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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舟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眼神很奇怪。 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是那种,他在看一个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人。 “你姐姐。”他忽然开口了。“她知道吗?”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知道什么?”她问。声音在发抖。 “新郎跟你的事。”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那个女人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终于要炸开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她看着顾夜舟,眼睛瞪得很大。“谁告诉你的?” 顾夜舟没有回答。他看着我,那眼神的意思是“我说对了”。 我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他的能力,可能他在触碰什么东西的时候看到了相关的记忆。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副本的谜题开始有线索了。 “你姐姐不知道你跟新郎的事。”我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那个女人没有否认。“但有人知道。三年前那件事,跟这个有关?” 她的脸白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你们不要管三年前的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我要凑近了才能听清。“你们不知道那家人有多可怕。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姐姐嫁过来就是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她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肩膀又开始抖。 “你们走吧。趁还来得及。” 她没有再转回来。 我跟顾夜舟交换了一个眼神,退出了房间。 走廊里还是那么暗,深红色的地毯在壁灯的光线下看起来像干了的血。 顾夜舟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那个女人会死。”他说。 “什么时候?” “今晚。天亮之前。”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赵烈和方晴已经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赵烈的脸色不太好,方晴的眉毛拧在一起。 “打听到什么了?”我坐下问。 “这个家族姓沈。”赵烈压低声音。“三年前,沈家老宅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夜死了七个人。沈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大儿子两口子,二儿子,还有一个管家和一个佣人。七个人,全死了。凶手没找到。” “警察怎么说?” “说是灭门案,但没找到凶器,没找到指纹,没有任何线索。七个人死在自己房间里,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着的。密室。” 我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密室杀人,七个人,七个房间,全是从里面锁上的。 这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除非是同谋。 “凶手就在今天的宾客里。”方晴说。“而且系统说‘找出凶手’,不是‘找出凶手们’。可能是一个人杀了七个,可能不止一个人,但系统只认一个凶手。” “还有一种可能。”我说。“凶手已经死了。在那七个人里面。凶手杀了六个人然后自杀了,但警察没发现,因为现场被处理过了。” 赵烈挠了挠头。“那我们怎么查?总不能把七具尸体挖出来验尸吧。” 顾夜舟忽然站起来了。 “我想去一个地方。”他说。 “哪?” “沈家老宅。三年前死人那栋房子。” “在哪?” “在地下。”他指了一下地面。“这栋楼下面。” 方晴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顾夜舟把手放在桌面上。“这栋楼的地基下面有东西。很多死亡记忆。挤在一起,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三个小时。 在这个副本里,时间感会消失,你只能通过系统的倒计时来判断还剩多少。 但这次系统没给倒计时,只给了一句话:“天亮之前未破案,全员淘汰。” 我们没有时间了。 “走。”我站起来。“去老宅。” 我们四个人从宴会厅侧门出去,沿着一条窄窄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但门框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深色的木头。这扇门很久没开过,但锁是最近才换的。 赵烈试了试用砍刀劈那把锁。 一刀下去,锁没开,刀刃卷了,他骂了一句,又劈了一下。 这次锁崩开了,弹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门后面是楼梯,往下走的,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墙上没有灯,只有应急灯那种绿莹莹的光,从楼梯的缝隙里透上来。空气里有霉味,还有别的味道,一种潮湿的、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顾夜舟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我跟在他后面,赵烈和方晴断后。 楼梯很长,转了三个弯,走了大概两分钟才到底。底下是一扇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地下室。 很大,比上面的宴会厅还大。没有窗户,墙是石头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草。空气又冷又湿,像地窖。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七张床。 不,不是床,是停尸台。 铁的,上面铺着白布,白布下面有人形的凸起。 七张停尸台,七具尸体。 顾夜舟走到最近的那张停尸台前,伸手掀开了白布。 下面躺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但表情很平静。 不像被人杀死的,像睡着了,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肤向两边翻开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伤口已经干瘪了,不流血了,但形状很清楚,是一刀割喉。 顾夜舟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白布盖回去了。 “是他。”他说。 “谁?” “在婚礼上敬我们酒的那个人。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赵烈倒吸了一口气。“他三年前就死了?” 顾夜舟没有回答。 他走到下一张停尸台前,掀开白布,里面是一个老太太,也是割喉。 他走到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每一个都是割喉。七个人,七个被割开脖子的死者。 他停在第七张停尸台前,没有掀开白布。 他的手放在白布上面,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了?”我问。 “这个我认识。”他的声音很小。“在教堂里。她坐在最后一排。穿黑色旧外套的老太太。”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七具尸体,七个在今天的婚礼上出现的人。 死人参加了活人的婚礼,没有人觉得不对,没有人提三年前的灭门案。 没有人问为什么这些三年前就该死了的人,现在站在宴会厅里敬酒、聊天、大笑。 “这个副本不是要我们找出三年前的凶手。”我说。 “那要找出谁?”方晴问。 我看着那七张盖着白布的停尸台。 “是找出今天婚礼上,谁不是死人。” 地下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我们四个人的,是从地下室的深处传来的,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 顾夜舟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攥得很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它停了。 停在我们面前。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潮湿的、像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看着我们。
第9章 血色婚礼2 黑暗中那个呼吸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掐住了它的喉咙。 我什么都看不见,地下室太黑了,应急灯灭了之后连一丝光都没有。 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就在我们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另一种,很甜的,腻的,像过期的香水。 顾夜舟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硌着我的骨头。 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不是摸到的,是两个人离得太近,那种震动从手臂传过来的,很快,像受惊的兔子。 赵烈在我身后,我听到了他慢慢挪动脚的声音。 他在找墙。 在这种完全看不见的环境里,背靠墙是最安全的,至少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方晴没声音,她比我预想的冷静。 我右手慢慢摸向腰间。 猎杀游戏结束之后,那把短刀还在,别在腰带上,刀柄朝右,我摸到了,握住了,刀身不长,但至少不是空手。 呼吸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在我们面前,是在左边,它动了,但没发出脚步声。 这他妈才是最吓人的,你知道一个东西在移动,但你听不到它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它像飘过去的。 一道光突然亮了。 不是灯,是打火机。 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打火机,拇指拨了一下滚轮,火苗窜出来,不大,但在全黑的环境里像个小太阳。 火光照亮了我们面前一小块地方。 什么都没有。 那个东西不在我们面前了。 但地上有痕迹,停尸台前面的地上,积了一层灰,灰上面有脚印。 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脚印从楼梯口过来,是四排,那排脚印是从地下室深处过来的,一直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停住,然后转向左边。 脚印是赤脚的,脚趾的印子很清楚,五个小坑,前面还有一个大脚趾的印。 没有鞋,没有袜子,就是光脚踩在这几十年积下来的灰上。 “跟上去。”我说。 方晴举着打火机走在最前面,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我们沿着那排脚印往前走,经过那七张停尸台,往地下室更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霉味越重,那种甜腻的香水味也越浓。 脚印停在一面墙前面,不是普通的墙。 是石门,灰色的,大概两米高一米宽,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很老了,被水汽腐蚀得看不清图案,只能看出大概是个什么符号。 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十字。 赵烈上前推了一下石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用肩膀顶,石门晃了一下,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来,不是应急灯那种绿光,是暖黄色的,像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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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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