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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这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是为了找凶手。我告诉你们凶手是谁。” 他把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是我。三年前那七个人,是我杀的。今天这些人,也是我杀的。” 宾客们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他们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像一排排木偶,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 方晴开口了。“你杀不了任何人。因为你已经死了。” 新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是人。”方晴说。“你是那个孩子。那个被埋在后院的孩子。你回来报仇了。” 新郎的脸开始变了,不是表情变了,是皮肤变了,从健康的肉色变成灰白色,像死人。 他的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跟顾夜舟的灰色不一样,是那种浑浊的、没有生命的灰色。 匕首从他手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很尖锐的、像金属刮玻璃的声音。 “我......不是......孩子。”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是......他的......父亲。” 宴会厅的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很多声音,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但那些脚步声不是在跑,是在走。 很慢,很整齐,像军队在行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 顾夜舟的手又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次他没有攥紧,只是把手搭在上面,像在确认我还在。 “林深。” “嗯。” “那个孩子还活着。” “你说什么?” “伴娘说孩子死了。她在花坛里挖到了血衣,但孩子没死,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 灯又亮了。 不是全部灯,是一盏,宴会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亮了,光很强,照在下面的人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上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之前那些宾客,他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在呼吸。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躺在地上,赵烈蹲在他旁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活着。”赵烈说。 新郎不见了。 方晴站在原地,她的脚边是那把匕首。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踢了一脚,把匕首踢到了墙边。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她的声音有点哑。“沈念的孩子的父亲。不是新郎。” “新郎也是受害者。”顾夜舟说。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些昏迷的宾客。“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他们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三年了。每天重复同一天,婚礼,宴会,天黑,然后一切重来。”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个孩子在找东西。” “找什么?” 顾夜舟转过身,看着我。 “找他的另一个父亲。” 宴会厅的角落里,那个穿黑色旧外套的老太太坐起来了。 她不是在昏迷的人中间,她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倒下过,她看着我们,嘴角有一个很淡的笑。 “你知道了。”她开口了。声音不像是八十多岁老人的声音,很年轻,像二三十岁的人。 顾夜舟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是沈念。”他说。 老太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光。 “我是沈念。”她说。“也是那个婴儿。也是那个新郎,也是那七具尸体,我是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我是三年前死掉的所有人的记忆,我是一团东西,没有名字。” “你在找谁?”顾夜舟问。 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在找我的孩子的父亲。”她说。“但他不记得我了。他每次来,都会忘记。他每次走,我都会等他。等了三年。一千多天。” 她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摸了摸顾夜舟的脸。 “你不认识我。”她说。“但你的身体认识。” 顾夜舟的灰色眼睛里忽然涌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泪水,愣住了。 “你是谁?”他问。 沈念没有回答,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天亮之前,你们要找出凶手。”她说。“凶手不是人,是一种执念,是我的执念。我想找到他,想让他记住我,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顾夜舟。 “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 顾夜舟的眼泪还在流。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我知道。 因为他是沈念在等的那个人。 那个每次来都会忘记她的人。 那个她等了一千多天的人。 我站在那里,看着顾夜舟蹲在地上哭,看着那个老人在他面前笑。 我不知道顾夜舟是谁,我不知道沈念是谁,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我脑子里有一个画面,很清晰,像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一个男人站在一棵白色的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眼睛一只灰色,一只棕色,婴儿在笑。 那个男人的脸,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他是谁。 顾夜舟的眼泪滴在地上,滴在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上。 沈念笑了。 “你哭了。”她说。“你以前从来不哭的。” 灯灭了。 又亮了。 宴会厅空了,地上没有人了,没有昏迷的宾客,没有赵烈,没有方晴。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我和顾夜舟,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中央。 蜡烛灭了。 天亮了。 一道白光从天花板倾泻下来。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血色婚礼副本通关。凶手已找出。存活者:林深,顾夜舟,赵烈,方晴。即将传送至下一区域。”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指上沾着的泪水,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林深。” “嗯。” “我想知道她是谁。” “你会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知道的。” 白光吞没了一切。 我感觉到顾夜舟的手又攥住了我的袖子。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抓紧。 我先握住了他的。
第10章 梦境入侵1 从血色婚礼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会回到那个灰色房间。 当传送的光散去之后,我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商场,不是停车场,不是教堂,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两旁是居民楼,六层的,灰色的外墙,阳台上有晾晒的衣服。 路边停着几辆车,车顶上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很久没人开过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天是黑的,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不是阴天那种黑,是一种很干净的、像被人涂满了的黑。 顾夜舟站在我旁边,他的西装不见了,又换回了那件灰色囚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我,好像在确认我还是不是我。 赵烈和方晴不在。 “他们没跟过来。”顾夜舟说。 我看了看四周,街上只有我们两个。 其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猫狗,没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间关了门的超市。 我手腕上的环扣亮了。不是倒计时,是一行字: “梦境入侵。规则:你们的意识将被拉入彼此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找出对方心魔的源头,方可通关。天亮之前未找出,全员淘汰。” 又是天亮之前。 我对“天亮之前”这四个字快过敏了。 “梦境入侵。”顾夜舟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个路牌。“意思是我们要走进对方的噩梦?” “看起来是这样。” “谁的噩梦先进?” 他话音刚落,街上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是同时灭的。 所有的路灯,远处楼房的窗户里透出的光,甚至连天上那颗不知道算不算月亮的亮斑,全在同一秒消失了,整个世界像被人拔了电源。 我伸手去摸顾夜舟,摸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你明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但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身体自己就开始做准备的那种抖。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在我脑子里响的。 “林深。” 是沈康的声音。 我认得那个声音,在部队的时候,他每次叫我都是这个调,不高不低,尾音稍微往上翘,像在问问题。 “林深?吃饭去?林深?今天训练强度够不够?林深?你觉得我能通过考核吗?” 他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死的。 IED爆炸的时候,他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米,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 我去拉他,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的血从断口往外喷,喷在我脸上,身上,嘴里。 咸的,腥的。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我听不到,我的耳朵被爆炸震聋了,十分钟之后才恢复。 他说的什么,我永远不知道。 “林深。”他又叫了我一声。这次不是在我脑子里响的,是在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后脖子上,凉的,像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 我没转身。 “林深,你为什么不回头?” 因为你不存在,我在心里说。 你是我的噩梦,你是我的愧疚,你是那个我欠了一条命的人,但你不是沈康。 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话。我的脖子自己转过去了。 沈康站在我身后,穿着那身我们最后一次任务时的作战服,迷彩的,右胳膊上有个口子,是之前执行任务时挂的,用胶布粘了一下。 他的脸色很正常,不是死人那种青灰色,是活人的那种健康色,他的两条腿都在,站在地上,稳稳的。 “你没死。”他说。不是问我,是在告诉我。 “你死了。”我说。 “我没死。”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眉毛上那颗痣,左嘴角下面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都是真的,不是幻觉能造出来的那种真。 “你看着我......我是真的,你没救我,你没来得及,但你一直觉得你本可以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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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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