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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得很远,隔了十几层,但他们在移动。 红点在往下走,蓝点在往上走,他们在靠近。 苏晚坐在屏幕前面,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红点和蓝点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半。 第三天,只剩四分之一。 第四天,它们在同一个坐标上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在下雨,雨很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她站在窗边,没有笑,也没有哭。 她只是站着。 沈念找她的时候,是一个深夜。 她不知道沈念怎么找到她的,也许是通过系统,也许是通过别的渠道。 沈念站在她公寓门口,穿着一件黑色旧外套,灰白色头发披着,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她看起来像一个很久没有睡过觉的人。 “你是苏晚?” “我是。” “顾夜舟把孩子的记忆留在我这里了。等你见到他,把这个给他。”沈念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偶,白色的兔子,左耳朵断了一截,眼睛是扣子做的,一颗黑,一颗棕。“告诉他,孩子没死。孩子在第八层。” “他会在第八层找到孩子?” “会。他会走到那里。你帮他指路。” “怎么指?” “用我的脸。用我的声音。在系统里,用我的样子告诉他。” 苏晚接过那个布偶,布偶很轻,棉花被压得很实,像一个缩小的枕头,她把布偶贴在胸口,贴了一下。 “沈念,你呢?” “我在第八层等他们。等到了,我就走了。” “走去哪?” “去一个不需要等的地方。” 沈念走了,她走得很安静,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没有声音。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个布偶,站了很久。 系统崩塌的那天,苏晚站在控制室里。 屏幕上的数据在飞速滚动,红点和蓝点重合了,停在第八层。 然后是第九层。 然后是出口。 光点从系统里出来了,落在地图上,落在医院的方向。 林深醒了。 顾夜舟的床空了。 苏晚关掉了屏幕 控制室的灯熄了。 她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个刚从梦里醒来的人。 她不知道林深会不会恨她,她不知道顾夜舟会不会原谅她。 她不知道小舟会不会记得她。 她只知道,她做完了该做的事。 苏晚走的那天,是一个春天的早上。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公寓的钥匙放在门垫下面,把沈念的布偶放在窗台上,把风铃摘下来,装进包里。 她走到医院后花园,站在那棵树下面。 树已经很高了,树冠撑开了荫凉。 树下面有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石头上刻着顾夜舟,小石头上刻着小舟。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大石头上的字。 刻痕很深,像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摸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没有回头。 她走出医院大门,走进春天的风里。风是暖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和花的香。 她没有想好去哪,但她知道该走了。 几年后,苏晚在一个小镇上定居了。 镇子不大,有一条河,有一座桥,有一棵很大的树。 她在那棵树下开了一家小店,卖书和花。 书不多,花也不多,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有一个小孩经常来,五六岁,扎着双马尾,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栀子花。 苏晚偶尔会给她一颗糖,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 小孩问:“阿姨,你为什么总买橘子味的糖?”苏晚说:“因为有一个朋友喜欢吃。” 那个朋友已经不在了。 他的心脏停在了二十多年前的春天。 但他的心跳还在别的地方,在一个人的胸口,在一个孩子的记忆里。 苏晚知道的。 她偶尔会梦到他。 梦里他坐在病床上,灰白色头发,灰色眼睛,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 他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晚,你来了。” “我来了。” “你走不走了?” “不走了。” 他在梦里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他的手指很细,翻页的时候很慢。 窗台上的栀子花开了,白的,香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头发上,银白色的,像雪。 苏晚站在梦里,没有动。 她不想吵醒自己,她只想多站一会儿。
第43章 番外·赵烈x方晴 赵烈第一次见到方晴,是在丧尸围城副本里。 那个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不只是她,还有一群挤在中庭里的灰色囚服。 方晴站在其中,手插在口袋里,不喊不叫,看了一圈四周,然后蹲下来系鞋带。 她的鞋带松了,她系得很慢,打了一个双蝴蝶结,站起来的时候踢了踢脚,试了试松紧。 赵烈当时心想,这人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她很沉得住气。 后来发现是后者。 他没有跟她说过话,直到猎杀游戏。 猎杀游戏里,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岛。 他们隔着几棵树蹲着,看着宋岚的人从军事基地里冲出来。 赵烈把砍刀握在手里,方晴把枪端在胸前,她蹲着的姿势很稳,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桩。 “你当过兵?”赵烈问她。 “当了四年。通讯兵。” “你枪法好吗?” “还行。你呢?刀法怎么样?” “砍过人。没砍过活人。” 方晴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她笑起来左边有一个酒窝,很小的,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 那是赵烈第一次注意到她脸上有酒窝。 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到处都是丧尸怪物死亡的地方,有个人笑了一下,好像也没那么糟。 斯大林格勒的雪很大。 方晴的头发从帽子里散出来,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拨了一下,拨到耳后。 赵烈站在她旁边,背靠着断墙,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把她的侧脸照成了橘红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你冷吗?”他问。 “冷。但能忍。” “我外套给你。” “你穿着吧。你比我怕冷。” 赵烈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冻僵了,握砍刀的时候发麻,但他没有搓,也没有吹气。 方晴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扔给他。 灰色的,羊毛的,很旧,掌心磨薄了。 “你戴。” “你戴吧。” “手没了怎么开枪?” 赵烈戴上手套,手套小了一点,勒着指根,但暖的。 暖意从指尖慢慢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 他握了握拳,手套在他的指缝间撑紧了。 “谢了。” “不谢。还我就行。” 方晴进监狱之前的生活,跟普通人差不多。 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工作。 她当通讯兵的时候认识了沈念,沈念是后来才改的名字,那时候她叫沈小满。 方晴跟她一起服役,睡上下铺。 沈小满比她大两岁,她叫她满姐。 后来沈小满失踪了,部队说她退伍了,方晴不信。 她查了档案,查了系统,查到一半被人拦住了。 再后来,她因为窃取军事机密被移交军事法庭。 她没有窃取任何机密,她只是在查一个失踪战友的下落,但没有人听她解释。 她被判了十年,转入监狱系统,然后被投进了轮回监狱。 这些事她只跟赵烈提过一次,在时间循环小镇,他们坐在桥头,看着桥下的水。 方晴把枪拆了,在擦零件,擦得很慢。 “我进来之前,一直以为能帮她。结果我自己也进来了。” “帮她什么?” “找到她。她叫沈小满。后来她改名叫沈念。” 赵烈没有说话,他把砍刀放在膝盖上,用自己的衣角擦刀刃。 刀刃上有灰,他擦得很用力,像要把灰从刀缝里抠出来。 “那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在系统里。她就是第八层的那个沈念。” “你见到她了?” “没有。她没见到我。她一直在等顾夜舟和林深。” 方晴把零件装好了,咔嗒一声推上弹夹,她把枪放在膝盖上,看着桥下的水。 水面上有浮萍,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绿色的铜钱。 “赵烈,你说人死了之后,还能见到她想见的人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梦里见过我女儿。” 方晴没有再问。她把枪别回腰上,站起来。 桥头的灯笼亮了,橘红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把绿水照成了铜色。 她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投在石板上,像一个细长的人。 赵烈进监狱之前的生活,比普通家庭复杂得多。 他当过兵,退伍之后在工地上干活,赚钱养家。 他有一个女儿,叫赵小满。 她六岁的时候被车撞了,那天他在工地上加班,手机没电,等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没有推。 他的女儿躺在里面,小小的,白布盖着。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后来他进去了。 她的脸很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没有碰到她,把手缩回来了。 他在女儿的葬礼上没有哭。 他抱着她的照片,站在灵堂前面,站了一整天。 来吊唁的人说“节哀”,他点头。 说“保重”,他也点头。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整天,没有掉下来。 回家之后,他坐在女儿的房间里,她的书桌,她的床,她的布娃娃,全都还在。 他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去了派出所。 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被人带到法庭上,法官念了一长串他听不懂的话,然后他被送进了监狱,然后他的意识被抽走,丢进了一个满是丧尸的商场。 他在那个商场里杀了很多丧尸,也死了很多次。 他记不清死了多少次了,因为每一次重生,他的记忆都会被清空。 有一次他坐在商场的角落里,靠着一面墙,脑子里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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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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