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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绘玻璃窗上画着圣经故事,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把那些红色蓝色紫色的光斑洒在木质长椅上。 地上铺着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圣坛,两边摆着白色的花架,百合、玫瑰、满天星,捆成一束一束的,用白色缎带扎着。 空气里有种甜腻腻的香味,混着蜡烛燃烧的烟味。 圣坛前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黑色燕尾服,女的穿白色婚纱,头纱很长,拖在地上,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 他们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神父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经书。 宾客坐满了长椅,大概四五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正式的衣服,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泪,有的举着手机在拍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新娘的头纱上,亮晶晶的。 这他妈是婚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小花。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也穿着西装,深灰色的,领口别着一朵同样的白花。 赵烈和方晴坐在我们后面的长椅上,赵烈的西装有点紧,胸口扣子都快崩开了,方晴的头发盘起来了,看起来不太习惯,一直在抓挠。 我手腕上的环扣亮了,但不是倒计时,是一行字: “副本血色婚礼。存活时间:一夜。找出灭门案的凶手,天亮之前未破案,全员淘汰。” 神他妈灭门案?这里明明是婚礼。 我抬头重新看了一遍那些宾客,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我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新娘左手边的那个中年女人,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在笑。 在婚礼上哭很正常,但哭着还笑就不太对了。 新郎右手边那个年轻男人,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圣坛旁边站着的那个伴娘,脸上的妆太浓了,浓到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小腿在抖。 还有更不对的。长椅最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七八十岁,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外套,跟周围那些穿礼服的人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看新郎新娘,她看着地上,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我碰了碰顾夜舟的手臂。“你感觉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把手放在长椅的扶手上。 过了一会,他缩回手,摇了摇头。“没有死人。至少这个房间里没有。” “那‘灭门案’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神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里每个人都能听清。“亲爱的弟兄姐妹,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在上帝面前,见证这对新人的神圣婚礼。” 我盯着新娘的脸。她很年轻,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妆容得体,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标准。 但她的眼睛不对。 她的眼珠在飞快地左右移动,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 新郎也在笑,他的笑容更自然,但他握新娘手的方式不太对,不是牵,是攥。 他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控制她,不像是在跟她牵手。 “如果有人反对这场婚礼,请现在说出来,否则永远保持沉默。” 这句话刚说完,教堂后面那扇门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转过头去看。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嘴唇发白。 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刚哭过。 她站在门口,看着新郎。 “我反对。”她说。 教堂里炸开了锅,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有人拉她,她甩开了那些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圣坛。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每一声都很清楚。 “我怀孕了。”她对新郎说。“你的孩子,你说过会娶我的!” 新郎的脸白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我不认识她。”他对周围的宾客说。“她精神有问题。” 新娘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婚纱裙摆,脸上的表情被头纱挡住了。 那个女人被两个男人架着拖出去了。 她挣扎,叫喊,哭声在教堂里来回弹了好几次,然后被门隔在了外面。 神父清了清嗓子。“我们继续。” 婚礼照常进行,交换戒指,宣誓,亲吻。 新娘的嘴唇碰到新郎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着新郎的脸,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很空的、像在看陌生人的东西。 婚礼结束后是宴会,在教堂旁边的宴会厅里,很大的一个厅,摆了十几张圆桌,桌子上铺着白桌布,摆着银色的餐具和红色的餐巾。 食物很丰盛,烤牛肉、龙虾、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菜,还有好几层的大蛋糕,奶油上面站着两个小人。 这根本没人有心情吃。 我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顾夜舟坐我旁边,赵烈和方晴坐在对面。 宴会厅里很吵,宾客们在聊天、敬酒、大笑,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但那些笑声不对劲,太大声了,太用力了,像是故意在盖住什么东西。 顾夜舟碰了碰我的胳膊。“那边那个人,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我们。”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神很锐利。 他站在蛋糕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喝,一直在看我们这一桌。 我看了他几秒,他跟我对视了,然后举了一下杯子,转身走了。 “他认识我们。”顾夜舟说。 “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不是那种‘我在看陌生人’的眼神,他认识你。” 我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赵烈吃了两口牛肉就放下了叉子,“这玩意儿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那些人笑得跟假人似的。你们听到没有?那笑声是重复的,同一个人的笑声,每隔十几秒就来一次,一模一样的节奏。” 我仔细听了一下,他说得对。离我们最近的那一桌,有个胖男人在笑,哈哈哈三声,停,然后又是同样的三声,同样的音高,同样的长度。 像录音在循环播放。 “这个副本是解谜类。”方晴说。“不是打打杀杀那种,我们要找出凶手。问题是凶手是谁?杀的是谁?什么时候杀?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顾夜舟把手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 “你在干嘛?”赵烈问。 “我在听。”他说。 “听什么?” “墙,地板,天花板。”他没睁眼。“这个宴会厅里死过人。不止一个,是很多个。我能感觉到。但不是现在死的,是很久以前。那些死亡的记忆被留在了墙壁里,像录音一样,一直在回放。” 他睁开眼,灰色眼睛看着我们。 “三年前。这个家族。一夜之间死了七个人。” 三年前,死了七个人。 我的脑子开始转了。 灭门案,一夜之间死了七个,凶手没找到。 现在是三年后的婚礼,新郎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新娘是外来的,刚才冲进来的那个女人说怀了新郎的孩子。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我说。“分头行动。赵烈方晴,你们去跟宾客聊天,装作是男方或女方的亲戚,套话,我跟顾夜舟去楼上看看。” “楼上有什么?”方晴问。 “不知道。但死人通常不会死在宴会厅里。” 我们分开了。 赵烈和方晴往人多的地方走,我在楼梯口等他们走远了,才跟顾夜舟上了楼。 二楼是客房,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画的是风景和人物。 那些人物的脸跟楼下的宾客有点像,可能是这个家族的祖先,灯光很暗,壁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走廊的尽头是黑的。 我推开第一扇门。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压痕,有人睡过但已经起来了。 第二扇门,也是空的。 第三扇门锁着。 我拧了一下把手,没拧开。顾夜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像是房卡,但我们之前没有拿过任何卡。 他看了我一眼,把卡片插进锁缝里,往下压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你怎么会的?”我问。 “不知道。手自己动的。”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 一盏床头灯,光不强,但够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床上有人。 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躺在被子上面,脸朝下,头发散在枕头上,我看了一眼她的肩膀,没有起伏。 她活着吗? 我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冷的。 不是凉,是冰的那种冷。 我把她的肩膀掰过来。 她的脸是青紫色的,嘴唇发黑,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紫色的,像一条蛇缠在她喉咙上。 死了。 顾夜舟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的手在发抖。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她。”他的声音有点哑。“她死的时候,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还有一盏灯。圆形的,很大,是吊灯。” 我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灯,不是吊灯,是普通的吸顶灯。 “不是这间屋子?”我问。 他摇头。“不是。” 我们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有点快,不是怕尸体,是怕时间不够。 系统说天亮之前没破案就淘汰,现在是晚上几点? 不知道。 窗户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顾夜舟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有人在哭。”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很小声,像怕被人听到,但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走廊里,清楚得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我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一点。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穿着伴娘裙,浅粉色的,裙子上有褶皱,但现在皱得更厉害了。 妆已经花了,睫毛膏从眼睛下面淌下来,像黑色的眼泪。 是婚礼上的那个伴娘。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我们,猛地站了起来。“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她的声音很尖,不是凶,是怕。 “我们是宾客。”我说。“你的门没关,听到哭声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坐回去了。“没事。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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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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