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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动手推门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违和之处:不知从何时起,赌场第44层又恢复了最开始那种不正常的宁静…… 果然,门后等着他的是更加猛烈的火力攻击,但与此同时还有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精神力波动。 时流觞瞬间两眼发亮,心跳加速—— 这是宁远山的气息! 那道熟悉的浪潮赶在子弹之前将时流觞牢牢护住,从头到脚裹了起来。无限增殖的绞杀榕枝条把四周的空间围成一只铁桶,刀枪子弹全部没入密密麻麻的枝叶中,无处可觅。 时流觞想开口唤宁远山,却本能地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太对。以他们这些天来相处的经验来判断,宁远山的精神力不管强还是弱,给人的感觉总归是厚重的、澄澈的;而现在却浑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重要的是,时流觞无法感知到宁远山本尊的方位,仿佛他已和云晓融为一体…… 时流觞的心跳得更快了,不再是为了重逢的惊喜,而是浓浓的惊慌。 “呃……”时流觞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绞杀榕就蓦地推着他从楼梯上往下滚。 尽管有云晓垫着做缓冲,时流觞还是被一级级台阶颠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哼,这一定是宁远山在报复他。 “宁远山,你弄疼我了。”时流觞还像以前抱怨羁押狱食堂的饭菜难吃一样,鼓起腮帮子撒娇。 但这一次宁远山理都没理他,更别说心软心疼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有你这个SV的杀手锏和我在,杜正英不敢做什么,除非他想同归于尽。”时流觞没有气馁,继续找他搭话。 如果是宁远山单纯地成了变异向导,云晓应该不会进行有目的的救援行动,所以时流觞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唤回他的神志。 拜托了,宁远山,你千万不要变成那样…… 宁远山,或者说绞杀榕云晓没有正面回应时流觞,但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藤蔓,他隐隐听见了兰芝、时折桂还有宁云山的交谈声,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到了赌场第几楼。 不是说任何人任何组织想跟杜家对着干都是不自量力么,就目前来看,他们这一系列流程明明推进得算是相当顺利啊。 “跟着杜若海的那帮人,还有赌场的安保人员,都是你拦下的?”没得到像样的回应时流觞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言自语,不停地问问题,“你有看见杜若海和时来这两个昏迷了的家伙吧,你认为怎么处理比较好?” “啪——”,另外两具和时流觞同款的“木乃伊”被粗暴地拉到他旁边,和他并驾齐驱一起在楼梯上翻滚。相比于杜若海,有着小女孩躯壳的时来待遇好多了,身上缠的是柔软的叶片而不是粗硬的藤条。 时流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的担忧更甚。他不怕宁远山闹脾气不理他,只怕宁远山的精神身体真出了问题。按理说,宁远山现在应该好好地躺在圣所里才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担心宁云山和他的安危? “远山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我也还是很听你的话的,”时流觞抬手轻抚云晓的枝叶,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也贴了上去,“你可不要想不开啊,没了你,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爱我了。” 在所有活着的人里,再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毫无私心、毫不计较地爱我。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宁远山仍然没有现身,没有说活,回答他的只有身上收得更紧的枝条。 时流觞被勒得有点呼吸困难,大脑缺氧。他此刻惊觉赌场楼梯是不是太长了点,好像一条望不见底的时空隧道,蔓延无尽头。 糟糕,这该不会是……! 当时在贫民窟北二街,属于弱势群体的妇女婴孩们的怨念尚且能汇集强大的精神力,形成破坏力可观的虚幻世界,那如果是宁远山的话…… 时流觞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放出小商。 “喵呜——”好在云晓对它没有敌意且极其纵容,小商不费吹灰之力地用小猫爪挣开绞杀榕的束缚,并跳出了榕树枝构成的包围圈。 这一跳仿佛跳出了什么传送门,小小的黑足猫直接落地在万金赌场大门口,和乌泱泱一大片人大眼对小眼。 兰芝大概率是故技重施,把追踪器里传导过去的内容进行一些加工处理后立马进行了曝光。 公众可以接受万金赌场这种灰色产业存在,可省长和它有纠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或者说这种消息可以当作似真似假的传闻在大众中传播,不过一旦暴露在阳光下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那必然会激起民愤。 时流觞忽然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陷入险境,只是事态的发展远超想象,且出现了太多变数,他们做出了过于沉痛的牺牲才换来想要的结果。 SV的人到底都渗透了哪些行业哪些领域?估计兰芝本人也说不清楚。也许每一个心里还保留了一丝善意一点良知的人,都会成为为他们提供帮助的盟友。 小商看见不远处被记者们团团围住的时折桂,想过去却被一个穿制服的哨兵走过来弯腰抱起。 小猫咪瞬间炸了毛,抓破了他的手套并咬了口他的手。 “哎哟哟——”哨兵按住被咬的那只手哀嚎,皮外伤被他喊出了伤筋动骨的程度,“宁队那么和蔼温柔的一个人,怎么找的哨兵这么凶啊?”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老虎,它冲过来对低吼一声示威,张嘴亮出尖牙,大有要把小商一口吞掉的架势。 小商才不怕它,和它面对面哈气,一大一小两只猫科动物谁也不服谁。 “宁队应该是‘核蔼’而非‘和蔼’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向导的虚幻世界有这么猛。”另一位手臂上盘着黑曼巴蛇的哨兵靠过来凑热闹,把两只猫科动物分开,表情浮夸地指了指被绞杀榕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半个赌场大楼。 时流觞通过小商的眼睛注意到他们应该是镜像护卫军的人,便让小商充当自己的传话筒:“喵喵?” “没错哦小猫咪,”高级的哨兵向导之间沟通起来较为轻松,老虎哨兵听懂它的猫言猫语,打了个响指,一把勾过身旁人的肩膀,“我们都是镜像护卫队第13分队的成员,和远山是并肩作战多次的战友。你可以叫我小阳,叫他黑黑。” 黑黑默默地拍掉他的手,围着小商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地点评:“远山可是队里最难追的向导了,原来他是萌物控,喜欢这个类型的。” “我们那可没有这么可爱的小哨兵,难怪他一个也瞧不上。”小阳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时流觞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一个精神体身上看出来这么多东西的,反正现在关注点不该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面。于是小商又叫了一声:“喵——” 此时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哨兵也走了过来,她抬了抬胳膊,一只猫头鹰飞回他手臂上停住:“咕咕,咕?” 太好了,总算来了会解决问题的个正经人!时流觞感动不已,让小商拉长嗓子喵喵叫了好几声,控诉宁远山在里面把他裹成粽子一路拖下楼的过分行为。 听着小商的描述,三名哨兵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猫头鹰哨兵用对讲机向上级简单地转述了一遍这个情况。 小商见状很是焦急,围着他们的腿绕圈:“喵喵喵?” 小阳一边给手里端着的麻醉枪上膛,一边解释道:“你应该想不到,远山的本体其实根本不在这里——他人还在圣所的一级监视病房躺着,精神体从地下二十米左右深的地方一路钻来了这。” “喵?!”这确实太让人惊讶了,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情况。 “嗯……而且,这一块只是他精神体的一小部分,他还有更大的一部分跑去了云归岛。现在,整座岛上独木成林,全是他的绞杀榕。想不到吧,远山的破坏力可以这样大。” 时流觞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直接问出口:“喵……” 宁远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这时一个向导款款而来,时流觞推测她是猫头鹰哨兵刚刚通讯的那个人。她眼底乌青,身上打着圈儿开了一片蔫蔫的喇叭花,看上去疲惫不堪: “你记得吧,那个时候你在现场。存放宁晓山的玻璃罐突然裂开,浸泡他身体的保鲜液全部淋在了宁远山身上……宁远山一直没能醒过来,还开启了虚幻世界。” 也就是说,宁晓山残存的精神图景碎片进入了宁远山的意识里。在“宁云山被绑架了有危险”这件事的催化下,他们兄弟二人互相影响互相刺激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时流觞对虚幻世界的方面的知识了解得不够深入透彻,但宁远山这种情况绝对是极为罕见棘手的,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镜像世界,也不是纯粹的精神图景…… 他的心揪了起来。 “现在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这里的绞杀榕要全部斩断焚烧,否则赌场中的人都会被困死在里面。不过这么做估计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拖延时间。最坏的后果是——” 喇叭花向导闭上眼睛,长叹一气,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冰冷,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手枪的形状,对准太阳穴。
第51章 沉睡 这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所有人会完蛋,还是宁远山会被击毙?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很糟糕。 时流觞为此焦急不安,想要从层层叠叠的绞杀榕中挣脱出来, 但云晓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想摆脱自己去往危险的地方,反而越缠越紧。 手无寸铁、精神体又放在外面的时流觞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 “云晓,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时流觞抓住面前的一根枝条扯了扯,“你以前的同事们都在讨论, 要把你除掉哦,你确定还要这样任性下去?宁云山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们不用再这样害怕。” 以前都是宁远山劝他审时度势,现在居然反过来变成了他劝宁远山,真是世事无常。 云晓没有听他的劝解,外面的镜像护卫军也没有停止计划, 他们用特殊武器一点点溶解掉绞杀榕的枝条。 时流觞从里面掉出来, 因为惯性四仰八叉地砸到地上, 他没有着急站起来, 而是像宁远山当时抓住他的脚踝那样抓住了旁边喇叭花向导的脚踝: “我不允许!” 向导低下头来看他,周围其他镜像护卫军成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估计是都想一睹“队内最高冷向导挑中的哨兵”的芳容。 遗憾的是时流觞精心画的妆容和染的头发都变得乱七八糟的, 衬得他像个风餐露宿的流浪汉,一点形象也无。 “孩子, 你冷静点,不要意气用事。”向导让自己的牵牛花绽开在时流觞的头顶, 以此检查安抚他的情绪, 又弯下腰去尝试拉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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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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