眼地离开了。 “那是谁啊?”一个不清楚状况的妇人问道。 她身后一老汉回答:“他你都不知道,红兴木器厂的厂长啊。” “唉,我儿子要是能在他厂里做工就好了。” “想得美,那儿条件那么好,工资高还给分房,名额早被那些职工子弟占了,还能轮得到你?” “他从守英家出来的?跟守英她儿是不是认识啊?” “少说两句吧,可别去招那人,他们家当时......” 林青河继续坐在桌前打磨那只小猴子,对那些隐约传来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绝不会变成第二个梁友梅。 周镇岳回了厂里又是开会又是巡查车间,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吃饭的空挡,杨秘书给他汇报了一个还不错的消息。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又去了林青河家,这次低调了些,骑摩托去的。 天有些阴沉,快要下雨了,盛夏的雨总是来得这样频繁,但并不讨厌。它总是出人意料又孜孜不倦地降临在人们的身边,浇灭了平凡生活中日复一日的沉闷,最终毫无察觉地深陷这难得的凉意之中。 林青河一脸诧异,看着周镇岳提着一篮子土鸡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边摘下头盔,甩了甩脑袋,好像一只姿态挺拔的黑背犬,带着刚打到猎的食物欢快地跑进院子里,对他说:“朋友家养鸡,给拿了不少,我平时也不怎么做饭,正好有事和你说,给你拿过来了。” “啊,那,谢谢了。”林青河接过鸡蛋,再次客套道:“你还没吃饭吧?” “没呢。” 再次违心道:“一块儿吃点吧。” 对方毫不犹豫:“行。” 林青河在灶台旁忙忙碌碌,焖了一锅米饭,炒了盘韭菜鸡蛋,做了盆鸡腿炖土豆。他爱好不多,做饭算是他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大乐趣。 他很享受把食物从原生态一直加工成他爱吃的样子,吃饱喝足再安安静静赶稿,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在好好生活着。 因为有人曾经对他说:“别渴着,也别饿到自己,要好好活着,我才安心。” 他也确实听话照做了。 周镇岳看着桌子上金黄诱人的鸡蛋、嫩绿的韭菜叶、色泽鲜美满屋飘香的鸡腿,咽了咽口水:“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 他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只是大部分时间在厂里,食堂每天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实在让人没胃口。 作为一个喜欢钻研美食且实践多年的掌勺小师傅,林青河对自己还是很有底气,他做的饭很好吃,虽然还没机会听到别人的点评,他也还是信心十足。 但在面对第一位食客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点紧张和期待。 “太好吃了。”周镇岳点评了简洁又直白的四个字,夸完就开始埋头干饭,一句话都没再说,一直到所有盘子碗都被扫荡一空。 小师傅心满意足。 一桌子饭吃得干干净净,无疑是对厨师最大的赞赏,周镇岳主动开始收拾:“我去洗。” 林青河挑眉,他还挺自觉,还以为他们这些人都是饭来张口等人伺候的主呢。 “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儿?” 周镇岳才想起来这茬儿:“哦对,差点忘了正事,之前我派人去打听梁秀兰的情况,昨天他告诉我,梁秀兰醒了。” “醒了?她昏迷快一年了吧,难道是因为我们在未竟地完成了‘复还此身’的任务,所以对现实也产生了影响?” “很有可能。” 周镇岳擦了擦手继续说:“待会儿我们去她家一趟吧,看看她还记不记得那些事儿。” 两人买了些水果,骑着摩托到了梁家庄,一路打听找到了梁秀兰家。 梁父梁母得知他们来看女儿,感动不已,忙招呼他们坐下:“大老远的来看看秀兰我们就很感谢了,怎么还提东西呢!” 周镇岳和梁父握了握手,“从车祸后到现在也有一年了吧?” 梁母掩饰不住的激动:“是啊,昏迷了快一年,当时医生都说没什么希望了,可这是我的娃儿啊,只要她还有口气在我就觉得有希望。” 梁母眼睛闪着泪花:“孩子自己也争气,昨天给她按摩,突然眼睛动一下好像在看我,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到下午的时候居然张口喊妈了。” 说到这里,这个头发花白苍老又疲惫的女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干瘪消瘦的手一遍又一遍擦着眼睛,但嘴角却还是笑着的。 半截身子入土的年迈父母,一只脚踏在鬼门关的孩子。没人懂一个母亲在差点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变故,知晓孩子可能永远不会苏醒后的愁苦心情,然而命运竟也眷顾了一次她们这样的普通人。 在床上半躺着的梁秀兰看起来比在家属院时憔悴很多,周镇岳问她:“还记得我们吗?” “记得的。”梁秀兰语速缓慢,“周厂长,小林同志,谢谢你们。不管是为了小梅,还是解决那些事情后才终于苏醒的我,没有你们,我可能会一直昏迷到死。” “哪里的话,是你一直坚持为梁友梅讨公道,是你救了自己。” 林青河宽慰她:“醒了就好,她一定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生活下去,你的父母也是。” 了解完梁秀兰的情况,他们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林青河坐在摩托车后座,周镇岳骑得不快,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青河一只手撑在身后,问:“你说,善恶真有报吗?” 周镇岳看向反光镜里的林青河,他的头发都被吹乱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眉头轻皱着,看起来有点忧郁。梁四有一点没说错,林青河真的很白,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 周镇岳回过神,说:“你不是很相信这些吗?那些空中的字。” “嗯。不过,以前是拿这些话来安慰自己,但真有现世报,我又开始担心,每一个恶人是不是都能受到惩罚。” 周镇岳说:“没经历这些事前,我只觉得这些话就是为了劝导人们向善的,但现在嘛,我信。” 林青河看了眼反光镜里的周镇岳,然后闭上了眼睛,感受这片刻安宁。 离开梁家庄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座小学,是附近枣树沟的村小,整栋建筑看起来破败不堪,草木树林在没有人类的干预后肆意生长,极其茂盛。 “救命啊!” 突然传来一声小女孩的求救声,是从那座已荒废的小学传出来的。
第8章 杀人小学 周镇岳停下来,“是不是哪家捣蛋孩子去里面玩儿遇到危险了?” 林青河下车:“去看看吧。” 他们刚走到这荒废学校的楼梯口,“叮......”的一声传来,又是那个颂钵声。 两人对视一眼,周镇岳说:“又被拉到鬼屋了?” “我们这次没出车祸啊。”林青河奇道,“难道是随机被选中吗?” “按照之前那种情况,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地方也有人含冤枉死?” “那刚刚那个喊救命的女孩儿......” 周镇岳对他说:“可能就是了。” 学校有三层,一般来说,村小是综合性小学,所有年级的孩子应该都在这栋楼上。 整个楼道都黑压压的,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墙边堆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桌椅,地板夹缝都长出了蓬勃的杂草。 他们走到其中一间教室门口,周镇岳透过教室前门的小窗口看进去,不由得“啊”了一声,林青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这栋弃置了很久的学校,此刻教室里竟然坐满了学生。 只是这幅场景怎么看都不太对劲,所有学生都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坐姿端正,手臂叠加放在桌子上,每一个人的头都以同样的角度低着,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讲台上站着一个女老师,一动不动地举着书。 周镇岳问:“这些不会都是......” “总不可能死了这么多人吧。” 突然,讲台上女老师的头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慢慢转向他们这边,整个眼睛都黑漆漆的看不到眼白,眼神直直地盯着他们。 林青河轻轻把周镇岳的头往后推了推,躲开小窗里女人的视线,小声说道:“去别的教室看看。” 其他教室都空空如也,黑黢黢的水泥地板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课桌椅上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们又走回刚刚坐满人的一年五班,然而…… 那些人又全都消失了。 教室里到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好像从没有人出现过。 林青河:“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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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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