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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靠边停。”王哥对司机说。 司机小张犹豫了一下,打了右转灯,慢慢靠边停了。 陆九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往回跑了几步,站在公路边上,往那个方向看。 竹林还在。 河水还在。 风还在吹。 但那里没有人了。 空荡荡的路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黑色的身影,没有扎着马尾的长发,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只是他的幻觉。 陆九渊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他盯着那片竹林看了很久,久到王哥从车里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 “九渊?你看到什么了?你怎么了?” 陆九渊没有回答。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到了。 他确定自己看到了。 不是幻觉,不是眼花,不是阳光太强产生的错觉。那个穿着黑色卫衣、黑色长裤、扎着低马尾的人,就是昨天在森林里的那个红衣少年。 他换了衣服。 他把长头发扎起来了。 但他就是那个人。 陆九渊不会认错。 他不可能认错。 “九渊?”王哥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好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车里休息——” “王哥。” “嗯?”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个人?” 王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哪有人?没有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昨天没睡好吧,我就说让你好好休息——” 陆九渊没有听王哥后面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片竹林上。 没有人。 真的没有人。 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就在那里。 站在那里,看着他坐的车经过,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陆九渊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是幻觉。 不是。 那个叫沈渡的人,那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红衣少年,那个叫他“白九”的陌生人,那个说“我等了一千年”的疯子—— 他跟着来了。 他从森林里出来了。 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在公路边上,等他的车经过,看他一眼。 然后消失了。 陆九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重新驶上了公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慌乱。 他想起了那个少年说的另一句话——“你再退,我就只能追了。” 他没有退。 但那个人已经追过来了。 陆九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这一次,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弧度,是笑。 他在笑。 在公路边上的竹林里,火儿解除了隐身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主人,你刚才差点被他看到了。”火儿小声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用隐身术罩住咱俩的时候,他已经在回头看了,就差那么零点几秒。” 沈渡站在竹林里,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的方向,表情淡淡的。 “他看到了。”沈渡说。 火儿一愣:“啊?” “他看到了我。” “不可能,我用隐身术了——” “他看到了。”沈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他的眼睛跟我对上了。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他可能以为那是幻觉。但他看到我了。” 火儿张了张嘴,想说“隐身术不可能被普通人看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白九不是普通人。 即使他失去了所有记忆,失去了所有灵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只九尾狐——但他的灵魂不是人类的灵魂。他的眼睛,他的直觉,他的本能,都不是人类的。 所以他能看到隐身术下的沈渡。 因为他的灵魂记得。 火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走吧。”沈渡说,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火儿追上去:“去哪?” “回家。” “哪个家?” “你的家。” 火儿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跑到沈渡前面,回头看着他。 沈渡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火儿注意到,主人的嘴角,有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不是笑。 是——满意? 火儿不确定。 但他觉得,主人今天比昨天开心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对火儿来说,这一点点已经够了。 千年了,主人终于又有了一点点的开心。 火儿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火儿。” “嗯?” “回去之后,查一下他明天在哪里。” 火儿回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走在竹林间,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的黑色卫衣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层碎金子。他的脸被那些光斑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只有那双眼睛是完整的——又黑又亮,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石头。 “查到了之后呢?”火儿问。 沈渡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从竹叶上飘落的、枯黄的叶子。 他看了看那片叶子,松开手指,让它继续坠落。 “去找他。” 声音很轻。 但火儿听出了这三个字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压了一千年的、几乎要把人压垮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执念。 是—— 想。 就是想见他。 没有原因,没有目的,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就是想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知道他就在那里,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的心跳还在。 仅此而已。 火儿的鼻子又酸了。 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不敢再看主人。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 而主人——主人已经不哭了。 不是不难过了。 是不会哭了。 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连哭都不会了? 火儿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守在主人身边了。 他要把白九找回来。 把那个会蹲下来摸摸主人脑袋、笑着说“是是是,我是小主人的人”的白九,找回来。 不是因为主人需要白九。 而是因为—— 白九需要主人。 即使他不记得了。请稍候
第5章 偶遇 ==== 沈渡说“去找他”的时候,火儿以为主人会立刻冲去陆九渊的住处,破门而入,像在森林里那样步步紧逼,把人逼到墙角,用那种阴恻恻的语气说出更疯的话。 但沈渡没有。 他甚至没有让火儿去查陆九渊住哪里。 回到公寓之后,沈渡洗了个澡——火儿教他怎么用热水器,他听了一遍就会了,学东西快得不像话——然后换上了另一套火儿提前买好的衣服,同样是黑色的,同样是卫衣和长裤。 他坐在床垫上,用毛巾擦头发,擦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做什么需要耐心的事情。 火儿蹲在旁边,忍不住问:“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白九?” “不急。” “不急?” 沈渡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侧头看了火儿一眼。 “我吓到他了。”他说。 火儿愣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人说——吓到他了?主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感受?主人被两界追杀了那么多年,被关在笼子里抽血抽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吓到他们了”。 但现在,他说“我吓到他了”。 因为那个人是白九。 火儿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哭的频率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他这只凤凰可能要变成水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火儿问。 沈渡想了想。 “先看看他。” “怎么看?”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擦到半干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后,然后拿起手机——火儿给他买的,一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他花了一个晚上就学会了基本操作。 此刻,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页面。 是陆九渊的微博主页。 火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主人已经把陆九渊的微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陆九渊发的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新剧宣传、代言广告、偶尔几张风景照。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分享,没有那些明星喜欢发的精修图。 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账号。 但沈渡看得很认真。 他看了很久,久到火儿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变。”沈渡忽然说。 火儿仔细看了看陆九渊的照片——照片里那个人穿着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某个活动现场,眼神冷淡,下巴微抬,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这明明和白九完全不一样。 白九是会笑的。白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看了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白九会蹲下来摸主人的头,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偷偷夹给火儿,会在深夜主人做噩梦的时候把人搂进怀里,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白九在呢”。 白九是温暖的。 但照片里这个陆九渊,像一块冰。 “他哪里没变?”火儿小心翼翼地反问。 沈渡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陆九渊的眼睛。 “这里。” 火儿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算了。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二天一早,火儿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从地铺上爬起来——他没有睡床垫,床垫让给主人了,他自己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凑合——揉着眼睛循声望去,看到沈渡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正在扎头发。 今天的沈渡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他还是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长裤,但头发扎得更利落了,低马尾变成了高马尾,露出一整张苍白的脸和修长的脖颈。卫衣的帽子没有戴,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认真。 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准备。 火儿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 “主人,现在才六点……”火儿打了个哈欠,“这么早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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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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