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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看着陆九渊,看着他那九条在晨光中燃烧的金色尾巴,看着他那双从深棕色变成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很轻很轻的、像是不小心弯了一下的弧度。 “九尾狐。”天帝的声音还是平的,像一条河。但那条河里有东西了,不是水,是冰。是那种在极寒之地被冻结了千年的、不会流动的、不会融化的、冰。“你是白止的孩子。”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白止是我的父亲。” 天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是在说“原来如此”的那种动。 “白止,是我杀的。” 陆九渊的尾巴猛地亮了一下。不是闪,是亮。像九盏被同时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灯。那些金色的光从他的尾巴尖向外扩散,照亮了整条街道,照亮了整栋公寓楼,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些光落在天帝的脸上,把他白色的、没有血色的、像尸体一样的脸照成了金色。 “你杀的。”陆九渊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的眼睛不是平的。他的眼睛在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的瞳孔里喷出来,在他的眼眶里跳动着,像两颗被点燃的、不会熄灭的、太阳。 “嗯。我杀的。”天帝的声音还是平的,像一条河。“他叛离天界,和一个魔界的人结为道侣,收养了一个被两界遗弃的混血杂种。他犯了天规。我给了他机会,让他回来。他不回来。他说,‘天界容不下小主人,我就不回天界。’我说,‘那你就死在天界外面。’他死了。他的道侣也死了。他们死在一起,手牵着手,和你和那个混血杂种一样。” 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都一样。为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要命。”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是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都揉在一起、压成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的东西。 “天帝。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我父亲的弟弟。你杀了三千个执法者。你杀了火儿。你伤了沈渡。你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死?” 天帝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大了很多。不是笑,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像是在说“你很勇敢,但勇敢没有用”的那种动。 “你杀不了我。你的灵力,比不上你的父亲。你的父亲都杀不了我,你更杀不了。”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我知道。” 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还想杀我?”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不是想。是必须。” “为什么?”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因为你杀了我父亲。因为你杀了我的家人。因为你杀了火儿。因为你伤了沈渡。因为你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的人。你必须死。” 天帝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杀不了我。” 陆九渊看着天帝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杀得了。” “怎么杀?” 陆九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温柔的,不是满足的,不是释然的。是疯狂的。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人,在发现自己不需要退路之后、在发现自己可以不需要活着也可以不需要死了之后、眼睛里会出现的那种光。 “用命。” 陆九渊的身体炸开了。不是被天帝攻击的,是他自己炸的。他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引爆了自己的灵根,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炸弹。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一颗超新星在爆炸的瞬间发出的、比太阳还亮一万倍的、光。那光吞噬了天帝,吞噬了他的黑袍,吞噬了他的剑,吞噬了他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 天帝在金色的光中伸出手,想要挡住那光。但他的手指碰到光的瞬间,他的手指开始燃烧。不是被火烧的,是被光烧的。陆九渊的灵力是天界最强的九尾狐的灵力,是白止用了一千年修炼出来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摧毁的、不会屈服的、不会投降的、灵力。它在天帝的手指上燃烧着,从指尖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喉咙,从喉咙到眼睛。天帝的眼睛在金色的光中变红了,不是血光的红,是那种被烧红了的铁的颜色。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慢慢融化了,像两颗被放在火炉里的玻璃珠,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从气体变成什么都没有。 天帝张开嘴,想要喊。但他喊不出来。他的喉咙被金色的光烧穿了,声带被烧化了,气管被烧焦了。他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只有金色的光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像一条不会流完的、不会干涸的、河。 天帝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慢慢消失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到腹部,到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脖子,到头。他的身体像一幅被火烧着的画,从边缘向中心卷曲,变成焦黑色,变成灰烬,变成什么都没有。他的黑袍碎了,剑碎了,那双血红色的、没有温度的、像两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会腐烂的、标本一样的眼睛碎了。 天帝死了。 金色的光灭了。陆九渊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站在天帝消失的地方,站在那滩黑色的、正在慢慢冷却的、灰烬旁边。他的九条尾巴还在,但不再是金色的了。是白色的,和一千年前一样。尾巴尖上还有一点点光,很弱,像九只快要燃尽的、但还在努力发光的、萤火虫。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灵力耗尽之后的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灵根碎了,不是被天帝打碎的,是他自己引爆的。他用自己全部的灵力,用自己全部的命,用自己全部的尾巴,把天帝烧成了灰烬。 他的腿软了。他站不住了,膝盖弯了,身体往下坠。沈渡接住了他。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手的。但他接住了。他把陆九渊抱进怀里,让陆九渊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让陆九渊的九条尾巴垂落在他的身后。 “九渊。”沈渡的声音在发抖。 陆九渊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嘴唇是白的,脸是白的,手是白的。但他还有呼吸,很轻,很浅,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 “沈渡。”陆九渊的声音从沈渡的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很厚的、被血浸透了的、棉絮。 “嗯。” “天帝死了。” “嗯。” “我杀的。” “嗯。” “我用我的命杀的。” 沈渡的手臂收紧了。他的手指扣着陆九渊的后背,扣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了陆九渊的皮肤里。疼,但他没有缩手。他让那些疼在掌心里蔓延着,从手心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心脏。 “九渊。” “嗯。” “你的灵根……” “碎了。” 沈渡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在黑暗中藏了太久、终于被人找到了、终于可以流出来的、不会停的、泉。那些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去,滴在陆九渊的头发上,滴在陆九渊的脸上,滴在陆九渊的嘴角。陆九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眼泪。咸的,苦的,热的。不是他的泪,是沈渡的泪。 “沈渡。” “嗯。” “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九渊。” “嗯。” “你不会死的。”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你保证?” 沈渡伸出手,把手放在陆九渊的头顶上。陆九渊的头发是凉的,被血和汗和泪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小片被雨淋过的、快要枯死的、但还在努力生长的、草。 “保证。”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说“你骗人”,没有说“你不要骗我了”,没有说“我知道我要死了”。他只是看着沈渡的眼睛,看着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沈渡。” “嗯。” “你的手,好暖。” 沈渡收紧了手臂。他的手是温的,陆九渊的身体是凉的。温与凉贴在一起,不会变暖。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陆九渊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全部挤出来,渡给他。 “九渊。” “嗯。” “你的手,也是暖的。” 陆九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苍白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和沈渡以前的手一样。他的灵力耗尽了,灵根碎了,他的身体正在变冷,从四肢开始,向心脏蔓延。他能感觉到那些冷意从手指尖向手掌蔓延,从手掌向手腕蔓延,从手腕向手臂蔓延。他很快就要变成一块冰了。和沈渡以前一样。 “沈渡。” “嗯。” “我的手,凉了。” 沈渡握住陆九渊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手是温的,陆九渊的手是凉的。凉与温贴在一起,不会变暖。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那只凉透了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自己脸的温度去暖它。 “九渊。” “嗯。” “以后不会凉的。” “为什么?” 沈渡看着陆九渊那双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会帮你暖。” 陆九渊看着沈渡那双淡金色的、里面有他的倒影的、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很轻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一个完整的、明亮的、温暖的、像是一把被藏了千年的刀终于入鞘、刀刃上的血被擦干净了、露出了下面那层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崭新的、不会伤人的、银白色光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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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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