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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坐到书桌前,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雨滴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和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感重合在一起。 不行。 他得复习。 温简翻开物理课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律映入眼帘,往日里清晰的逻辑此刻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脑子昏昏沉沉的,鼻腔里也堵得难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 真的要感冒了。 一想到下午秦肆浑身湿透为他撑伞的样子,他心里又乱又涩,说不清是慌是暖。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超能力手册的第二条规则,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浮现——生病会影响变身时间的准确性。 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延后,完全随机。 随机…… 这两个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他赖以生存的伪装,都建立在“规律”这两个字上。 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变身,第二天早上八点变回来。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可现在,这个规律即将被打破。 他无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一只猫,也无法预料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回人。 可能是在课堂上,可能是在食堂里,甚至可能……是在秦肆面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简的呼吸就乱了一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不是今天下午秦肆为他撑伞的狼狈模样,而是更早之前,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里,秦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撕成细丝的鱼肉,一点一点喂给那只叫“雪球”的猫。 那个时候的秦肆,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连带着平日里不耐的嗓音,都放轻了许多。 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刚从心底冒出个头,就被更汹涌的恐惧淹没。 秦肆对“雪球”好,不代表他会对一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来路不明的猫同样友好。 更何况,如果那只猫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由一个大活人变的呢? 温简不敢想下去。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 但头越来越沉,眼前的字也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里那股寒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燥热,一阵阵地往上涌,烧得他脸颊发烫,四肢却依旧冰冷。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平时变身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已经会提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好窗帘,确保万无一失。 但今天,他坐在这里,除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十五分钟后准时变身,还是会在下一秒,或者更久的某个时刻……突然失控。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温简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书桌的边缘,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 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 不是平时变身前那种熟悉的、温和的暖流,而是一种带着灼痛感的、狂躁的能量,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来了。 比预想的,要早。 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桌子站起来,想把自己挪到床上去。 至少,不能倒在地上。 可身体重得不听使唤,每挪动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 那股不祥的燥热越来越汹涌,从胸口蔓延至全身,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尖锐的痛感,像是要被寸寸敲碎重组。 完了。 他要控制不住了。 这种彻底失控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他一直以来用尽心力去守护的秘密,那层脆弱的、用以保护自己的外壳,在这一刻,正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撕开一道裂缝。 温简踉跄着,终于扑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他将书本丢在一旁,今晚的变身,注定不会平静。 身体里的热度攀升到了顶点,意识在高温中渐渐涣散。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此昏过去的时候,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脊背。
第22章 秦肆的温柔照顾 那股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脊背。 温简的意识在剧痛中被彻底撕碎,又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当他重新找回一点知觉时,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己家的床上,身下是熟悉的柔软床单。 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四肢变得短小,浑身被柔软的毛发包裹。那阵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燥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和寒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喉咙里干得发痛。 他动了动爪子,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他变成猫以来,最糟糕的一次。以往的变身虽然难熬,但从未有过这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感觉。 那场狂躁的、带着灼痛感的变身,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他现在就像一只真正的、快要死掉的病猫。 这个念头让温简的心沉了下去。 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猫的本能压过了人类的理智——他只记得秦肆身上温暖安稳的气息,记得那个让他安心的怀抱。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去,跌跌撞撞穿过客厅,用仅剩的力气扒开未关紧的窗户,一头扎进雨夜,凭着本能朝秦肆家挪去。 小小的身子在雨里摇摇晃晃,浑身湿透,烫得吓人。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秦肆家门口,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玄关脚垫上,彻底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温简浑身一僵,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秦肆回来了。 他必须躲起来!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叫嚣,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沉重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费力地将头往爪子里埋得更深一些,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毛团。 秦肆甩上门,将书包随意地丢在电竞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了扯领口,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就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随手将水瓶丢在桌上。 “雪球?” 他叫了一声,房间里静悄悄的。 往常这个时候,那只小白猫早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跑到他脚边了。 秦肆皱了皱眉,正准备四处找找,眼角余光却瞥见玄关脚垫上蜷着一团雪白的小东西。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喂。” 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地上的毛团依旧没有反应。 秦肆心里的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取代。 他伸手戳了戳那个毛团。 入手的是一片滚烫。 “操。” 秦肆低骂一声,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那团小东西小心翼翼捧了起来。 怀里的小猫软绵绵的,浑身烫得惊人,毛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连平时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蓝色眼睛都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一股无名火从秦肆心底窜起,更多的是慌乱。 “怎么回事?下午不还好好的?怎么跑外面淋雨去了……” 他用手背贴了贴小猫的额头,那温度烫得他心惊。 这猫,是发烧了? 秦肆抱着这团小东西,快步走进卧室,将它轻轻放在床上。 他抓了抓头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按着,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身冲出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碗和一把金属勺子。 碗里是温水。 他重新坐到床边,笨拙地将虚弱的小猫揽进怀里,让它靠着自己的手臂。 温简被迫换了个姿势,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能闻到秦肆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这个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可身体却贪恋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稳定热源。 冰凉的勺沿碰到了他的嘴唇。 “喂,喝点水。” 秦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温柔。 温简闭着眼,不肯张嘴。 “听话,喝一口。”秦肆用勺子又碰了碰他,“不喝水怎么行。” 他没什么耐心,却在此刻表现出了十足的固执。 温简能感觉到,揽着自己的那条手臂收紧了一些,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自己。 僵持片刻,温简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喉咙的干渴让他难受至极。 他微微张开嘴,温热的水顺着勺子流了进来。 一股暖流滑过干涸的喉咙,让他舒服得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秦肆见他肯喝了,明显松了口气。 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温简靠在秦肆的怀里,被动地接受着这份照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肆胸腔的震动,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陌生。 近乎于一种……呵护。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温简自己都觉得荒谬。 秦肆,呵护他?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白天还对他冷嘲热讽、恨不得把他从楼上丢下去的校霸,此刻正抱着他的猫形态,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 温简甚至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那张总是挂着嘲讽和不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专注和担忧。 为什么? 就因为他现在是一只猫吗? 他想起那个废弃仓库里,秦肆喂流浪猫的场景。 原来,他对所有弱小的动物,都是这样。 温简喝了小半碗水,终于有了些力气。他动了动,想从秦肆的怀里挣脱出去。 “别动。” 秦肆按住他,把他重新按回怀里,用干燥的指腹擦了擦他嘴边沾湿的毛。 “再躺会儿。” 他的嗓音有些哑。 温简不动了。 他不是不想动,是真的没有力气。那点水分只能缓解一时的干渴,身体深处的疲惫和病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秦肆将空碗放到一边,没有松开手,依旧将小猫圈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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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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