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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自己会永远困在这里。
第25章 就像我不喜欢你,不也得每天见你 谢临瘦了。 这件事最先发现的是殷禾。 他例行来送药时,目光在谢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上摸了摸。 “骨头都硌手了。”殷禾皱眉,“你不吃饭?” “吃了。”谢临靠在床头,声音没什么力气。 “吃多少?” “该吃的都吃了。” 殷禾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把本子塞回去,转身就走。 谢临以为他走了,但半个时辰后,苍玦推门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谢临脸上扫到手腕,又从手腕扫到腰。谢临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腰带系着,但腰侧的空荡隔着布料都能看出来。 苍玦走过来,弯腰,一只手撑在谢临身侧,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他的衣摆。 谢临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腰侧,拇指按在肋骨上,一根一根摸过去。 “你干什么!”谢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把衣摆扯下来。 苍玦直起身,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颜色沉了一分。 “殷禾说你瘦了。”他说。 “关你什么事。” 苍玦的声音很平,“瘦了当然关我的事。” 谢临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喂胖了再杀?” 苍玦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守卫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谢临只听见“厨房”和“每天”两个词。 门关上后,苍玦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看着谢临,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从床柱上解下那条银链。 谢临愣了一下。 苍玦把链子从床柱上取下来,但脚环没有摘。 长长的链子垂在地上,苍玦把它一圈一圈盘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谢临的左脚踝上只剩那个银色的环,没有链子拖着,轻了很多。 “殷禾说你走动太少,身体会垮。”苍玦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从今天起,每天出去走半个时辰。” 谢临盯着他,没说话。 苍玦弯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谢临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苍玦一把捞住胳膊,稳住身体,甩开苍玦的手,自己站好。 “不用你扶。”他说。 苍玦看着他逞强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 谢临跟在后面,左脚踝上的银环随着步子轻轻晃,偶尔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声。 他走得很慢,因为这些天躺太久,腿上的肌肉软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苍玦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等他跟上再继续走。 走廊很长,暗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烛台,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的侍从都低着头退到一边,等苍玦过去才敢继续走。 谢临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好奇的、轻蔑的、审视的,像看一件被王带出来展示的物品。 他把头抬高了一点,步子放稳,不让自己看起来像被押送的犯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门,苍玦推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泥土和花草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谢临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门后是一个花园。和他之前在寝殿窗户里看到的那个庭院不一样。 石板路两侧种着暗界特有的植物,深紫色的叶子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偶尔有几朵白色的花开在叶子中间,花瓣薄得能看见背后的纹路。 花园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苍玦走在前面,步子放慢了。 谢临跟在后面。 “坐下。”苍玦在石亭里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临没坐。他站在亭子边上,看着那些植物。 苍玦也不催他,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谢临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一朵白花。花瓣冰凉,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他收回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苍玦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谢临走到花园的尽头,那里有一面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他伸手拨开一丛叶子,看见墙那边是另一条走廊,有侍从端着银盘匆匆走过。 他把叶子放回去,转身往回走。 经过苍玦身边时,苍玦忽然开口:“喜欢这里?” 谢临停了一下:“不喜欢。” “不喜欢还看了这么久?” “不喜欢不代表不能看。”谢临继续往前走,“就像我不喜欢你,不也得每天见你。” 苍玦被他这话堵了一下,茶杯端在嘴边没动。 谢临已经走到花园的另一边,蹲下来看一株长在角落里的植物。那东西的叶子是暗红色的,形状像手掌,叶脉在微光下会发光。 “那是血舌草。”苍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汁液有毒,碰了会起疹子。” 谢临把手缩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我出丑?”他回头看着苍玦。 苍玦放下茶杯:“带你出来走走,免得死在房间里。” “那真是多谢您关心。”谢临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谢意。 苍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站起来,走到谢临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在跟我赌气?” “没有。”谢临抬头,和他对视,“我在跟你说话。” 苍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谢临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这个样子,”苍玦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比骂人的时候更让人想欺负。” 谢临拍开他的手:“你有病。” 苍玦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走回石亭,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逛够了就过来坐着。再站下去,你的腿该撑不住了。” 谢临确实快撑不住了。 小腿在发抖,膝盖发软,站着全靠一口气顶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苍玦对面坐下。 石凳冰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不看苍玦,盯着花园角落里那株血舌草。 苍玦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喝了。” 谢临低头看了一眼。 茶汤是深红色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不像血。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是某种花草茶,味道清甜,比他想象的好喝。 “这是什么?” “暗界的茶。你不是不喝血吗,这个总可以。” 谢临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苍玦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26章 你拿刀的手在抖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看花。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把走廊里那种沉闷的熏香味冲淡了不少。 谢临的腿不抖了,身体也放松了一些。他靠在石亭的柱子上,半闭着眼,享受着这些天来难得的安静。 然后苍玦站起来。 “我离开一下。”他说,“别乱跑。” 谢临睁开眼看他:“我能跑到哪去?” 苍玦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踝上的银环,没说话,转身走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 谢临坐在石亭里,听着风吹叶子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没那么让人窒息了。他站起来,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了一圈,走到那面矮墙边上,又拨开藤蔓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 脚步声很杂,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又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张扬。 谢临回头,看见三个人从花园的另一侧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华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血玉。 他的五官生得不错,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骄横,嘴唇薄而红,嘴角往下撇着,看人的时候眼珠往上翻,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甲胄的男人,体格壮硕,腰间别着短刀,一看就是护卫。 谢临没动,就站在矮墙边上,看着他们走进来。 那年轻人走到石亭边上,停下脚步,歪着头看谢临。 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脖颈上的烙印,又滑到脚踝上的银环,然后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你就是王带回来的那个?” 谢临没理他,转身要继续逛花园。 “站住。”那人的声音冷下来,“我让你走了吗?” 谢临停下脚步,转过身,靠着矮墙,双手抱胸,看着他。 “你谁啊?” 那年轻人被他这不客气的语气堵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随即挺起胸:“玄西。玄庸长老是我父亲。” “哦。”谢临点点头,“不认识。” 玄西的脸色更难看了。 走进石亭,在苍玦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翘起腿,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两个护卫跟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过来。”玄西说,语气像在唤一条狗。 谢临没动:“有话就说,我听得见。” 玄西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住了。他盯着谢临,眼底的恼意越来越浓。 “你胆子倒是不小。知道在王殿里,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谢临说,“你找我什么事?没事我继续逛了。” 他转身要走,玄西“啪”地拍了一下石桌,站起来。 “站住!谁让你走的?” 谢临回头看着他:“你拍桌子也没用,我又不是你手下的人。” 玄西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石亭里走出来,快步走到谢临面前,抬头盯着他。 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更恼火的事实。 他得仰头才能跟谢临对视。 谢临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不是那种夸张的差距,但足够让玄西需要微微扬起下巴才能维持俯视的错觉。 这个角度让他的骄横打折了不少,像个炸毛的矮脚狗硬要装狼。 玄西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找回了一点气势。 “你以为王宠你几天,你就真是个人物了?”他冷笑,“一个杂种而已。你母亲是血族,你父亲是人类?你身上流着两股下贱的血,王迟早会玩腻你,到时候你连王殿门口的狗都不如。” 谢临低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 玄西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 他本以为谢临会愤怒、会恐惧、会求饶,但这个人就站在那里,比他高半个头,垂着眼看他,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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