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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火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陆九渊没有抬头,继续摸着小狐狸的耳朵。 “嗯。” “你在做什么?” “在摸它。” “它疼吗?” 陆九渊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 “不疼。它是干草编的。没有神经,没有血管,没有心脏。不会疼。” “那你为什么摸它?” 陆九渊把小狐狸举到眼前,看着它那只耷拉着的耳朵。 “因为它需要被人摸。”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它需要吗?它只是一个干草编的东西。没有生命。没有感觉。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我需要’。”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它需要。因为它是我编的。” 火儿愣了一下。“你编的?” “嗯。我编的。不是主人编的。是我编的。一千年前,我编了它,送给主人。主人一直留着。留了一千年。从人间带到天界,从天界带回人间。从山洞带到公寓,从公寓带到木屋,从木屋带回家。” 火儿看着陆九渊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耷拉着的、尾巴大得像扫帚的小狐狸。 “你编的?你不是不会编吗?”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编。但我想编。我想给主人一个东西。一个他不会弄丢的、不会坏掉的、不会忘记的东西。我编了很久。编了很多个。编坏了就拆掉重来,拆掉重来,编坏了再拆掉再重来。编到手□□草划破了,血流了很多。编到手指肿了,弯不下来了。编到眼睛花了,看不清了。最后编出了这个。” 陆九渊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 “它不好看。但主人说,好看。他说,‘白九,这是你编的吗?’我说,‘嗯。’他说,‘好看。我会一直留着。’他留了一千年。”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白九。” “嗯。” “你的手,还疼吗?” 陆九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好几道旧伤疤,是干草划的,一千年前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白色的,细细的,像被画在皮肤上的、不会褪色的、线。 “不疼了。” “骗人。”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亲了就不疼了。” 火儿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好”,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陆九渊手指上那道最长的旧伤疤上。伤疤是白色的,凸起的,像一条被缝在皮肤上的、不会拆线的、伤口。他的嘴唇贴在上面,停了几秒。伤疤没有感觉,没有神经,没有血管,不会疼。但陆九渊的手指在火儿的嘴唇下微微颤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还没有枯死的、树枝。 “白九,还疼吗?”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火儿把陆九渊的手放下来,但没有松开,握在手心里。陆九渊的手是温的,火儿的手也是温的。温和温贴在一起,不会变得更温,但他们都没有松手。他们让那两只温温的手在沙发上紧挨着,像两个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不会打架的、会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他看到了火儿把嘴唇贴在陆九渊手指上的样子,看到了陆九渊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看到了火儿握着陆九渊的手不松开的样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很轻,像是不小心弯的。他走过去,在火儿的另一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火儿的另一只手。三根手指和三根手指交握在一起,像一个被编得很紧的、不会散开的、结。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窗外是正午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皮肤发烫。楼下是菜市场的喧嚣,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电动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即兴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乱七八糟但莫名好听的曲子。那些声音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火儿。” “嗯。” “魔尊来的时候,你会站在我们前面吗?”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 “你会用你的翅膀挡住他的攻击吗?” “会。” “你会用你的火烧他的脸吗?” “会。” “你会用你的命换我们的命吗?”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从那边拉回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谁的手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把你拉回来。你是我的人。你死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找你。你在那边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问“你怎么拉”,没有问“你去得了吗”,没有问“你不怕死吗”。他只是看着沈渡的眼睛,看着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等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谁的手里,不管要等多久,我会等你。你是我的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在那边,我就去那边。你回来了,我就跟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带着血腥味的、像是一把被藏了千年的刀终于出鞘、刀刃上映着冷冽的光、但你知道这把刀不会伤害你的弧度。 “火儿。” “嗯。” “你的嘴,变甜了。”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变甜了。是以前没说。以前说了没有人听。现在有人听了。就说了。”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都说给我听。”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说一辈子。说到你烦。”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烦。” “为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好听。” 火儿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丹田里,咽到灵根里,咽到那颗正在慢慢恢复的、不会熄灭的、炭里。 “主人。” “嗯。” “白九。” “嗯。” “魔尊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要一起 fight。谁都不能死。谁都不许死。谁死了,我就去那边找他,把他拉回来,打他屁股,然后带他回家。”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陆九渊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火儿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一个淡金色的眼睛、一个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一个苍白的脸、一个小麦色的脸,看着他们一个红色的衣袍、一个白色的T恤。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咧得很大,大到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像贝壳一样的牙齿。 “主人,白九。” “嗯。” “嗯。” “我们拉钩。” 火儿伸出小拇指。沈渡看着他伸出的小拇指,也伸出小拇指。陆九渊也伸出小拇指。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像三个被系在一起的、不会松开的、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约定。风吹过阳台的门,吹动了窗帘,吹动了火儿的翅膀,吹动了沈渡的衣袍,吹动了陆九渊的尾巴。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三个音符的、简单的、永远不会让人厌烦的曲子。请稍候
第51章 迎战 ===== 三天后,魔尊来了。 不是从东方来的,是从四面八方。那片黑色的潮水在第三天的凌晨同时出现在天空的每一个方向——东、南、西、北,没有死角,没有缝隙,没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路。它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城市扣在里面,把天空遮住了,把星星遮住了,把月亮遮住了。世界变成了黑色,不是夜色的黑,是那种没有光的、没有温度的、没有生命的、会呼吸的、会吞噬一切的黑。 火儿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不是被光晃醒的,是灵根。它在他的身体里震了一下,像一面被人在很近很近的地方用力撞响的钟,声音大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共鸣。他的翅膀在那一瞬间猛地展开了,不是他控制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什么东西来了,很强,很近,很危险,他的身体在还没有经过大脑允许的情况下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从床上坐起来,沈渡已经醒了,陆九渊也已经醒了。三个人同时睁开眼睛,同时从床上坐起来,同时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黑色。那种黑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像一条巨大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不会反光的、河。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窗外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流动着。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色中闪一下——不是光,是眼睛。很大,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被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不会眨眼的、不会流泪的、不会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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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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