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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河不答,体内气息翻涌,服虔见了笑道:“什么叫修为一日千里,我今日才算见了。” 魏河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服虔站定看着他,脸上却是一派复杂神色:“你不知道?” 魏河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也不清楚,”服虔半垂着眼,秾艳至极的容貌不知怎么有点哀戚的感觉,“也许是太一。” 太一?! 魏河和宣城心里同时一震,太一对魏河有点别样的好,魏河是根木头也感觉出来了,但魏河总感觉这里面隐隐有不太对的地方。 宣城则想起被他折磨的洛意,被虐杀前说的那些话,说他看见魏河和太一…… 连李潮生也说魏河回白玉京去太一……难道真的…… 魏河人在局中看不明白,宣城却是不在此山中,识得真面目。刚刚那一番大机缘,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如果真是人为的,那着实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那一步步的引导着实是一番苦心。 太一吃饱了撑的给魏河送这些。宣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摸了摸腕上的镯子,酸溜溜地想魏河也不是个愿意收礼的人啊。 果然,魏河眉头紧皱,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太一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吗? 知道计划还助他修炼,到底是对他一番真心还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刚刚深入化境的愉快心情一扫而空,服虔又解释道:“他未必发现这里,只不过这是当年他诛杀九婴的地方。” 魏河想起刚刚看到的巨大的箭簇,服虔又道:“九婴有九头,被他分别钉在九座雪山中,用庙镇着,山上面供的就是太一的神像。” “这里一般会有他的神息,有助于修炼,”服虔仰头看了看,露出如玉般的脖颈,“不过刚刚你触的大机缘我也并不明白,想来还是你于剑道是天纵奇才。” 魏河听了心里已经平静下来,服虔说话声音平稳清晰,不咸不淡地说这种夸人的话,却不使人觉得是阿谀奉承,反而心里很受用。魏河早就有这种感觉,想来想去还是归因于服虔的样貌。 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饶是他们已经见过多回,每一次魏河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感慨,实在是太好看了。长成这个样子,很多时候别人都不会太在意他说什么了。一看他满腹心事的样子,就只想着哄人把眉头舒展开来。服虔现在身居高位,面色冷肃的时候多,但听闻他小时候还没这么多忧愁,潇潇洒洒的美少年,靠一张脸就可以名满天下。 “还是多亏你把龙泉还给我,又帮我重筑肉身。”魏河道。 宣城却突然眉头一皱,想起龙泉剑当年被他也放到衣冠冢里,随那个新肉身葬了,后来方之永说龙泉失窃,怎么会在服虔那里?服虔偷的? 服虔似乎也才从刚刚的状况中反应过来,道不碍事,这是他应许的。又问魏河新的肉身还习惯吗。 魏河想了想,说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一个皮囊。 一时相对无言。“这里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冷了。”服虔道,“你知道宣城在招魂吗?” 魏河摇摇头,他不知道,但是他毫不意外。 “他动了大招魂术,洛意看不过去,下界伏魔,却被宣城杀了,死相很难看。”服虔仔细地观看魏河的表情,期待能看出什么来。 “宣城已经和天道不死不休,你回到白玉京又能怎样呢?不是一样做仇敌?”服虔问。 这仍是一种试探,毕竟他二人的计划太危险,容不得一点的动摇。 “你在问我的道心吗?”魏河微微笑了起来,“那你和太一——你敢问自己的道心吗?” 这一章有一些文学性比较多的段落,是我改动了以前的一篇非虚构,不知道大家读起来感觉如何?有点担心会影响整体的节奏 另外写小魏练剑的一段就是在讲悟道的过程,天地人神、道法自然,一个理想中的澄明世界。不知道大家能否get到,如果get不到那就是我的问题哈哈 下章有车尾气,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剧情大肉(努力在肉里面讲故事的意思
第22章 春梦无痕 所以,此时此刻,他要最极致的快乐。 服家被杀满门也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如今看来似乎没人记得了。 可服虔记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 十五岁,是他获得神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年纪,也是他被杀满门,瞳底火光映尽的年龄。 那天他从后山回来时,朱雀堂已成一片废墟,有几个黑衣壮汉正在拖他爹娘的尸体,另有许多在翻检地上零零散散的人体,挨个用刀扎过去,避免留活口,堂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衣人。他腿一下子就软了,周围腾起黑色的木屑,他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这样,明明上一任朱雀神君圆寂刚有几日,家里正在举行饯别新神君的晚宴,还是灯火辉煌、人情和暖。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被黑烟呛到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黑衣人似乎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检查过很多遍,对着族谱比对。 ——是了,他是未登族谱的私生子,这种场合他爹娘想办法带他来,却只能收到无尽的奚落和嘲讽,所以他赌气跑去了后山。 一片瘆人的寂静。他爹娘在服家不算什么大人物,因而尸首还留了下来,他扑过去吞声嚎啕,生怕再惹那些人回来。 但他毕竟只有十五岁,修炼又不精,天天漫山遍野地疯玩,还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气息。他感到危险逼近,是一股带着血气的腥风。 他还未反应过来,一袭黑色衣袍已到他身前。他愣愣地抬头,绝美的容颜上泪水横流,眼神澄澈,映出眼底的绝望,一触即碎。 那人却看着他,提着剑,没有别的动作。 他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抽噎着,直直盯着那人戴着面具的脸,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轻轻问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后世传言那一日太一降临朱雀堂,一手牵着小服虔,只用一只手就杀退千余人。 连服虔的衣角都没有血迹沾上。 他浑浑噩噩地成神,漂漂亮亮地在白玉京长大,太一待他如父如兄。他这样的容貌,难听话不知道都传到什么程度,太一不在乎,但他很在乎,于是开始整治那些嚼舌头的人。魏河后来听的传言里,服虔的形象已经好了很多,所以他更不明白,服虔为什么要倾尽全力来针对太一。 果然,这一问,服虔就垂下眼睫,不再说话了。 宣城在一边抱臂看着,心想这俩人能不能再多说点,现在只知道是服虔做的假死局,具体怎样做的他并不关心。但为什么魏河要假死,和太一又有什么关系才是他关心的。 还没有等到二人再说话,突然地动山摇了一下,宣城起先以为是雪山雪崩,后来发现二人神色如常,而自己的灵体却恍惚起来,是这个术法撑不住了! 再一回神,他已回到原身,见余庚伏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恨恨道:“是李潮生……李潮生来了。” “他给你下药了?”宣城并不搭手,问道。 “不然他怎么确保别人对他死心塌地……”余庚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喘息道,“我去城门口等他。” 魏河泡在合灵花的蓝色水域中,面容看起来仍然安详,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他真的在做梦。 也许是身体浮浮沉沉,他梦到在温泉池水里耳鬓厮磨的那一次。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很僵,宣城天生魔体,在魏河的坚持下一直没有堕魔,保持一个相对良好的生活态度。但他又实在闲不住,血液里的躁动、杀性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于是招兵买马,打算先把魔界平了。 伏魔。魏河是这么说的。 他们在一个小村庄里定居,背靠雪山,人迹罕至,却有温泉从地下冒出来。宣城在院子里又砌了一座温泉池,又种上一圈草木,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泡泡。魏河很喜欢这种暖洋洋的感觉,练了剑回来就会在里面泡着,有几次甚至睡着了,等宣城把人捞起来才知道。 宣城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他仗打得越来越大,名声越来越响,回来的时间也越隔越久,久得魏河有点害怕,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而这是绝无法阻止的事情。 宣城不会的,他泡在温泉里,热气蒸着他的脸,心里想着,他不会堕魔,这样他的秘密就保住了,永远不会被发现。他们还能天长日久地生活下去。 他又有点困了,身体不好是这样的,容易昏昏欲睡。这时忽然闻到一股铁腥气,接着就感到有人跪在他身后,盔甲重重地一响,来摸他带着湿气的头发。 宣城回来了。 他连甲都没有卸,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风卷残云一般冲进这个小院里,想给魏河讲自己如何攻城拔地,如何磨牙吮血、杀人如麻,想展示自己一身的功勋,却碰到安安静静的魏河,他不由得把所有话吞回肚子里,摸上他如绸缎般的头发。 魏河闻到铁锈和血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宣城立刻意识到了,于是哄着他说:“你帮我脱了,好不好。” 魏河转头,去帮他卸手甲、肩甲、胸甲,一抬头正对上宣城的眼睛,那是一双泛着暗红色的黑瞳。 魏河一愣,似乎看到的不是一点血的颜色,而是命运向他张开的血盆大口。他这么多年守在宣城身边,千防万防,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宣城开始堕魔了。 宣城看到魏河在发愣,抹了抹英俊脸上的那些黑灰,笑道:“怎么?我丑得认不出了?” 魏河没接话,宣城敏感地意识到魏河的心情十分不佳,于是他自己三两下除了甲,露出一身黑红短打武服,又掬起一捧水随意擦了擦脸,自言自语道:“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我这次去南边见了毗摩质多罗,九头千手千眼,长得十分难看。我看不过眼,砍了三个头下来用火烧了,他就发了狂。看他那么多手眼真是恶心,我就想了个好办法,把他引到山边,用箭将他每只手都插在山上,插了一整圈儿,像朵花。这时候再把他每只眼睛都活剜下来,让属下们比赛谁剜得多,简直像咱们邻居摘果子。”宣城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但在魏河眼里那笑容有说不出的邪气。 “但大家玩得太忘我,还是让他给跑了,”宣城遗憾道,“血淌得满山都是,树都给染红了,你们不是有句话叫霜叶红于二月花么,我看这才红得好看。下次我想给他只留一个头,两只眼睛两只手,也让他堂堂正正做人,你说好不好?” 宣城趴在池子边,侧过头对魏河絮絮叨叨地讲话。那侧脸确实极为英俊,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他就这样讲着天真而残忍的话,希望能逗魏河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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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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