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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禾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推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谢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消停? 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这些天他做了一件事:观察。 守卫换班的规律,巡逻队的路线,建筑布局。 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信息。 每一次被关在房间里,每一次被守卫盯着,每一次假装顺从地低头,他都在记。 记路,记人,记时间,记一切能帮他逃出去的东西。 但他还缺一样东西。 衣服。 他这一身太扎眼了。暗界的衣服样式和人间不同,料子也不一样,走在路上就是个靶子。他需要一套侍从的衣服,最好是那种不起眼的、能在王殿里自由走动的。 这就需要人了。 谢临开始注意那些进出寝殿的侍从。 他们每天来送饭、送水、打扫卫生。大部分人对他是视而不见的。 苍玦的命令是“不许交谈、不许接触”,所以他们做事的时候都低着头,匆匆来匆匆走。 但也有例外。 有个年纪大的侍女,每次来送饭都会多看他一眼。不是那种好奇或者轻蔑的看,而是……打量。像在估算什么东西的价值。 谢临注意到她手上的茧子很厚,不像普通侍女的手。普通侍女的手茧应该在指腹和掌心。 那是长期握扫帚和抹布磨出来的。但她的茧子在虎口和食指侧面,那是长期握刀的手。 一个握刀的侍女。 谢临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又过了几天,他开始主动和她说话。 “今天吃什么?”他靠在床头,语气随意。 那侍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开口。她犹豫了一下,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厨房说您身体刚好,吃清淡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临看了一眼粥碗:“你叫什么?” “崔婆。”她低下头。 “崔婆,”谢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来王殿多久了?” “很多年了。”崔婆的回答很简短,明显不想多说。 谢临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继续喝粥。 第一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很短,但足够了。 之后每次崔婆来送饭,谢临都会跟她聊几句。 有时候问饭菜,有时候问天气,有时候只是随口说一句“今天挺无聊的”。 崔婆从最初的警惕,慢慢变成了习惯。她开始主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今天的菜是厨房新来的小师傅做的、东边的偏院在翻修、王最近很少来这边…… 谢临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他不急,像钓鱼一样,慢慢收线。 转折发生在那天傍晚。 崔婆来送晚饭时,脸色不太好。她的左脸肿了一块,像是被人打的,眼角也有淤青。 谢临看了一眼,没问。等她把食盒放下,要转身走的时候,他才开口:“你脸怎么了?” 崔婆脚步一顿:“没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谢临看着她,“那得是多大的东西,才能碰成这样。” 崔婆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谢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里有药膏,殷禾留下的。你拿去用吧。”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边。那是殷禾给他擦烙印用的,消肿止痛效果很好。 崔婆看着那个瓷瓶,没动。 “拿着吧。”谢临说,“放我这里也是浪费。” 崔婆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拿起瓷瓶。她抬头看了谢临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谢谢。”她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比平时更哑。 “不客气。”谢临端起粥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吃饭。 崔婆站在门口,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您和王殿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谢临抬头:“哪里不一样?” “他们……”崔婆顿了顿,“他们把老奴当下人。您不是。” 谢临没接话。 崔婆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这次她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从那以后,崔婆对谢临的态度明显变了。 她开始主动多说一些话。一开始还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后来慢慢多了些有用的信息。 哪个守卫值班时爱偷懒、哪条路晚上人少、厨房后面有个废弃的侧门,锁坏了很久没人修。 谢临听着,偶尔问一两句,从不表现得太感兴趣。 他知道,崔婆说的这些未必都是真的。 在暗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但他需要一个突破口。而崔婆,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天下午,崔婆来送水时,谢临做了一个决定。 “崔婆,”他靠在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有没有……不用的衣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变了,从温和变成了锐利。他没回头,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 “您要衣服做什么?”崔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静。 “穿着玩。”谢临说,“天天穿这一身,腻了。” 沉默。 过了很久,崔婆开口了:“老奴的衣服粗陋,怕您穿不惯。” “穿得惯。”谢临回头,看着她,“你帮我找一套就行。旧的、不起眼的,最好。” 崔婆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老奴试试。” 她走了。 谢临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如果崔婆是别人的人,那他就是在自投罗网。但如果她不是…… 他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赌一把。 苍玦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谢临乐得清净。他每天看书、吃饭、睡觉、和崔婆聊天,日子过得像退休老干部。 殷禾偶尔来看一眼,确认他没死没残就走,走之前总要丢下一句“你最近太乖了,我瘆得慌”。 “你有受虐倾向?”谢临头也不抬地翻书。 “我有职业病。”殷禾把一颗糖扔进嘴里,“病人太乖,不是快死了就是在憋坏。” 谢临终于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殷禾盯着他看了三秒:“第二种。” 谢临没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殷禾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扔到床上:“给你的。别问是什么,别让王看见。”
第19章 猫抓老鼠 他转身走了。 谢临等门关上,才拿起那包东西。打开一看,是几颗糖和一小块黑乎乎的膏状物。 糖他认识,那膏状物他没见过,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想了想,把膏状物塞进枕头底下。殷禾不会害他,至少现在不会。 崔婆再次来送饭时,食盒里多了一个布包。 她把食盒放下,像往常一样摆好碗筷,然后把布包塞到碗碟下面,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桌布。 “您要的东西。”她低声说,“老奴找了件旧的,洗干净的。” 谢临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崔婆真的会给。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给。 他原以为还要再磨几天,再套几句话,再试探几次。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出卖的准备。但现在,这个布包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碗碟下面。 “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婆低着头,声音平静:“老奴年轻时攒的几件旧衣裳,放着也是放着。您要,就拿去。” 谢临伸手去拿碗,手指碰到布包时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崔婆,对方已经转身去收拾食盒了,背影佝偻,动作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他低声说。 崔婆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拎着食盒走了。 门关上后,谢临坐在桌边,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布包拿起来,很轻,软塌塌的一团。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侍女服,料子粗糙,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还打了个小小的补丁。但确实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 谢临把衣服抖开,在身前比了比。 太大了。 袖口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脚面,腰身也宽出一圈。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衣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穿上,不会走着走着掉下来吧? 他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找到腰带的位置比了比,大概能系紧。但也只是“大概”。他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对着一团布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谢临拎着那件侍女服,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算了。先藏起来,到时候再说。 他把衣服叠叠得歪歪扭扭,比崔婆给他时丑了十倍,然后塞到床垫底下。 然后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如鼓。 衣服有了。路线摸清了。守卫换班的规律记熟了。 接下来,就差一个时机。 那天晚上,苍玦来了。 谢临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 苍玦走到床边,坐下。那股压迫感又来了。他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今天怎么有空?” “来看看你死没死。”苍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死。让你失望了。” 苍玦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谢临抬头,对上那双赤金色的眼睛。 “听说你最近很乖。”苍玦说。 “你听说的没错。” “为什么?” 谢临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打不过,跑不掉,学乖了。” 苍玦盯着他,那双眼睛要把他看穿。谢临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很久,苍玦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在笑。 “学乖了?”他说,“你不像是会学乖的人。” “人都会变。” “你不会。” 谢临没接话。 苍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你知道吗,”他说,“你越乖,我越觉得你在憋什么。” 谢临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关得更严一点?” 苍玦没回答。他弯腰,伸手捏住谢临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那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打算,”他低声说,“看着你跑。然后把你抓回来。” 谢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苍玦已经松开手,直起身。他看了谢临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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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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