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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流觞偏头躲开她好意的安抚，手掌撑地自己站了起来, 神情倔强：“我绝不同意你们伤害宁远山！我不相信一点其他的方法都没有了，你们带我去亲眼见见他。” 牵牛花向导面露难色，沉思片刻后答应了他的请求：“没问题，我会带你去见他的。不过这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还有很多烂摊子需要收拾。” “我可以留下来帮你们处理工作。”时流觞眨巴着大眼睛，很上道地主动请缨。 “那就辛苦你了，”牵牛花向导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向他作自我介绍，“我叫文茵，是这次行动的现场负责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时流觞和她握了手，自我介绍是对着所有人讲的：“我叫时流觞，是宁远山的结合哨兵。” “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先去那边了，”文茵冲他点头致意，又对身旁的两个哨兵嘱咐道，“小阳，黑黑，你们两个带着他再排查一下附近有没有虫怪出现。” “是。” 时流觞记得和自己一块儿从云晓里跌出来的还有时来和杜若海，便开始四处搜索他们的身影，很快发现了两个正在往救护车上抬的担架。 “那两个昏死过去的家伙，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时流觞伸手朝那个方向一指。 小阳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认为他们大概率都会被监管起来。” “呵，那也行，最好别再放出来为祸世间，”时流觞这时才感受到寒冷，抱着双臂打了几个寒颤，“你们到底是为了宁远山的异变才来到这里，还是因为站队SV？” “一定要二选一吗，两个原因都有不行吗？我们不仅是哨兵向导，还是哨兵向导中的翘楚，做人做事还是基本能遵从本心的，不会太受制于人。”小阳细心地发现了时流觞的不适，叫来后勤部的人给他送来一件厚外套。 时流觞吸吸鼻子，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是啊，你说得对，我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谁都管不了。” 察觉到一路上默不作声的黑黑一直在拿余光观察他，时流觞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脱妆的男人？”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请别介意，”青蛇哨兵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拥有剧毒的黑曼巴没有恶意地爬上时流觞的手背，“我只是在想，远山喜欢的人又好看又强又有个性，还很爱他，真好。” 实力相差无几的哨兵之间竞争意识很强，很容易看对方不爽，通俗点讲就是同性相斥。 因为杜若海，时流觞现在对蛇这种生物非常不爽，特别是有毒的蛇。所以他没有为这番夸赞感到开心，相反还蹙起了好看的眉，开口酸味满满又有攻击性：“你这么关注他的感情生活，是对他也有意思，还是把自己带入了婆家人的身份？” 语毕，他一点也不客气地甩掉了手上的蛇。 黑黑连连摆手道：“虽然你说话很难听，我很想和你打一架，但看在远山的面子上，还是算了——别误会，远山不是我喜欢的向导类型，那种‘喜欢’。不过他是个好人，非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宁远山当然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这一点才不需要黑黑来说。时流觞不由地回想起和宁远山在羁押狱相处的点点滴滴，可能有一些表演做戏的成分在里面，然而宁远山从始至终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包容温柔、体贴呵护的一面。 那样美好的时光明明没过去多久，现在追忆起来却感觉恍若隔世。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注1）。 时流觞的神色逐渐变得柔软怀念：“是啊……你们能跟我讲讲有关他的事吗？什么样的都可以。” 他想要了解宁远山更多，抚摸他没有亲身参与过的那些岁月。 小阳稍加思索，组织好语言后娓娓道来：“我来到13分队和远山共事的时间不长，对他的了解不算太多……怎么说呢，他明明很强大，许多时候却又相当克制，这是对作为哨兵的我来说挺不可思议的。我相信你也有过这样的感受。” 小阳适时地接话道：“和别的向导相比，远山的精神疏导也比较特别。他构建的精神图景有一种恢宏感，又透露着神秘的气息，让人产生敬畏之心，从而平静下来。总之叫人不服不行。” “你们有和他打过吗？谁输谁赢。”时流觞问了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小商跟在老虎和黑曼巴的身后东嗅嗅西瞅瞅，俨然一副护卫队编外成员的模样。 “以前的他我敢打包票地说，我至少能和他打个平手，但现在……”剩下的话黑黑没有说出来，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此时如爬山虎泛滥成灾似的绞杀榕基本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富丽堂皇的赌场逐渐恢复原貌，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发光。 有些受到云晓影响而昏过去的普通人也渐渐苏醒过来，他们并不知晓这里发生过多少可怕的事情。 时流觞这才感到了倦意，在前往圣所的路上，他提出想在车上小憩一会儿，希望同行的护卫队成员们能尽量为他提供一个安静的空间。 文茵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独自霸占车的最后一排，而小阳、黑黑等人一起挤在车辆的前排。 在不到三十分钟的车程里，时流觞睡得极不安稳，碎片化的梦接连不断，其中母亲、宁远山和猪首男孩出现的频率最高。 他们在梦里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幽深的目光仿佛在朝他传达某种讯息。 “时流觞，醒醒，我们到了。”文茵。拉开车门，唤醒了他。 时流觞揉了揉眼睛，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跟在她身后。 “我先向你说明一下现在的一些情况，”文茵步履匆忙，可见事态紧急，“宁云山她的意识也被宁远山和宁晓山影响了，整个人昏迷不醒，我们推测她在两兄弟搭建的虚幻世界里沉睡。” 时流觞听得直皱眉头：普通人陷在向导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可不是好事。就算他们主观上不可能伤害她，她的精神力也会因为过于活跃而超负荷，极有可能导致脑死亡。 “这个虚幻世界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了，糟糕的是我们没办法对被卷进去的人进行准确的预测。而且，他们本人根本没有终结这一切的意愿，”文茵带着时流觞一路畅通无阻，他们每走几十米都会遇见全副武装的护卫队站岗，“老实说，你现在能好端端地跟在我后面，我觉得还挺不可思议的。” “可能因为被卷入需要某种契机，又或许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联结并不深刻。”说这话时，时流觞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有聚焦。 文茵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在透明墙前停下。现如今宁远山两兄弟房间外面的看守规模比奚泉的夸张十倍不止，还都是宁远山的同行们，个个神情肃穆。 宁远山身上插满了管子，和宁晓山分别泡在保鲜液中。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无痛苦，倒像古典雕塑里怜悯世人的神相一般恬静。 时流觞看见这一幕，心脏蓦地一痛。他和小商一起贴在墙上，难过地望着里面。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纳兰性德《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
第52章 再出发 “那现在解决办法是什么？我不相信只有杀掉他这一个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会行之有效。”看了片刻后时流觞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文茵。 文茵带他去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聊：“在来的路上, 我和其他负责人还有圣所的医生们又讨论了一下。他们有人提出了一个想法，但我和一部分人都不同意那样做，因为风险太大。” “都这种时候了, 能不能别卖关子？”时流觞是真着急，看见结合的向导受苦, 他的五感六识也跟着一块儿饱受煎熬。 文茵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不想直接告诉你，自然是有原因的。这个方法需要你冒险参与其中。” “他不是你们的战友吗？为了救回他，冒再大的风险都该试一试啊，你先告诉我要怎么做。”时流觞侧身坐着面朝向她，语气十分诚恳。 文茵严肃认真地开口道：“这个办法需要他的结合哨兵, 也就是你进入这个虚幻世界里唤醒他。” 时流觞听罢不假思索地说：“我愿意。” 文茵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马上答应”的表情, 苦笑着摇头：“不要这么急着做决定。你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迷失其中, 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为他付出再多我都愿意。”时流觞站直了身体，眼神非常坚定, 向她展示自己的决心。 宁远山是怎样不顾一切来挽救他的, 时流觞可都还历历在目。无论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报恩的目的, 他都不会放弃拯救宁远山。 “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出来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文茵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摇头起身，“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打理好自己。两个小时后, 你再来找我给出你的答案。” 时流觞见她态度坚决，自己的样子又着实太狼狈，便悻悻道：“好，没问题。不过，不管是过去两个小时，两天，两个月，甚至两年，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文茵冲他摆摆手，意思是现在别再信誓旦旦地许诺，任何话题都留到两个小时后再说。 两个小时太紧张，时流觞只能在圣所借用淋浴间洗了个澡，又请跑腿帮忙买来新衣服和食物。 等他再次站到文茵面前时，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文茵看着总算有了点人样的他：“你没有改变你的决定，对吗？” 时流觞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牵涉到的不止你一个人的性命。宁远山构建的虚幻世界覆盖了整座云归岛，云归岛上的人和其他生物，他们的命也都有可能被吞噬。” 时流觞有点没搞懂她说这番话的逻辑是什么：“既然如此，那你们更应该同意我进去才是——还是说你只是想考验我是不是真心的？那我可以向你……” “没错，他开启的虚幻世界危险级别太高，我们耗不起，必须尽快处理掉，”文茵打断了他，“但最核心的问题是，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只能监测到里面的时间流速极快，并不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们无从得知宁远山主观上是否愿意终结这个虚幻世界。” 拐弯抹角半天，时流觞终于弄懂了文茵真正的顾虑：如果时流觞进入后发现宁远山就是想毁灭一切，他能不能做到狠下心来亲手了解宁远山的性命？ 这好像一个电车难题，一边的轨道绑着宁远山，另一边轨道上是会炸飞火车的炸药，还绑了一堆时流觞不认得的人和动物。 这个问题或许对别人来说很难选择，但对时流觞而言没什么好犹豫的——在他心里，宁远山的生命等级比其他的生命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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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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