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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庸在哪?” 殷禾犹豫了一下:“在自己的住处。今晚长老会有例会,他提前过去了。” 苍玦睁开眼,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传令。”他说,“让夜冥带人,把玄庸的住处搜一遍。每一寸都别放过。” “是。” “把老张带到我面前,我亲自问。” “是。” “还有……”苍玦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谢临。 他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眉心微蹙,睡得很不安稳。“加派人手守这里。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长老会的人。” 殷禾点头,转身要走。 “殷禾。”苍玦叫住他。 殷禾回头。 苍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今天的事,谢了。” 殷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说笑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他推门走了。 苍玦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他走回床边,低头看着谢临。 谢临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上还有一点他咬破舌尖时留下的血痕,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小片。 苍玦伸手,拇指轻轻擦过那片血痕,把它抹掉。 谢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像在躲什么东西。 苍玦收回手。 “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再碰你。”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夜冥已经带着人等着了。 “王。”他单膝跪下,“玄庸长老那边……” “先不急。”苍玦从他身边走过,步子很稳,“先把跑掉的那个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苍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夜冥。” “在。” “你觉得,玄庸有没有这个胆子?” 夜冥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玄庸长老在族中根基深厚。他若真想做什么,不会自己动手。” 苍玦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飘过来:“那就把背后的人,一个一个挖出来。”
第17章 你永远不会懂 谢临醒来时,房间里很暗。 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他偏头,看见殷禾趴在桌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枚银针,姿势别扭得很,一看就是累极了撑不住才趴下的。 谢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青紫已经消了,指甲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胃里还有点隐隐的不适,但那种撕咬般的疼痛已经没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试着抬了抬胳膊,能抬。 没死。 他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差点就死了。药里有毒,有人想杀他。在这个鬼地方,想杀他的人比想帮他的人多。 他转头看了一眼殷禾。这个认识没几天的治疗师,刚才拼命救了他。 殷禾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动,抬起头。眼睛迷蒙了一瞬,然后聚焦在谢临脸上。 “醒了?”他揉了揉脖子,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谢临的脉搏,“脉象稳了。你的命是真硬。” “是你的医术好。”谢临说。 殷禾挑眉:“哟,会夸人了?毒还没清干净吧?” 谢临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是问:“谁下的毒?” 殷禾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还在查。你别管这些,养好身体再说。” “是那个叫玄庸的?” 殷禾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听见的。”谢临说,“之前有人提过。” 殷禾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听见的不少。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不知道也不是好事。”谢临盯着他,“有人想杀我,我总该知道是谁。” 殷禾看着他,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就算知道了,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他说,声音低下来,“这里是暗界,不是人间。在这里,力量就是规矩。你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知道再多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谢临没说话,但攥紧了被角。 殷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不过,你今天能撑过来,不只是因为我的药。” “因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殷禾说,顿了顿,“你的血脉,比我想象的强。” 谢临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是普通的混血。”殷禾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具体是什么,你自己以后会知道的。” 谢临沉默了。 “所以呢?”他问,“因为我血统好,所以有人想杀我,有人想关我?” 殷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先休息吧。这些事,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口。 谢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殷禾说这得益于他体内的血脉,自愈能力远超常人。谢临没接话,只是每天按时喝药、吃饭、下床走动。 他没再试图逃跑。不是不想,是在等。 等守卫换班的规律摸清楚,等王殿的布局烂熟于心,等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殷禾每天来送药时,会顺手带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盘点心,有时候只是几句话。 谢临发现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细得很。送来的书都是暗界的基础常识类,不涉及机密,但能帮他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你今天气色不错。”殷禾收起药碗,“再吃几天药就可以停了。” “嗯。” “不过饮食上还是要注意,辛辣刺激的别碰,血食也先别吃……” “我本来就不吃血食。” 殷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忘了你是从人间来的。”他顿了顿,“那你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单独做。” “什么都行。不挑。” 殷禾点点头,记下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那个跑掉的小荷,被抓回来了。” 谢临抬头。 “在王殿东边的林子里找到的,想往月蚀的地界跑。”殷禾压低声音,“王亲自审的。具体结果我不知道,但那天晚上殿里的血腥味飘散整个殿堂。” 谢临没说话。 殷禾看着他:“你不问结果?” “问了你也不会说。”谢临说,“而且,真正想杀我的人,不会是一个送药的侍女。” 殷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 他推门走了。 谢临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玄庸。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那天傍晚,苍玦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谢临正靠在床头翻殷禾留下的那本草药志。苍玦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谢临没抬头,继续翻书。 “身体怎么样?”苍玦问。 “死不了。”谢临翻了一页。 苍玦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 谢临抬头,盯着他:“还我。” “我在问你话。”苍玦把书扔到桌边,“回答。” “我说了,死不了。”谢临靠在枕头上,盯着他,“你还想问什么?” 苍玦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下毒的人,”他说,“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一个侍女,就算处理了?” 苍玦的眼神暗了暗:“你知道的不少。” “在这个地方,想不知道都难。”谢临说,“你的长老想杀我,你的手下给我下毒,你的地盘连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苍玦,你这个王当得可真不怎么样。”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苍玦盯着他。 谢临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在攀升。 但他没躲,也没低头。就那么盯着苍玦,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几秒后,苍玦忽然笑了。 那种笑,是带着某种……欣赏? “胆子不小。”他说,“刚捡回一条命,就敢跟我叫板。” “命是捡回来了,”谢临说,“但胆子和命没关系。” 苍玦看着他,目光从脸上滑到脖颈上那个烙印,又滑到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针眼。 苍玦弯腰,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赤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的、谢临看不懂的东西。 “不肯低头。”苍玦低声说,“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谢临盯着他:“你永远不会懂。” “试试。” “家。”谢临说,“我有家,有人等我回去。你不懂,因为你这种人,根本没有家。” 苍玦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谢临感觉到撑在他两侧的手紧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冰。 然后苍玦直起身,退开一步。 “下毒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但不是现在。” “我不需要你给交代。”谢临说,“我只需要你放我走。” 苍玦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到眼底。 “除了这个。”他说。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谢临听见他在门外对守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他听清了。 “守好了。再出任何差错,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第18章 乖得像只猫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临不再闹了。 他按时喝药,按时吃饭,苍玦来了也不骂了。偶尔被逼着喝血,虽然还是皱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反抗。殷禾来检查时,他甚至会主动伸出手腕。 “转性了?”殷禾收起银针,狐疑地看他,“还是毒没清干净,把脑子烧坏了?” 谢临靠在床头,翻了一页书:“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殷禾把药碗递给他,“你之前可是连王都敢骂的人,现在乖得像只猫。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谢临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皱眉,然后伸手去摸糖:“我能憋什么坏?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殷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谢临面无表情地含着糖。 “行吧。”殷禾收拾好东西,“反正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药吃完这顿就不用再吃了。以后好好养着,别作死。” “嗯。” 殷禾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谢临。” “嗯?” “你真的就这么消停了?” 谢临抬头看他,眼睛对上他的眼睛。他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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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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