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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话。保存体力。你会没事的。” 火儿睁开眼睛,看着沈渡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成了淡金色,把他红色的眼睛照成了淡金色,把他嘴角那道很轻很轻的弧度照成了淡金色。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隐秘的、像一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不想让所爱的人知道、于是努力弯起嘴角、假装自己没事的弧度。 “主人。” “嗯。” “你骗人。”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活不了了。我的灵根碎了。那道光刺穿我的时候,刺到了我的灵根。它碎了。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身体里碎成了很多片,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还在发光,但每一片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我了。” 沈渡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在黑暗中藏了太久、终于被人找到了、终于可以流出来的、不会停的、泉。那些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去,滴在火儿的头发上,滴在火儿的脸上,滴在火儿的嘴角。 火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眼泪。咸的,苦的,热的。不是他的泪,是沈渡的泪。 “主人,你哭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眼泪还在流,无声的,大颗大颗地砸在火儿的脸上。 “主人,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沈渡看着火儿那双红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火儿。” “嗯。” “你不会死的。”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火儿的头顶上。火儿的头发是凉的,被血和汗和泪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小片被雨淋过的、快要熄灭的、但还在努力燃烧的火。 “保证。” 火儿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你骗人”,没有说“你不要骗我了”,没有说“我知道我要死了”。他只是看着沈渡的眼睛,看着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主人。” “嗯。” “你的手,暖了。我摸到了。不是凉的,是温的。你的手,终于暖了。我等了好久。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 火儿笑了。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笑,不是那种咧到耳朵根的大笑,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深的、像是在说“我等到你了”的笑。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红色的,是金色的。那种金不是陆九渊尾巴上的那种金,是更淡、更透、更不像人间的东西的颜色。那是他的灵根在碎裂之后,最后的灵力从碎片中涌出来时发出的光。那是火儿的星光。 沈渡看着火儿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变得透明。他的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那些正在碎裂的灵根碎片,一片一片的,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在发光,每一片都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暗。火儿的脸也在变得透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那些沈渡熟悉了一千年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在褪去,线条在消散。 “火儿!”沈渡的声音碎了。不是发抖,是碎了。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在喊同一个名字——火儿,火儿,火儿。 火儿看着沈渡那张碎了的、泪流满面的、正在努力想要把他留在视线里的脸。“主人。”火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不要哭了。你的手暖了。以后不用再凉了。不用再杀人了。不用再逃了。不用再怕了。你和白九,要好好活着。每天吃粥,吃蛋,吃葱花。每天牵手,晒太阳,收衣服。每天坐在阳台上,吃棉花糖。每天对着星星说话。我会听到的。我在那颗星星上。最亮的那颗。东方的。你们抬头,就能看到我。我低头,就能看到你们。” 火儿的身体化成了星光。不是慢慢地化的,是一点一点地化的。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到喉咙,到眼睛。他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像沙子一样散开了,不是坠落,是上升。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向天空飘去,像一群被放飞了的、不会迷路的、知道回家的路、但不会再回来的、萤火虫。 沈渡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它们,什么都没有抓到。光点在他的指缝间飘走了,像水,像沙,像时间。他抓不住,留不下,救不了。 “火儿——!”沈渡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撞在楼房上,撞在地面上,撞在天上,然后反弹回来,落在他的耳朵里。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在叫火儿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了。 那些金色的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越飘越暗。它们飘过了楼顶,飘过了云层,飘过了天空,飘到了那颗最亮的、冷白色的、孤独地悬在东方的星星旁边。它们在星星旁边停了一下,然后融入了星星的光里。星星闪了一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闪烁,是光穿过地球大气层时发生的折射。但在沈渡的眼里,那不是折射。是火儿在说—— “主人,我到了。” 沈渡跪在地上。他的膝盖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但他没有喊疼。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火儿的血,黑色的,被天帝的剑烧焦了的血。那些血正在冷却,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冰。火儿的体温在他的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像退潮的海水,从指尖开始,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他感觉不到火儿了。 “火儿。”沈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 陆九渊站在沈渡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巴尖在地上拖着。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蹲下来,没有把手放在沈渡的肩膀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渡跪在地上的背影。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眼泪,但红了。红得像火儿的头发,像沈渡的红色衣袍,像那根被火儿攥了一路、上面还残留着粉色糖渍的棉花糖的竹签。那根竹签从火儿的口袋里掉出来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沈渡的膝盖旁边。沈渡低下头,看着那根竹签。竹签是发黑的,被火儿的汗水浸过,被他的眼泪泡过,被他的血染过。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粉色的、甜的痕迹。 沈渡把那根竹签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竹签刺破了他的手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竹签上残留的火儿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沈渡的,哪一滴是火儿的。 “火儿。”沈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藏了一千年的、终于可以说出口的、秘密。 竹签没有回答。它只是一根竹签。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主人,我在这里”。但沈渡把它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上,贴在心脏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火儿。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我没有允许。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不许死。你听到了吗?不许死。你给我回来。回来做早饭。回来煎蛋。回来煮粥。回来切葱花。回来喊‘吃饭啦’。回来睡在我们中间。回来在阳台上对着星星说话。回来哭,回来笑,回来把棉花糖的竹签攥在手心里,攥到竹签发黑、发软、快要断掉。回来。” 沈渡停了。他看着手里那根发黑的、上面还残留着粉色糖渍的竹签。 “火儿。我命令你,回来。”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那颗最亮的、冷白色的、孤独地悬在东方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中闪着光。它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闪烁,是光穿过地球大气层时发生的折射。但在沈渡的眼里,那不是折射。 是火儿在说——“主人,我听到了。但我回不来了。对不起。”请稍候
第54章 震怒 ===== 沈渡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根发黑的竹签,低着头,肩膀在颤抖。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陆九渊知道他哭了。不是从声音判断的,是从灵契。那道灵契在他和沈渡之间亮着,不是光的亮,是温度的亮。他能感觉到沈渡的体温在下降,从温变凉,从凉变冰。不是天气冷了,是火儿走了。火儿是火,他走了,世界就冷了。 陆九渊站在沈渡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沈渡的红色衣袍被血浸透了,被火儿的血浸透了,被天帝的剑刺穿之后流出来的血浸透了。那些血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黑色,在晨光中泛着铁锈一样的、暗淡的、不会反光的光。他的头发散着,垂落在脸侧和肩后,被血黏成了一绺一绺的,像一条一条被染黑了的、不会流动的、河。他的手还握着那根竹签,握得很紧,紧到竹签刺破了他的手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滴在火儿消失的地方,滴在那些金色的光点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陆九渊抬起头,看着天帝。天帝站在晨光中,穿着那件用光凝成的黑袍,手里握着那把从掌心里长出来的、黑色的、光凝成的剑。剑刃上还沾着火儿的血,黑色的,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剑尖指着地面,不是垂着的,是指着的。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不会倒下的、不会被人拔出来的、针。 “天帝。”陆九渊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一条在平原上安静流淌的、没有激流没有瀑布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危险的东西的河。但他的眼睛不是河。他的眼睛是火。那种从九条尾巴的根部烧起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经过胸口、经过喉咙、经过眼睛、从瞳孔里喷出来的、不会熄灭的、金色的火。他松开沈渡的手。沈渡的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回握,没有任何反应。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握着那根竹签,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的、不会动的、不会说话的、不会死的、石像。 陆九渊站起来,面对着天帝。他的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慢慢地、一条一条地展开了。不是垂着,是展开。像九把被同时打开的、不会合上的、金色的扇子。那些尾巴在晨光中闪着光,不是淡金色的,是纯金色的。那种金不是阳光的金,是他的灵根在燃烧时发出的金。他的灵根在他的身体里燃烧着,不是慢慢地燃烧,是猛地燃烧。像一颗被压缩了千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不会熄灭的、恒星。那些火焰从他的灵根向外扩散,经过经脉、血管、肌肉、骨骼,从他的皮肤表面渗透出去,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金色的、不会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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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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