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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

作者:T衿衿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03 15:01:02

  火儿蹲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他的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胶带,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红色的、小号的雕像。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呼吸。他觉得自己像一盏被放在舞台角落里的、忘了关掉的、不太亮的、但还在发着光的小夜灯。不刺眼,不打扰,但存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关掉。

  “火儿。”陆九渊的声音把他从定身术中解救出来。

  “啊?在!”

  “碘伏。”

  “哦!哦哦哦!”火儿手忙脚乱地把碘伏递过去,递到一半又缩回来,“不对,你已经擦过了。”

  陆九渊看着他。火儿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和他的头发一样,整个人像一个被点燃了的、红色的、会发烫的小火球。他把碘伏塞回医药箱,把医药箱合上,抱着医药箱站起来,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又退后两步,退到厨房门口,转身,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火儿“嘶”了一声然后“没事没事没事我没事”的声音。

  陆九渊和沈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弧度不一样——陆九渊的弯度小一些,沈渡的弯度大一些——但方向是一样的,向上的,柔软的,像两朵在不同的枝头上、被同一阵风吹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的花。

  “他是不是在哭?”沈渡问。

  “可能在哭。”陆九渊说。

  “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他需要哭。”

  沈渡看着厨房门口那束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的抽泣声。

  “他哭起来好吵。”沈渡说。

  “你以前也这样说。”

  “我以前也这样说过?”

  “嗯。一千年前。火儿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尾巴没藏好,在身后拖着,走到哪拖到哪。他哭了三天三夜。你说,‘他哭起来好吵。’白止笑了,说,‘那你哄哄他。’你走到火儿面前,蹲下来,把你的糖递给他。说,‘别哭了。再哭糖就化了。’”

  沈渡看着厨房门口那束橘黄色的光。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沈渡转过头,看着陆九渊。陆九渊也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成了同一种颜色——淡金色的,温暖的,像两幅被阳光晒了很久的、还保留着余温的画。

  “你还记得多少?”沈渡问。

  “越来越多。”陆九渊说,“昨天我记得白止给我起名字。前天我记得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白九’,是‘小白九’。你说,‘小白九,过来。’那时候你很小,声音很细,像蚊子叫。但我听到了。从很远的地方,听到了。”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深棕色的、里面有琥珀色光的、像是泡着一整片森林的、温暖的、不会干涸的眼睛。

  “你还听到了什么?”

  陆九渊伸出手,把沈渡垂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消失的、珍贵的、不愿意惊动它的东西。

  “还听到你说——‘白九,不要走。’”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耳朵从黑色发丝后面露出来,不是粉色的,不是红色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浓烈的、像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暗红色的、会发烫的、会疼的、但不会喊疼的颜色。

  “你听到了。”沈渡说。不是疑问句。

  “听到了。”陆九渊说。

  “那你为什么还走?”

  沈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只有晨光和抽泣声的房间里,它像一颗被投进湖心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巨大的、一圈一圈扩散开来的涟漪。它们推着陆九渊的胸口,推着他的喉咙,推着他的眼眶。他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但红了。红得像沈渡的耳朵,像火儿的头发,像那件在阳台上晾了一夜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褪色的红色衣袍。

  “因为不走,你会死。”陆九渊说。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红了的、里面有泪光在闪的、但一滴都没有掉下来的眼睛。

  “你走了,我也差点死了。”

  “但你没死。”

  “差一点。”

  “差一点就不是。”

  沈渡看着陆九渊。陆九渊看着沈渡。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厨房里的抽泣声停了,久到水龙头被关上了,久到锅盖被捡起来了,久到火儿端着三碗面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去。

  “面好了。”火儿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小小的,怯怯的,像一只做了错事、怕被责骂的、小小的、可怜的小动物。

  陆九渊从床垫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火儿手里的托盘。三碗面,西红柿鸡蛋面,汤是红的,面是白的,鸡蛋是黄的,葱花是绿的。和昨晚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味道,一样的热气腾腾。他把托盘放在床垫上,三个人围坐在床垫周围,每人面前一碗面。和昨晚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但今晚的沉默不同了。昨晚的沉默是满的,装满了阳光、风和楼下菜市场的喧嚣。今晚的沉默也是满的,但装的东西不同了——装的是碘伏的味道,是纱布的触感,是脚底伤口隐隐的刺痛,是“你听到了”和“那你为什么还走”,是“因为不走你会死”和“你走了我也差点死了”。

  火儿低着头吃面,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对面的两个人,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有没有红、嘴唇有没有破、手有没有牵在一起。他怕看到之后会哭,怕哭了之后会被说“你好吵”,怕被说了之后会哭得更凶。这是一个死循环,他知道。所以他不看。他只看碗里的面,一根一根地数,一根一根地吃,吃到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葱花都没有留下。

  他抬起头。陆九渊和沈渡的面都没有吃完,剩了半碗,搁在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在碗旁边牵着,十指相扣,拇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必要。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那些说不出口的、不知道怎么说的、说了也听不懂的、听懂了也做不到的,都放在那两只牵着的手里了。

  火儿看着那两只手,看着它们在晨光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你今天已经哭够了,再哭白九会说你是水做的。他没有说。但他感觉到了。陆九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不愿意惊动任何东西的、轻盈的叶子。

  火儿抬起头。陆九渊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吃饱了?”陆九渊问。

  火儿点了点头。

  “那你再去睡一会儿。”

  火儿想说我睡不着,想说我睡不着是因为我担心你们,想说我担心你们是因为你们总是让我担心,想说我总是担心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他没有说。他怕说了会哭,怕哭了会被说“你好吵”,怕被说了之后会哭得更凶。这是一个死循环,他知道。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床垫的角落里,蜷缩下来,把那束小雏菊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红发照成了金色,把他的睫毛照成了透明的,把他嘴角那个很轻很轻的弧度照得像一道被画在脸上的、用金色的颜料、很细很细的笔、一笔画成的、弯弯的线。

  他梦到了白止。白止站在一棵很大的树下,穿着白色的衣袍,长发披肩,眉眼温柔。他朝火儿伸出手,火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白止的怀抱是暖的,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白止大人,”火儿把脸埋在白止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主人和白九和好了。”

  白止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我知道。”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不会了。”

  “你保证?”

  白止的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我保证。”

  火儿在白止的怀里闭上了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子,像小星星,像一朵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金色的、小小的花。

  他睡着了。

  沈渡侧过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花束、嘴角挂着弧度、呼吸平稳而安静的火儿。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晨光。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终于看到天亮了、知道太阳不会再落下去、知道自己不用再回到黑暗里的光。

  “他又梦到爹爹了。”沈渡说。

  陆九渊也看着火儿。“嗯。”

  “爹爹在跟他说话。”

  “说什么?”

  沈渡听了一会儿。不是用耳朵,是用灵识。他的灵识在慢慢恢复,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感受到一些东西了——火儿的情绪,火儿的梦,火儿梦里那个人的声音。

  “说,‘谢谢你,火儿。谢谢你替我等了这么久。’”

  陆九渊收紧了握着沈渡的手。“他不用谢。火儿愿意等。等一千年,一万年,他都愿意。”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床垫上,手牵着手,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抱着花束的、在梦里笑着的红色小团子。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墙壁上——一大,一中,一小。大的和中的靠在一起,小的蜷在旁边,三个影子在墙上像一幅用墨画的、笔触温柔的、没有落款的、不会被任何人遗忘的画。

  “九渊。”

  “嗯。”

  “你的脚还疼吗?”

  陆九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脚。纱布是白色的,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和沈渡的衣袍一个颜色。

  “不疼。”

  “骗人。”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也不疼?”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脚。纱布也是白色的,也被血浸透了,也是暗红色的,和陆九渊的脚一模一样。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弯度和陆九渊一样——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看到。

  “不疼。”

  “骗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声音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笑的理由的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两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被同时敲响的、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传到耳边时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但每一个音都还在的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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