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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一还是顶着风沙找到萧辰,愿意给萧辰三枪的机会。 江一狠,心却善。 沈州可恨的是,江一的善,成了别人达成目标的工具,而这个是,是他的兄弟!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直僵持着,直到远处有车灯在荒野上晃动,像一只萤火虫,由远及近。 “我赌赢了。”萧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州看着他,没说话。 “我赌赢了。”萧辰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说我赌赢了,你听到了吗?” 萧辰执拗的重复这句话,要沈州回答。 “是。”沈州说,“你赢了。” 沈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 “赢了你高兴吗?” 萧辰没回答。 车灯越来越近,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清晰。一辆黑色军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军装,步伐整齐,走到萧辰面前敬了个礼。 “少爷,将军让我们来接您。” 萧辰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撑着没有让人扶。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州。” “嗯。” “你回去以后……帮我看看他。” 沈州知道萧辰说的“他”是谁。 “你自己不会回去看!” “回不去了…” 一声叹息后,萧辰没再说话,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荒野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车灯调转了方向,朝来路驶去。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萧辰离开了,他们六人中,第一个离开了警都学院。 离开时什么没有带走,除了一把沈州塞进自己怀里的枪,一把江一朝自己开了三枪的枪。 沈州站在原地,看着萧辰离开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朝警都学院的方向走去。 风还在耳边肆虐,沈州的心有些迫切。 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沈州跑了起来。 沈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明明萧辰已经安全了,明明任务已经完成了,明明没有什么急事需要他赶回去。 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累的,是慌的。 沈州不可自制的想起了江一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风沙中晃了一下,那人的脸色苍白,额角有汗,还有那人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可,那个人怎会发抖了? 沈州从来没见过江一发抖。 江一是站到那里,哪里就是一座山的人,风吹不动,雷打不动。但今天,那座山晃了一下…… 沈州将速度提起,跑得更快了。 他跑过沙地,跑过碎石滩,越过一段被风吹倒的枯树。 黑夜里的路他看不清,但他的脚自己知道该往哪走。 江一给他留了定位器,小小的一个,别在腰带上,闪着微弱的绿光。那点绿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心跳。 沈州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肺像要炸开,跑到腿像灌了铅,跑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都没有停,直到他看到了警都学院的围墙。 围墙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白色的光柱切开黑暗,像一把巨大的剪刀。 往日自己恐惧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最想到达的地方。 沈州没有回宿舍,直接跑向了教官宿舍楼。 那栋楼在三号训练场的东边,灰白色的四层小楼,江一的房间在顶层最里面。 沈州爬上楼梯的时候,腿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了,他用胳膊撑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爬。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太急,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沈州终于站在江一的宿舍门前。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门缝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沈州调整呼吸,抬起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重了一些。 还是没有人应。 沈州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州的心往下沉了沉。
第32章 你知道什么是工具人吗? 敲不开的门,让沈州心焦。 沈州开始大力敲门,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 走廊里的灯被他敲亮了,明晃晃地照着那扇紧闭的门。 “江一!”沈州大声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又弹回来,撞在他自己身上。 没有人应! 沈州的后背开始冒汗。他退后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旁边。 门框震了一下,锁扣松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第二脚,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探照灯光透不进来。 沈州站在门口,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先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汗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亮了。 江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江一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有换,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江一的眼睛半睁着,看到沈州站在门口,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 沈州站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的进屋,蹲在江一面前,伸出手,想碰他又缩了回去,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怎么了?”沈州的声音在发抖。 江一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事。” 沈州看着他的脸,江一的脸,白得不像活人的脸,额角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一双桃花眼也失去了往日神采。 没事? 这叫没事? 沈州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比不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疼。 “江一。”他叫了一声。 江一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 江一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身体在透支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不想让沈州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丢人,是因为——他说不清楚。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人看到。 “我扶你起来。”沈州说。 沈州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一只手托住江一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往上带。 江一的身体比他想的重,不是体重,是那种整个人都往下坠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地里拽。 沈州咬着牙,把他架了起来,扶到床边坐下。 江一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很多,像是在忍着什么。 “要不要叫军医?”沈州问。 “不用。”江一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这个样子——” “我说不用!” 沈州闭了嘴,站在床边,看着江一。他的手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脏上。 “你为什么要对萧辰开枪?”沈州忽然问。 江一没有睁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他该打。”江一说。 “你不是在打他。”沈州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在逼他。你逼他选,要么回去,要么死。” 江一睁开眼,看着沈州。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很淡,像蒙了一层雾。 “他选了死。”江一说, “可…你根本不会对他下狠手!” 江一看着沈州,沉默了几秒。 “萧辰他知道你不会对他下死手。”沈州的声音很轻,“所以才敢应你的三枪。” 江一没有反驳沈州的话,确实就算没有心脏的疼痛,自己也不会给萧辰的脑袋开个花。 江一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沈州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 江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年轻,比他平时看起来年轻。 此刻也许是因为虚弱,江一的脸上没有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没有了那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从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累、会疼、会撑不住的普通人。 沈州忽然想起来,江一其实比他大不了几岁。 “你走吧。” 许久后,江一睁开眼睛说,“明天还要训练。” 沈州没有动,也不想动。 “我说你走。” 沈州还是没有动。他转过身,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一奇怪的看着他。 “你坐这干什么?” “守着。”沈州说,声音很平静, “你这个样子,万一晚上出什么事,没人知道。” 江一看了他几秒,说了声死不了后,没有再说让他走的话。 灯灭了。 沈州关的,他说“你睡觉,灯刺眼”。 黑暗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 沈州靠在椅背上,没有睡。他在黑暗中细数江一的每一次呼吸声,从重到轻,从快到慢,一点一点地平缓下来。 沈州想起刚才撞开门的时候,看到江一坐在地上的样子。 江一也会倒。江一也不是铁打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的胸口更闷一些。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看到江一倒在地上的样子。 黑暗中,江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什么是工具人吗?” 沈州愣了一下。 沈州在黑暗中看着江一的方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什么是工具人?”沈州说。 黑暗中,江一没有回答。 时间滑过,沈州没有等到江一的答案,却听到了江一越来越均匀了的呼吸。 沈州靠在椅子上,睁着眼睛,看着床上的江一,看了一整夜,直到远处操场上传来集合的号角声。 沈州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江一蜷着身子,侧躺着,被子只盖了一半。沈州想走过去帮他拉一下被子,犹豫了一秒,没有动。 他转身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他走下楼梯,走到操场上,站进队列里。 周围的人在说话,在报数,在整理队形,声音嗡嗡的,像隔了一层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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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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