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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 “嗯。” “魔尊死的时候,我的手会变暖。” “嗯。” “你的手,也会变暖。”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手本来就是暖的。”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变得更暖。” “为什么?”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到时候,我就不用再杀人了。不用再杀人了,手就不会再凉了。”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厨房里传来火儿的声音——“饭好——了——!谁——来——帮——我——端——!” 沈渡和陆九渊同时松开手,同时走向厨房,同时伸手去端那三碗粥、三盘蛋。他们的手在灶台上方碰在了一起,沈渡的手是凉的,陆九渊的手是温的。凉和温碰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电流,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反应。只是两只手,在灶台上方,在粥和蛋的热气中,在火儿围裙上沾着的蛋液和葱花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沈渡端了两碗粥,陆九渊端了两盘蛋。火儿端着剩下的那碗粥和那盘蛋,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到餐桌前,把粥和蛋摆在桌上。三碗粥,三盘蛋,三双筷子,三个勺子,三张餐巾纸。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他们坐下来,开始吃饭。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壁的叮当声,只有粥从喉咙滑下去的咕嘟声,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楼下的菜市场声。那些声音填满了餐桌周围的空气,比任何对话都更具体、更真实、更温暖。 火儿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抬起头。 “主人,白九。” “嗯。” “嗯。” “魔尊来的时候,我们会 fight。” “嗯。” “我们会赢。” “嗯。” “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吃粥,吃蛋,吃葱花。”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会。”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热的,被粥的热气熏热了,蓬松的,柔软的,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不会熄灭的、火。 “保证。”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血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笑了。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笑,不是那种咧到耳朵根的大笑,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像是在说“我相信你”的笑。请稍候
第50章 暴风 ===== 那片黑色的潮水没有退。它停在了东方天际线的边缘,像一头蹲伏着的、不会离开的、不会睡着的、永远睁着眼睛的巨兽。白天的时候它看不见,阳光把它遮住了,但火儿知道它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种从东边吹来的风里带着一股陌生的、腥甜的、像血又像铁的味道。那不是人间的风,是魔界的灵力在空气中扩散时留下的痕迹,像一头巨兽走过之后留下的脚印,深深地刻在泥土里,刻在空气中,刻在每一个活物的感知里。 火儿站在阳台上,翅膀收在身后,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东方。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没有移开目光,一直盯着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那片黑色的潮水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阳光的背后,在云层的后面,在目力无法企及但灵识能清晰感知到的远方,它在蹲着,等着,不会走。 沈渡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东方。他的红色衣袍在风中轻轻晃动着,头发没有扎,散落在肩后和胸前。他的眼睛不是红色的了,是黑色的——那种在阳光下会变成深棕色、但在阴影里会变回纯黑的、不会反光的、黑。 “火儿。” “嗯。” “你站了多久了?” 火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从日出站到太阳升到头顶,从太阳升到头顶站到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时间在他脚下流逝着,像楼下那条不知名的河,水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火儿。”沈渡又叫了一声。 火儿转过头,看着沈渡。阳光落在沈渡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成了淡金色,把他黑色的眼睛照成了淡金色。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和火儿的一样,和陆九渊的一样。三个人已经连续几夜没有睡好了。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能看到那片黑色的潮水,一闭眼就能感觉到魔界的灵力在黑暗中涌动,像一条不会发出声音的、但会缠住你的脚踝、把你拖进水底的、蛇。 “主人。” “嗯。” “魔尊什么时候来?” 沈渡看着东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三天。最多五天。” 火儿的手在栏杆上慢慢攥紧了。指甲嵌进铁锈里,发出细微的、尖锐的声响。 “三天。五天。然后呢?”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们开打。” “ 打完完之后呢?”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们回家。”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问“如果我们回不来呢”,没有问“如果我们死了呢”,没有问“如果家被毁了呢”。他只是把目光从沈渡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东方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际线上。 “主人。” “嗯。” “家不会毁的。” 沈渡看着火儿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红色的头发照成了金色,把他红色的眼睛照成了金色,把他嘴角那道很轻很轻的弧度照成了金色。 “你保证?” 火儿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银白色的鳞片——沈渡的母亲留给他的那片。鳞片在他手心里发着光,银白色的,很弱,但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它像一颗被从天上摘下来的、不会坠落的、星星。火儿把鳞片举到眼前,看着它,看了很久。 “娘亲。” 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你在看吗?你在看我们吗?你在看主人吗?你在看白九吗?你在看……我吗?” 鳞片闪了一下。火儿看着那片闪了一下的鳞片,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贴在心脏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娘亲,魔尊要来了。他会很厉害。比主人厉害。比白九厉害。比我厉害。他会想杀主人。会想挖主人的灵根。会想毁了我们的家。但我不怕。我答应过白止大人,要保护主人。我答应过叔父,要保护主人。我答应过你,要保护主人。我答应了很多人,说了很多次‘保证’。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会看着我的。你会保佑我的。你会在我飞不动的时候,给我风的。” 火儿把鳞片放回口袋,和那根棉花糖的竹签放在一起。竹签已经发黑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的、甜的痕迹。鳞片和竹签在他的口袋里紧挨着,像两个从未见过面、但知道彼此存在、会在黑暗中互相温暖的人。 “主人。” “嗯。” “我会打。我会用我的翅膀挡住魔尊的攻击。我会用我的火烧他的脸。我会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一件事。”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怕你哭。”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会哭。”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的。你以前哭过。爹爹走的时候,你哭了。你没有哭出声,但我看到了。你的眼睛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你用手背擦掉了。你以为我没有看到。我看到了。我一直都看着你。从你还很小的时候,从你还会做噩梦、还会在半夜惊醒、还会在黑暗中小声叫‘爹爹’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你哭了多少次,我都知道。你不哭出声,但你的眼泪不会骗人。它们从你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时候,像两条不会干涸的河。” 火儿停了。他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主人,魔尊来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哭的。”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火儿。” “嗯。” “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眼睛会红。”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已经红了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的眼睛。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沈渡的眼角。那里没有泪,但皮肤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烧得他的眼角发烫、发红、发疼。 “主人。” “嗯。” “你的眼睛红了。” 沈渡眨了眨眼。那双红了的眼睛在眨眼的瞬间变回了淡金色,像一盏被人调小了开关的、但还没有熄灭的、灯。 “风太大。”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风大就不要站在风口。”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站在风口。我站在你旁边。” 火儿的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又要哭了。他咬住嘴唇,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咽到丹田里,咽到灵根里,咽到那颗正在慢慢恢复的、不会熄灭的、炭里。 “主人。” “嗯。” “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你的眼睛会红的。”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好。” 两个人转过身,走回客厅。陆九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只干草编的小狐狸。小狐狸还是那副歪歪扭扭的样子,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耷拉着,尾巴大得像扫帚。他用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摸着那只耷拉着的耳朵,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不会说话的、但会用耳朵告诉你“我在”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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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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