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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吗? 当然苦。 温简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脸时,他没有看别处,目光直直地落进了秦肆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扮演神色,却也映着他此刻最真实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格外清晰。 “以前苦。” “但后来遇到你了,就不苦了。” 温简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也是因为你,我才有勇气回来面对他们。” 秦肆瞬间卡壳。 所有扮演的姿态,模仿的腔调,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本来是想用一个笨拙的游戏,帮温简拆掉心里的围墙,却没料到,墙塌的那一刻,会有一句这样滚烫的真心话,毫无防备地砸向自己。 心脏的位置,被砸得又麻又软。 秦肆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脆弱和勇敢都摊开给自己看的人,又气又笑。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人从沙发对面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着温简的发顶,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低声骂道: “靠,温简你犯规啊。” “谁让你说真话了。” 温简的脸埋在他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里,先是肩膀轻轻耸动,接着,压抑不住的笑声混着一点湿意,从胸腔里溢了出来。 连日来的忐忑、不安、害怕,所有沉重的情绪,都在这个带着体温和斥责的拥抱里,烟消云散。 他伸手,紧紧抱住秦肆的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怕什么呢。 不管见面有多尴尬,有多生疏,只要这个人牵着他的手,站在自己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78章 久违的团聚 除夕当天,清城国际机场。 人潮在到达口的玻璃门内外涌动,喧嚣被隔绝又放大。 温简站在人群外围,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秦肆握着他的手,干燥温热的掌心传递着安稳的力量,将那点潮湿和冰凉一并驱散。 只要这个人牵着他的手,站在自己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前一晚的念头还在脑中回响,可当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真的从出口走出来时,温简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三年。 记忆中的父母被时间这把刻刀重新雕琢过。父亲温敬言的背不再那么挺直,鬓角染了霜。 母亲沈知予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步履间透着长途飞行的疲惫,眼角的细纹比他记忆中要深得多。 他们也在寻找。 然后,他们的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温简身上。 温敬言的肩膀塌陷了一瞬,沈知予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他们看到了长高了、变了模样的儿子,眼中是激动,是愧疚,是近乡情怯的无措。 三个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相顾无言。 周围的嘈杂似乎被一个无形的罩子隔开,这片小小的区域里,空气凝滞,只剩下长年累月的生疏和尴尬在无声发酵。 温父温母的视线,很快就从儿子身上,挪到了他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站得离温简很近,亲密得不似普通朋友,坦然回望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就在这沉默即将把空气都压得裂开时,秦肆动了。 他松开温简的手,上前一步,精准地踏进了那片凝固的场域。 在温父温母错愕的注视下,他自然地从沈知予手中接过了那个小行李箱,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又礼貌的笑容,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叔叔阿姨好。” 他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我是秦肆,温简的……男朋友。” 那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等我们。” 一句话,干脆利落,直接挑明了身份,也彻底砸碎了僵局。 温敬言和沈知予都懵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尴尬的,疏离的,甚至争吵的,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们的目光在秦肆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和自己儿子那副默认了的姿态之间来回跳转,大脑彻底宕机。 回家的路上,车是秦肆开来的。 后座,成了最煎熬的位置。 温简坐在中间,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三个人僵硬得像是三尊蜡像。 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还是秦肆打破了沉默,他一边开车,一边用轻松的口吻挑起话题。(已成年) “阿姨,清城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东边新修了高架,以前去市中心要四十分钟,现在二十分钟就到了。” “温简学校那条路也修了,种满了香樟,夏天特别漂亮。” 他不说“你儿子”,也不说“你们儿子”,只说“温简”。 他聊学校里的趣事,聊温简在物理竞赛上拿了奖,聊他设计的程序被老师当成范例,聊他如何在模拟考中甩开第二名几十分。 秦肆的叙述很巧妙,他像个最忠实的记录者,把所有功劳都归于温简自身的努力和天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既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对温简的了解深入到了何种地步,又不动声色地捧高了温简,让后座那两位常年缺席的父母,对自己儿子的形象有了一个更立体、更鲜活,也更陌生的认知。 温敬言和沈知予,从最初的震惊和审视,慢慢开始认真倾听。 他们是顶尖的科研人员,智商超群,自然能听出这个叫秦肆的少年话语里的门道。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们不知道的。 他们错过了儿子的整个青春期,错过了他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次荣光。 而这些空白,都被身边这个少年填满了。 他们看着前排开车的少年,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 言谈举止大方得体,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看自己儿子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珍视和维护。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给过自己儿子的东西。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停在12栋楼下。 “到了。”秦肆熄了火。 温简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他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楼,熟悉的单元门,却感觉比任何地方都要陌生。 秦肆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大行李箱,一手一个,轻松拎起。 温敬言想去帮忙,被秦肆侧身避开。 “叔叔,我来就行。” 一行四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更加诡异。 电梯在16层停下。 叮—— 门开了。 正对着电梯的,是两扇一模一样的门,1601和1602。 温简拿出钥匙,插进了1601的锁孔。 温敬言和沈知予看着那扇门,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们的家,他们却五年没有回来过。如今,竟是被儿子的……男朋友,带着回来的。 钥匙转动,门开了。 一股属于家的、却又因为久不住人而显得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秦肆把行李放在门口,对还在发愣的温家父母说,“年夜饭应该快准备好了。” 这顿迟到了太多年的团圆饭,注定不会平静。 一场关于亲情、爱情与和解的“审判”,即将在餐桌上,正式拉开帷幕。
第79章 和解和接纳 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驱不散餐桌上的寒意。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是秦肆提前订好的,热气腾腾,菜色精致,却没能给这死寂的氛围添上一丝暖意。 四个人,四个方位,围着一张方桌,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沈知予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对面的儿子,瘦削的下巴,清冷的眉眼,既熟悉又陌生。 她夹起一块温简以前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小心翼翼地伸向他的碗。 就在筷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温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身体向后撤开寸许。 一个下意识的闪躲动作。 沈知予的手僵在半空,那块肉,变得无比沉重。 秦肆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覆上温简的膝盖,传递着安抚的温度。 温敬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简简,”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些年,是爸妈对不起你……” 道歉。 多么轻易的两个字。 这句话,温简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幻想过,期待过,也怨恨过。 可当它真的从父亲口中说出时,他心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缓缓放下筷子,动作很轻。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可他的语调却平静得可怕。 “我不需要道歉。” 温简的视线越过餐桌,直直地看向对面那两个他称之为“父母”的人。 “我只是想知道,”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在你们那些伟大的,重要的,改变世界的学术研究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为我而停留的?”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泪流满面的控诉。 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平静,平静地将最血淋淋的伤口剖开,展示给他们看。 这个问题,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温敬言和沈知予的心脏。 他们引以为傲的毕生事业,在儿子这句话面前,成了最讽刺的罪证。 沈知予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温敬言这个在学术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却狼狈得垂下头,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 是啊,有过吗? 在攻克一个技术难题的狂喜中,他们有没有想起,儿子今天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在为了一个实验数据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时,他们有没有想起,儿子是不是又一个人在发烧? 答案,是令人绝望的空白。 他们赢了世界,却输掉了自己的儿子。 餐桌上的空气凝滞如铁,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时刻。 秦肆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椅子向后滑动的声音却拉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他没有去看温简,而是转向温敬言和沈知予,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过去的事,我没有资格评价。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温简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他过。” “他不会再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吃饭,不会再生病了只能自己硬扛着去医院,更不会在需要家人分享喜悦的时候,只能对着电话里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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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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